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的陷阱》洛兮松

53、咖啡厅

　　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混合着现磨咖啡豆的醇香和烘焙糕点的甜腻气味。

　　四人选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要一杯冰美式，加一份浓缩。”顾颜率先点单，显得熟门熟路。

　　“热拿铁，谢谢。”张清雅补充。

　　“清钰呢？”江烬亦侧头问身边人。

　　“桂花拿铁吧，少糖。”苏清钰看着菜单回答。

　　“一杯红茶，再要一份提拉米苏和一份巴斯克芝士蛋糕。”江烬亦对侍者说完，又看向顾颜和张清雅，“你们要不要也来点甜点？”

　　“要！我要那个看起来很好吃的栗子蒙布朗！”顾颜眼睛一亮。

　　“我跟你分一半吧，看着热量不低。”张清雅说道，语气自然。

　　顾颜撇撇嘴，但还是点了头：“好吧，分你一半。”

　　等待饮品的间隙，刚才电影带来的情绪渐渐沉淀，话题转向了更日常的方向。

　　顾颜吐槽着写作时遇到的瓶颈。

　　张清雅分享着工作中遇到的奇葩项目。

　　苏清钰偶尔插几句关于某个法律条款的趣解。

　　江烬亦则多数时候是倾听者，偶尔在苏清钰被顾颜追问法律细节时，才简短地补充一两句。

　　气氛轻松融洽，就像无数次普通的友人小聚。

　　只是细心观察，会发现一些微妙的不同。

　　张清雅会不动声色地将顾颜面前那杯冰美式往旁边挪一点，避免杯壁凝结的水珠沾湿她的衣袖。

　　顾颜说话激动时手舞足蹈，差点碰翻糖罐，是张清雅眼疾手快扶住了，顺势将糖罐拿到了自己这边。

　　而当侍者端上甜点时，张清雅很自然地将栗子蒙布朗一分为二，将其中一半推到顾颜面前，自己则拿起小勺，挖了一小块巴斯克芝士蛋糕。

　　这些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谈笑风生之间，几乎不引人注目。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融入在咖啡的香气和友人的笑语里。

　　苏清钰小口吃着江烬亦分给他的提拉米苏，目光在顾颜和张清雅之间不着痕迹地掠过。

　　他看到张清雅说话时，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落在顾颜脸上，而顾颜在反驳张清雅的观点时，嘴角会不自觉地翘起，带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撒娇的意味。

　　她们之间流动的那种气场，比寻常朋友更紧密，更……亲密。

　　他收回目光，低头喝了口桂花拿铁，温热的液体带着清甜的花香滑入喉咙。

　　他想起江烬亦在影院里握住他手时的温度，想起他下巴蹭过他发顶时的亲昵。

　　那种感觉，和此刻顾颜张清雅之间流淌的氛围，何其相似。

　　只是他和江烬亦早已不必隐藏，而她们，似乎还在那条界限的边缘，小心试探，彼此守护。

　　“想什么呢？”江烬亦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苏清钰的思绪。

　　苏清钰抬眼，对上江烬亦询问的目光。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大家在一起，很开心。”

　　江烬亦看着他眼中细碎的光和那抹干净的笑容，心中微动。

　　他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了握苏清钰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挠了挠，带着点安抚和询问的意味。

　　苏清钰回握住他，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这个小动作同样隐秘，却被坐在对面的张清雅收入眼底。

　　她端起拿铁杯，借着喝咖啡的动作，掩去了唇边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瞥了一眼旁边正兴致勃勃挖着蒙布朗、完全没注意到的顾颜，眼神里掠过一丝无奈和宠溺。

　　有时候，迟钝也是一种幸福。

　　咖啡喝到一半，顾颜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她母亲打来的，问她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顾颜起身到一旁接电话。

　　剩下三个人，话题便自然地转到了一些更泛泛的事情上，比如最近的经济形势，某个艺术展的讯息。

　　张清雅说话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江烬亦偶尔与她交流几句，颇有些棋逢对手的感觉。

　　苏清钰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很快，顾颜讲完电话回来，脸上带着点歉意：“我妈催我晚上回家吃饭，说炖了我爱喝的汤。看来晚饭不能一起吃了。”

　　“没事，正事要紧。”张清雅立刻接话，语气如常，“我晚上也有个线上会议要参加。那我们今天就到这儿？”

　　大家都没有意见。结账时，江烬亦很自然地拿出卡，被顾颜拦住。

　　“说好了这次我请，上次露营的食材还是你破费的呢。”

　　江烬亦点了点头：“那下次我们来。”

　　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已经西斜，将街道染成温暖的金黄色。

　　四人站在门口。

　　“那我们先走啦！下次再约！”顾颜挥挥手，很自然地挽住了张清雅的胳膊，“清雅，你送我一段呗？正好顺路去地铁站。”

　　张清雅点点头，对江烬亦和苏清钰道：“烬亦，清钰，再见。今天很开心。”

　　“再见，路上小心。”苏清钰微笑回应。

　　江烬亦也颔首致意。

　　看着顾颜挽着张清雅的胳膊，两人并肩走向街角，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渐渐融入人流。

　　顾颜似乎在兴奋地说着什么，手舞足蹈，张清雅则侧头听着，嘴角噙着笑，偶尔点头，手臂稳稳地托着顾颜，防止她撞到路人。

　　“她们……”苏清钰轻声开口，却没有说完。

　　“嗯。”江烬亦应了一声，握紧了他的手，“走吧，我们也回家。”

　　两人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慢步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也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有时候觉得，”苏清钰忽然说，声音轻轻的。

　　“感情真的很奇妙。可以有我们这样，也可以有她们那样。但不管是什么样子，只要彼此觉得对，觉得幸福，就是最好的。”

　　江烬亦侧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清澈的眼眸里，像是落入了最温柔的星辰。

　　他紧了紧相握的手，声音沉稳而坚定：“对。所以我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尊重别人的选择，祝福所有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