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未知晓的归处》吾爱吾男神

1、暗巷磷火

　　第一章：暗巷磷火

　　你睁开眼时，哥谭正在下雨。

　　没有过程，没有过渡。上一秒是虚无，下一秒你已在这里——悬浮在一条潮湿、阴暗的巷子上空，雨水穿过你存在的那片虚空，砸在下方坑洼的水泥地上。

　　你没有身体。没有名字。没有记忆。

　　只有一团漂浮的感知，困在这条巷子里，像困在琥珀中的飞虫。

　　然后你看见了他。

　　巷子最深处，蜷在两个生锈垃圾箱的狭窄夹角里，一个男孩蜷在湿透的硬纸板上。他约莫十二岁，穿着明显大一号的夹克，袖口磨得发白，膝盖处破了个洞，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肤。他在发抖——不是寒冷，是更深层的、从胃里蔓延出来的痉挛。

　　杰森·彼得·托德。

　　名字自动浮现在你的意识里，带着一段破碎的认知：犯罪巷。哥谭东区。十五岁会死。会复活。

　　这些信息没有来源，没有逻辑，就是你醒来时自带的“事实”。你接受了，就像梦中人接受自己会飞——在梦里，这不需要解释。

　　更多画面试图涌上来：绿色的池水、撬棍、笑声。你试图看清，剧烈的头痛像冰锥刺穿你的意识。你退缩了，本能告诉你：有些事现在还不能知道。

　　男孩动了。他慢慢坐起来，动作谨慎得像受伤的动物，一只手摸向身后——那里藏着一截磨尖的钢筋。

　　“谁？”

　　声音嘶哑，但毫不退缩。

　　你看不见自己，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聚焦在你“存在”的那片空间。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别的什么，某种在黑暗中磨砺出来的直觉。

　　你尝试发声。起初只有气流摩擦的嘶嘶声，然后：

　　“……冷。”

　　声音陌生，中性，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男孩没动，但肌肉绷紧了。“废话。”他啐了一口——尽管嘴里干得没什么可吐的，“你是什么？新来的鬼？”

　　“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

　　“你的名字。”你说，“杰森。”

　　钢筋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他盯着你——严格来说是盯着你声音传来的方向——表情没有恐惧，只有升到新高度的警惕。

　　“谁告诉你的？”

　　“我就是知道。”

　　漫长的沉默。雨声。远处警笛声。

　　最后他弯腰捡起钢筋，重新坐回去。“随便。”他说，“只要别偷我的地方。这个角落是我的。”

　　“我不会偷任何东西。”你说。因为你偷不了。

　　他叫你“磷火”，因为你说自己有时会发微光——你其实看不见，但他坚持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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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罪巷没有浪漫。

　　第一天夜里，杰森教你这件事。

　　他盯上了一个醉倒在巷口的码头工人，摸走了对方口袋里两张纸币，把废纸塞回去保持厚度。

　　“为什么不全拿走？”你问。

　　“全拿走他会醒。”他压低声音，“少两张，他以为自己在酒吧花掉了。不会报警。”

　　“二十块能买什么？”

　　“四天不挨饿。”他说，“如果买快过期的面包，能撑一周。”

　　这就是犯罪巷的数学：生存是精确计算。

　　有时他会提起过去。总是在夜里，饿得睡不着的时候。

　　“我妈……”一次高烧中他喃喃道，“她以前会唱歌。跑调跑得厉害，但……她会唱。”

　　你没说话。你知道凯瑟琳·托德的故事：一个挣扎的底层女人，最后死于药物过量。不是坏人，只是哥谭的又一个受害者。

　　“她给我念过书。”他继续说，“从图书馆偷的。破破烂烂的童话书。”

　　他没哭。犯罪巷的孩子很早就不哭了。

　　第二天，高烧退去，他又变回那个锐利的生存者。偷食物，躲避警察，和流浪狗对峙——用那截磨尖的钢筋，眼神比狗更凶狠。

　　你跟着他，学他的规则：

　　·永远睡在能看见出口的地方。
　　·食物分三处藏。
　　·受伤了要立刻处理。
　　·活下去。不惜一切。

　　他的“善意”是扭曲的。

　　那天下午，他看见两个大孩子在欺负一个更小的——抢他刚捡到的半袋饼干。杰森观察了三分钟。

　　“你不帮忙？”你问。

　　“那俩是马罗尼家族的眼线。惹了他们，明天我的尸体就会飘在哥谭河。”

　　“但那个孩子——”

　　“他会学会的。”杰森打断你，“要么学会反抗，要么学会藏好食物。”

　　但他做了一件事：捡起空罐头，用力砸向远处的铁皮墙。

　　哐啷——！

　　回声在巷子里炸开。两个大孩子吓了一跳，转头看。那个更小的孩子趁机抓起饼干袋跑了。

　　杰森转身离开。

　　“为什么？”那天夜里你问。他正嚼着偷来的苹果核。

　　“什么为什么？”

　　“你帮了他。”

　　“我没帮任何人。”他把苹果核吐掉，“我只是测试回声。”

　　他在说谎。你知道。他也知道你知道。但在犯罪巷，纯粹的善意需要伪装。

　　---

　　蝙蝠侠出现的那晚，杰森已经饿了三天。

　　他盯上那辆黑色跑车，是因为它每晚都停在同一个废弃仓库附近，车里没人。

　　“看见那个轮胎了吗？”他指给你看——虽然你看不见他手指的方向，但能理解他的意思，“米其林Pilot Sport。全新的。一个能换两百块。”

　　“你想偷轮胎？”你觉得他疯了。

　　“我饿了。”他说得理所当然，“两百块够我活半个月。”

　　“如果车主回来呢？”

　　“这种车停在这种地方？”他笑了，短促而尖锐，“车主要么死了，要么在做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无论哪种，都不会报警。”

　　计划很简单：等车主离开仓库，快速卸下一个轮胎，拖进小巷，明天卖掉。他准备了撬棍——总是随身带着。

　　行动在凌晨两点开始。雨刚停，地面湿滑。

　　杰森躲在阴影里等了四十分钟。仓库里有灯光，有人影晃动。

　　然后仓库门开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走出来——不，是滑翔出来，披风展开像蝙蝠的翅膀。黑影落地，转身，白色目镜在黑暗中像两只悬浮的眼睛。

　　蝙蝠侠。

　　杰森屏住呼吸。他看着蝙蝠侠走向巷子深处，消失在拐角。

　　就是现在。

　　他冲到车旁，撬棍塞进轮毂缝隙，全身重量压上去。第一颗螺栓松了。第二颗。

　　他动作很快，但不够快。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杰森僵住了。他慢慢回头。

　　蝙蝠侠站在三米外，白色目镜盯着他，盯着他手里的撬棍，盯着已经松动的轮胎。

　　漫长的沉默。

　　杰森站起来，手里还握着撬棍，脸上沾着泥水。他没跑。跑不过。

　　“我需要这个。”他说，声音居然很平稳。

　　蝙蝠侠没说话。

　　“我饿了。”杰森继续说，逻辑清晰得不像个孩子，“轮胎能换钱。钱能换食物。”

　　白色目镜盯着他。你无法知道布鲁斯·韦恩在那面具下想什么。

　　远处传来警笛声。

　　蝙蝠侠走向车子。杰森握紧撬棍，准备迎接任何事。

　　但蝙蝠侠只是弯腰，捡起被卸下的那颗螺栓。然后他拉开车门——副驾。

　　“上车。”

　　不是邀请，是命令。

　　杰森看着他，又看看敞开的车门，再看看手里的撬棍。他在计算。

　　最后，他扔下撬棍，爬进副驾。没问去哪，没问为什么。

　　蝙蝠侠坐进驾驶座，引擎启动。

　　车子驶出巷子时，杰森回头看了一眼。看他活了十二年的巷子，看他每晚躺着的硬纸板。

　　然后他看向你的方向——虽然他看不见你。

　　“跟上来，磷火。”他小声说。

　　你飘进后座。车加速，驶入哥谭的雨夜。

　　杰森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他在笑——一个微小、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你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而你，这个没有名字、没有记忆的“磷火”，只能做一件事：

　　陪着他。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车驶过犯罪巷，驶向高耸的韦恩塔。

　　前方是未知。是训练，是战斗，是飞翔，也是坠落。

　　但此刻，在这个湿冷的哥谭雨夜，有一个男孩第一次坐在温暖的车里，第一次不用担心明天的食物。

　　而你看着他。

　　你知道悲剧在前方等待。
　　你知道有些事你无法改变。
　　但你也知道——你会陪他走到最后。

　　无论那最后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