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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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陈寒玉绷着脸，坐在灶台后的小凳上。
撑着下巴思考自己在抽什么疯？
思来想去，觉得自己只是因为天气太过炎热，病又没好，所以脑袋发昏罢了。
她一口干完整碗中药！
果然觉得自己清醒很多，风寒带来的不适感，也随着那么多日的调养在逐渐消失。
让她再回屋子里去午休是不行了，大中午的她也不想干活，便打算把水缸里所有水都烧开放在一旁备用。
这一烧，就把家里所有柴火给烧了个精光。
下午时分，日头没有那么烈后，陈寒玉拿着柴刀出门去砍柴。
还没走几步，就碰到迎面而来的陈老奶。
陈老奶看见她，面色霎时变得难看，直接停下脚步，都不想再去陈老三家了。
而陈寒玉看见她，不用想也知道她又是来找事的，所以把菜刀略微举起，刀尖对准陈老奶。
面色不愉。
有意无意威胁着陈老奶。
陈老奶脸色更加难看了。
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正在两人无声对峙之时，美美睡了一下午的梨娘和小妹，揉着眼睛从屋子中走出。
看见梨娘，陈老奶双眼亮了一瞬，远远冲梨娘招呼道：“快过来梨娘，我同你说点事。”
她今日就是专门来找梨娘的。
这事拖不得，所以遇见陈寒玉这个煞星后，她也没选择离开。
面对陈老奶，梨娘还是比较听她的。
毕竟她想嫁给陈老三，还要靠陈老奶从中帮助。
她看了眼拿着柴刀的陈寒玉，来到陈老奶身旁，又被陈老奶拉着离远了些。
陈寒玉也不去砍柴了，就站在院子门口，盯着那两道背影。
陈老奶捏着梨娘的手臂，对她小声说道：“我看了日子，这月十五是个好日子，你就在那日和老三成亲。”
陈老奶这话不是在同梨娘商议，而是在告知梨娘。
她定下的日子，梨娘是没有选择的。
听到这月十五成亲，梨娘在心中默了一下，发现太赶，只剩十来日了。
不过早些成亲也好，不会徒生变故。
如此想着，梨娘垂着头，温温柔柔答应下来。
见她并没有反对，陈老奶心中对她满意不少，继续说道。“因着是为了冲喜才成的亲，我们就不大操大办了。请周围离得近的几家，以及村子里几门亲戚吃喜糖，通通气儿就行了。”
娶妻冲喜这事儿，在她们村子里虽算不上难听，但也绝不好听。
随便请大家吃点喜糖，也免去了被大家当面乱嚼舌根的风险。
况且她心中还盘算着别的事，不宜为梨娘大操大办。
见梨娘依旧柔柔点头，陈老奶拍着梨娘的手背，不住称赞道：“你是个好的，让我省心了。”
成亲对女子来说是头等重要的大事。
连续两次让梨娘在成亲上受委屈，怕梨娘心中暗暗含着不满，陈老奶便从袖口里摸出一小罐脂膏，塞入梨娘手中。
“你放心，即便日后老三去了，我们也不会苛待你。”
“这是桃花香膏，你拿去擦擦，成亲那日也好风光漂亮地嫁进来。”
梨娘定定看着陈老奶塞入自己手中的东西，微微颤了眼。
她以为陈老奶和自己只是相互利用，没想到陈老奶对她还有几分真心在。
陈老奶眼窝深邃，皱纹颇多，唇薄、时刻都扯成一条直线，不是面善的长相。
但她却会给自己擦脸的香膏，还会安慰自己即便陈老三去了，也没什么事。
梨娘心中泛起暖意，记着陈老奶的好，把桃花香膏往回推，“不、不妥、我不好平白收您东西。”
“给你你就拿着。”
陈老奶用力把桃花香膏塞回她手中，深深凹陷进眼窝的双眼，看着面带感激的梨娘。
脸皮不自觉笑了一下。
今年二月初，她的五子第一次下场考试，就得了童生功名。
是真正的神童。
可让她和陈老爷子扬眉吐气了一番。
小五是有造化的人，姻缘当然不能选在小小的村里、镇里。
甚至连县里的人，她都觉得有些不配。
但小五年岁已经不小了，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总归是不合适的。
正好十五是小五休沐归家的日子。
梨娘那张脸好好养养，等小五回来后也能多瞧瞧，懂点事。
梨娘她是仔细看过的。
虽和另外两个流民一样，都是黄肌瘦的狼狈模样。
但梨娘眼睛黑亮，完全没有另外两人那般麻木。
脸上即便瘦脱相了，却也能看出长相不差。
没有过于突出、锋利的地方，圆圆的眼、流畅的脸、挺立的鼻尖、小巧的嘴。
横看竖看都是一副柔美的样子。
柔柔弱弱，最是好拿捏。
陈老奶不断拍着梨娘的手背，嘴中夸着她。
远远看去，竟是一副友善和睦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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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谈论了好一会儿，陈老奶才离开。
梨娘默默呼出一口气，转身之时，竟看见陈寒玉抱着柴刀，倚靠在门框旁。
风吹着她的发丝、衣摆在动。
身形消瘦，动作却干净利落。
她又快步来到陈寒玉身旁，询问道：“等我可是有事？”
陈寒玉站直身体，奇怪地扫她一眼。
她根本没等她，她只是觉得太阳太晒，打算再迟一点去砍柴罢了。
瞧瞧天边的艳阳，陈寒玉觉得此时去砍柴就正合适，她拿着柴刀拎着背篓，朝梨山的方向走去。
徒留梨娘在她身后，狠狠瞪了她背影一眼。
陈寒玉走后不久，陈清水抱着陈老三脏污的衣物和被褥去河边清洗。
陈老三病地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每日都是陈清水在照顾他。
喂饭、擦身、洗沾有污秽物的衣物与被褥。
堪称任劳任怨。
陈清河、张夏花两人，则去到另一座小山坡上。
那里有成片的果林，他们打算去碰碰运气，看是否能捡到一些果子。
梨树村是一个被山半包围的村子，周围的山一座接一座，大大小小都有。
村子里的人也常进山去捡果子、捡山货。
早些年间，梨树村里猎户多的是，家家户户都能进山打到一些野味，改善伙食。
但时间一长，邻近的小山里，能抓到的野物都被他们抓完了。
再想要打猎，就只能穿过这些大大小小的山，走进与之接壤的云山山脉。
云山山脉里猛兽太多，进去的人多是九死一生。
梨树村村民们不想再干如此危险的事，便纷纷买了地，本本分分以种地为生。
到如今，整个梨树村已经没人会打猎了。
村里人也只会在周围的山里打转，并不会再往里深入。
见陈家所有人都出门干活去了，梨娘也不闲着，开始整理早晨陈寒玉带回来的东西。
把每样东西都归置好。
接着又开始准备晚上要做的菜。
晚食，她煮了饭，做了红烧肉、臊子蒸蛋、白灼小白菜、菌菇汤。
小白菜是陈清河从地里挖的，依旧是小小的才长出苗的状态。
菌菇则是他和张夏花在山里捡的。
菌菇汤里有煎蛋、豆腐。
梨娘还往汤里放了些水淀粉进去，增加汤的浓稠度。
一盆咸鲜浓稠的汤，泡着用柴火烧出来的米饭，无比开胃，好吃到咬到舌头都来不及管。
吃完晚食，正是整个村子里的人坐在院中消食的时候。
陈寒玉拿上陈清河磨好的刀，再次大步朝陈老奶家走去。
见陈寒玉夺门而出。
因刚吃饱饭，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梨娘，没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去。
好一会儿才想到陈寒玉拿了刀，肯定是要干大事的。
就像那日她威胁陈老奶一样。
要是一不小心闹出人命了，可怎么办？
梨娘坐不住了，咻一下站起身，手指不自觉捏紧。
眼神疑惑看向在院子里也如坐针毡，明明满脸担忧，却毫无动作的陈家几人。
“你们……不跟着去瞧瞧会发生何事？”
她有些不明白，要说这陈家的人互相只是逢场作戏，实际内里相处的根本不好。
他们不去管陈寒玉要干嘛，也说得通。
但事实上，在陈家，陈寒玉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根本不会违背陈寒玉的意思。
且会把家中唯一的吃食让给陈寒玉，不让陈寒玉挨饿，会担忧陈寒玉太过劳累，让陈寒玉去休息。
可偏偏对陈寒玉有感情的他们，却在明知道陈寒玉要去干大事的时候，没有跟在陈寒玉身后。
这是为何？
“你们就不怕她出事？”
连她这个算得上半个陌路人的人，都害怕，这群亲人不害怕？
听到梨娘的问话，陈家三人互相瞧瞧对方，陈清水无比纠结地说道：“当然怕。可是……可是……”
“小玉没让我们跟着。”
梨娘：“？”
梨娘眼神头一次无比认真地扫视过这三人，逐渐黑下的天色，让这三人的面容变得更加憔悴，更加愁苦。
她突然觉得有些恐惧。
穷苦是会让人变得麻木，变得成为木头的。
“跟上我！”梨娘难得加重语气，说完转身就朝着院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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