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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连褚含 ...

  •   连褚含章都夸她有天资了,那她就是天资过人。

      心情顿时好上不少。

      连诗会也没那么难捱了。

      诗会完毕后,褚灵蕴去寻母亲寒暄,说起诗会上的事,褚夫人静静听她说完,只淡淡道:“蕴儿,日后那诗会你少去的好。”

      褚灵蕴扭头:“为何?”

      褚夫人道:“你都知道,只有你姐姐能夺头彩,做什么还去给她当绿叶?”

      褚夫人同自己的长女一向不甚亲近,也并不喜爱。正如同她与丈夫的关系,多年如一日的生分。

      褚含章太像她父亲,褚夫人不喜。

      褚灵蕴道:“可是阿姐今日还夸我有天资呢!我也没那么差劲罢……只比阿姐差一点点。”

      褚夫人点着褚灵蕴脑袋道:“她惯会邀买人心,你瞧,你不就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还觉得她是为你好么?”

      褚灵蕴撇撇嘴。

      褚夫人道:“若她真是为你好,就该直截了当地告诉你,以你的天资呢,就不要在诗文上空费心思了。”

      “……”褚灵蕴思忖半刻,道:“那还是让阿姐多害害我罢。”

      门外,褚含章欲要敲门的手一顿,放下手,兀自离开。

      二皇子府邸前,一个锦衣男人站在府门一侧,已经候了好些时辰了。

      等到日上三竿,他终于等到一位玄衣少年从府邸内走出,立即挤上前去,张口便道:“我要见二皇子!”

      谢菩提认得此人,此人名云崇,是云贵妃母族的一位皇亲,算是二皇子的半个舅舅。这些时日,他跟在魏岐身边,也算是见了不少云家人。

      云贵妃圣眷正浓,云家人也随之水涨船高,行事张扬跋扈,不将百姓性命放在眼里。前一日,云崇的独子便在街上失手打死了一名百姓,此事可大可小,只是云家近来名声远扬,朝廷中人都等着寻云家的错处。

      此一事,更是给人弹劾之机。云崇在朝中官位不高,只不过倚仗魏岐声名,在邺都兴风作浪。

      谢菩提对这些事都毫不关心,只一件,魏岐并不愿插手这些事。

      他便挡住了云崇的去路,平静道:“二皇子无暇见您,请回罢。”

      云崇脸色一青,青白交加,狠狠一甩袖子,指着谢菩提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挡着我见二皇子?你知道你在同谁说话么?!我是他舅舅!而你,只不过是他豢养的家犬!”

      云崇不肯就此罢休,二皇子府的人也顾忌着他的身份,不敢真正对他下狠手,举棋不定。

      谢菩提眉眼微抬:“云大人,大齐有律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大人爱子。二殿下日理万机,的确无暇见你。”

      云崇道:“我不信!我要亲自见魏岐陈情!”

      说罢,云崇竟是要硬闯府邸,众人几乎拦他不得,都齐刷刷看向谢菩提,等他拿主意。

      魏岐此刻确在府中,只是若让此人闹到二皇子面前,谢菩提的威望便要大打折扣了。

      谢菩提道:“撵出去。”

      众人听令,登时不再犹豫,乱棍将云崇打了出去,云崇头发披散,形容狼狈不已,仍然不甘心放弃,被推得一踉跄,栽进了街上一道泥坑里。

      满脸都是泥水,云崇鼻腔里尽是泥土味,气得脸色狰狞,瞧着谢菩提时愈发衔恨,仿佛恨不得冲上来撕咬他的肉。

      谢菩提居高临下地俯视此人,道:“云大人,别再来此地闹事,二皇子并不缺你这一位舅舅。”

      云崇从泥坑里爬起来,拍拍身上灰尘,实在看不出半点皇亲的气度。

      原来只要沾染尘泥,谁都是如此狼狈模样。

      谢菩提吐出一口气,眉目不自觉地舒展,耳根微微发热,他抬脚走了回去,靴面都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点泥水。

      当日后晌,魏岐入宫议事,谢菩提在府邸内整理文书宗卷,便只听得一阵当啷脚步声,魏恬像一阵风一样刮了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个面生的少年。这少年的相貌,却无端有几分眼熟。

      谢菩提看了一眼,记起这张脸,这是……那人的族弟,苻璋。

      苻玄英“下落不明”已有月余,苻家派人去寻了月余,然而至今一无所获。也许只剩下一堆灰烬了。

      苻父尚且健在,但苻氏多年来早由苻玄英操持,如今失去主心骨,不得不从家族子弟中挑选能当大任者继承衣钵。

      苻玄英亦是家中这一支独子,而与他年龄相近,身份也相仿的,唯有他的庶弟苻璋。

      虽然没有明言,但苻父已是在手把手教苻璋处理家族事务了,这些事,谢菩提不过道听途说,今日才真正见着如今的苻璋。

      谢菩提同他们颔首见礼:“见过五殿下,苻郎君。”

      魏恬尚未开口,苻璋便拿袖子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急冲冲道:“谢郎君,敢问二殿下可在?此事当真十万火急,一刻也耽搁不得!”

      谢菩提道:“二殿下此刻在宫中。”

      魏恬也忧心道:“这下可真是糟了!”

      不过片刻,魏恬的脸色又明媚起来,站起身道:“无妨!谢郎君,嫂嫂此刻可在府中?可否请她出来相商。”

      谢菩提便着人去请了褚含章。

      一见着褚含章,魏恬便立即冲上去道:“嫂嫂,此事只有劳烦你出面了。”

      褚含章道:“五殿下有何事吩咐?”

      魏恬便将来龙去脉一并说了。

      原来,昨夜苻璋在花楼喝酒,醉后撞上了一位北戎人。大齐近来正与北戎议和,为表诚意,有不少北戎人暂住邺都。

      苻璋醉得神志不清,与北戎人说了几句便言语不和,拳脚相见,而那北戎人竟也是个弱不禁风的,挨了苻璋几拳,竟折了半条腿。

      待苻璋酒醒时,瞧见一旁地上躺着呻吟的北戎人凄惨模样,已是吓得丢了半条命。

      因他与魏恬有些私交,便着急忙慌地来寻魏恬求助了。

      魏恬说完,长叹一口气道:“修远,此事你当真做得糊涂。平日里你可不是那等性情暴戾恣睢之人,怎么反而在议和的这等紧要关头闹出这等乱子?”

      苻璋脸上愁云密布,叹道:“长龄,我对天发誓,我虽然和那人过了几招,可我当真收着手了!我们苻家近来本就是多事之秋,我又怎么会想不开的去给自己惹事?”

      “以我的力气,真不至于能将那人踹个半瘸罢?长龄殿下,你难道还不了解我么?”

      魏恬摆摆手,转去对褚含章道:“二嫂,此事我的确没法摆平。近来我与二哥的关系……哈,不提也罢。还是要劳烦嫂嫂替我们说情才是。”

      苻璋也道:“还请娘娘不吝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和苻玄英一点也不像。

      谢菩提心道,苻氏无人,选这样一位新家主,前路晦暗。

      褚含章笑道:“蒙五殿下抬爱,我也只有尽力一试。”

      宫中。

      褚含章随宫女来到勤政殿门外,被太监拦住:“皇子妃娘娘,有何要事?”

      褚含章道:“有要事需见殿下一面,还请您代为通传。”

      老太监想也不想地摇头:“娘娘,这会子陛下他们都在商议朝政大事,您且再多等一阵子罢。”

      褚含章摘下一只玉镯,递给太监,被推了回来,老太监八风不动地笑笑:“娘娘折煞奴婢了,不是奴婢不帮您,实在是宫中有规矩。”

      褚含章并不为难他,只道:“我可否站在廊下等候?”

      老太监摇摇头:“娘娘,这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请回罢,奴婢劝您一句,这些事您不该管。”

      褚含章便不再多言,出了宫墙,站在远处回望,那四角宫墙与天相接,遥不可及。

      ·

      见褚含章空手而归,众人便合计着其他的法子。

      那北戎人被客客气气地请进了二皇子府,见着众人,神情警惕:“你们……想做什么?”

      众人都不说话,只褚含章道:“敢问大人,你的腿伤是何时得的?”

      北戎人一怔,思忖片刻,眼神一转道:“自然是昨夜!明知故问。何况,你们泱泱大齐,竟然派一个女娃子审我?!”

      魏恬抱臂而立,轻飘飘道:“你说话且放尊敬些,女子又如何?我们大齐可不似你们穷乡僻壤,成天揣着些门户偏见。大齐女子也不输男儿郎。”

      褚含章又道:“大人,你可是从北戎来?”

      北戎人横眉道:“自然,你问这些做什么?”

      此人在说谎。

      褚含章道:“大人若是从北地跋涉而来,身上为何如此干净?需知,北境此刻大雪封山,苦寒至极。而大人手上全无皲裂痕迹,仿若养尊处优之辈。”

      “这些年来,大齐与北戎时战时和,北戎贵族多习中原语,而你仿佛对中原话一窍不通,又如何能在邺都有余钱去花楼?”

      那人脸色忽明忽暗,眼神一暗,道:“你一个女子懂什么?胡说八道!我是北戎人,有什么必要撒谎!!”

      褚含章道:“苻郎君兄长生死不知,苻郎君又尚年少,背后自然有人盯上苻家,在背后伺机而动,不惜伪作北戎人,栽赃嫁祸,不知我猜得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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