《二十岁少女的心事》此春离

1、第 1 章

　　何芋有两颗神奇的虎牙，每个人都看得见，只有自己看不见。

　　她是在农村长大的，整牙在她们那里流行起来时何芋已经进入高中，如果她牙齿整齐倒也没有影响，可是她偏偏有两颗突出的虎牙。

　　这也成为何芋的显著特征，每个见过她的人都不会忘记，自然也少不了调侃。她父母也算得上开明，多次提出要带她去镇上的诊所戴牙套，可最后却被她拒绝了。

　　因为她有个小两岁的堂妹初中就戴上了牙套，那时候何芋初二，可等到何芋初中快毕业她的牙套还没摘下来。

　　如果只是戴的时间长何芋倒不会介意，她并不算太过注重外貌，也不会因为钢丝牙箍自卑，让她拒绝的是另一点。

　　她的堂妹和她在一个中学，也是一起长大的。她们中学在镇上，一星期一回家，家长为了方便总是派一个人接送两个孩子，在那段日子里何芋听到最多的就是“带孩子去诊所调调牙箍，都疼得吃不下饭了”、“这星期牙医让她去看牙”、“一会儿顺路带她去趟诊所”，除此之外还有她妹妹的抱怨，说是钢丝把她的嘴都刮破皮了，天天吃不下饭也睡不着。

　　这些事情让何芋意识到整牙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初中的她或许对此尚有余力可高中却不可能做到不影响学习。

　　何芋成绩不错，顺利考入了县里最好的高中，甚至是火箭班，这在她们村里都算得上数一数二了，可压力也如影随形。

　　高中繁重的学业压得她喘不过来气，每天五点半到十点不间断的课程更是窒息，每天最快乐的时候是晚上躺在寝室里睡觉聊天或是去食堂吃饭。

　　她实在无法想象戴上牙箍每天睡不着吃不下怎么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活下去。

　　况且高中是两个星期一休假，她甚至做不到一周去一次诊所。

　　所以在父母提出要带她去看牙时她摇了头，不过何芋并没有说自己的想法，只是说她的牙并不算很突出，不用去受那个罪。

　　当事人不在乎，这件事便被放在身后，久而久之何芋都忘了自己有两颗特别的虎牙。

　　尽管牙科诊所开遍县城，可何芋身边的同学并没有太多去诊所的，所以“牙”在她们高中的聊天中并不占有过多的比重，说零都不为过。

　　直到大学，一切翻天覆地。

　　在北京去看牙医变得寻常、频繁，校医院可以报销补牙的费用，她身边的同学很少戴古老的钢丝牙箍，更多的是隐形牙套，有些上了大学还要戴牙套保持，她的一个室友就是其中之一。

　　在一个平常不过的晚上她们宿舍聊到了“牙”，没有人知道话题怎么引到这里的，也没有人带有恶意。

　　何芋提到自己的经历时反复强调是自己不想去才没去整牙的，不过她这次把自己的考量说了出来，仿佛这样能掩盖掉一些东西。

　　她的室友只是轻轻地说：“你的牙不需要整，没有那么明显。”

　　何芋附和两声后没再接话，风轻云淡地转移了话题，她们哪天没再讨论过“牙”。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从那天起何芋悄悄变得有些自卑，她总是对着镜子呲牙咧嘴，在心里安慰自己真的一点都不明显，可最后往往是难堪地闭上嘴，像那天转移话题一样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的虎牙好像越来越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