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竞女也要宫斗吗[电竞]》橘络甘苦

32、经纪人的恩赐，不要不识好歹 神人也

　　春日时节往后走，温度回升，最是宜人，QDL战队会议室里东方慧云上穿夏装的白色队服T恤，外披那件红色的薄外套正好不冷不热。

　　瓜教开口的时候，东方慧云正瞪大眼睛盯着屏幕，手忍不住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旁边递过来一瓶风油精，瓶口打开，凑到她鼻子下，激得东方慧云往后坐直身体，眼睛都睁大些，侧头对燕乐安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这不人人都知道吗？还是说教练你熬太狠记性不好了把五个场十个小局的对局都忘了？也不对啊，你再怎么忘事，总不至于忘了上次出场馆有粉丝大喊着让你科研很好，先别科研，扑上来就把你裤子扯烂了，当天就上了小热搜的事情吧？”

　　本来因为瓜教那句科研没赢过而紧绷的休息室顿时一松，溢出一些低低的笑声。

　　东方慧云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也记起瓜教那条露出的花裤衩。
　　就是这么损教练，也就队长何尚能做出来。

　　“嘿，你个小兔崽子！”

　　“我知道，但是你天天跟数据分析师熬夜研究战术和对手，刷网上的分析帖进行补充，今天吃饭的时候还梦游一样突然喊什么‘我悟了我悟了’吓死人，你这样把自己绷得死死的，连脸都熬丑了，到时候等春季赛打完你去相亲，人姑娘一看，真的不会被丑得掉头就走？”

　　瓜教看上去年纪一大把，实际上是个三十多岁的被催婚催得紧的单身人士，东方慧云这个消息不灵通的都在走廊听到过他在那打电话被老妈训斥成孙子，就因为没结婚。
　　多次相亲仍然被催婚的瓜教嘴巴皮子哆嗦一下，教训人的话在嘴里吵出四菜一汤来，对着何尚，没出口，而是强调道：“我这不是为了比赛，为了成绩！四强啊，这进季后赛的队伍一个个的都不简单，绝对不是我们在a组打败的那些队伍，我们简直得过三关斩六将！”

　　“不就是打个季后赛嘛……”

　　何尚手一挥，说得云淡风轻，看上去半点不虚，旁人想到他手上的冠军，自是多了些信心。

　　只是旁边天天缩着脑袋，偏头的时候下巴被身上潮牌外套上的铆钉扎了一下，嘶了一声，才小声开口：“尚哥晚上做梦都在复盘，也没说的这么……”

　　何尚猛地转头，一巴掌拍天天肩膀上，镇压住这个小弟，然后装模作样地咳了两下，端着队长的架子说：“不管怎么说，我们一起，战略上要蔑视敌人，而战术上要重视敌人，教练你可别还没打，先把自己给折腾得倒下去！”

　　“队长说得对，教练，你的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是一个团队。”
　　燕乐安把一杯早就泡好的菊花茶推到瓜教桌前，瓜教端起来，温热不烫，咕嘟咕嘟就喝了一半，随手用手背擦了擦嘴边的水渍。

　　上单左右看看，把瓜教的翻页笔给他放近些，突然说：“很多人想要看我们跌倒，但是我们练出来的成果会让他们期望落空。”
　　QDL一直科研的原因，闪耀星辰圈子几乎就没有人不知道的。底蕴、配合阵容、不足，以赛代练，之前比赛里科研局都输了，次次3:2也不是没出现过差点输掉大场翻车的情况，是以大众并不看好QDL在强者云集的季后赛能够取得很好的成绩。
　　这种种顾虑以及俱乐部上层对于成绩的要求也是瓜教压力山大的来源，何尚这个大赛老人自然心知肚明，燕乐安也出言安慰，就连沉默寡言的上单卫迁，也不“藏锋”了，开口鼓气。

　　东方慧云左看看右看看。
　　她也要加油打气啊？
　　“嗯，落空。”

　　这时候瓜教心里暖洋洋的。
　　说到底他自认自己也就是一个三流教练，身上荣誉实在少得可怜，现在执教的QDL要打拼杀淘汰后出来的强队，哪里不心虚不惶恐不会心有忧惧。
　　而这些天紧锣密鼓地准备，训练时他也不免把队员骂哭过，刚刚焦躁之下甚至生出自己就是个三流教练，为何要这么煎熬的念头，但是不想反倒是选手站出来给他鼓劲，做他的底气。
　　也对，他是个三流教练，但是他的选手可不是，他的队伍也不应该是。

　　思及此，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东方慧云身上。
　　红色的队服像是要燃烧起来一样，而少年眼睛带着长期高强度训练工作的一点疲惫，但始终坚定不移，没有半分偏转，黑沉沉的，很有重量感，这种重量感也把他的漂浮压下来。

　　“好，我们虽然科研一局没赢过，但是我们这些天的努力不是白费的。科研失败试出哪些组合不能再用，也试出我们能用的组合，像宝玉水伯的投掷组合，宝玉烛龙的溜溜球组合队内训练效果不是一般的好，也排除掉霍去病、雷公打野的选项，还把常见的组合都进行过强化，足以应对季后赛BO5全局bp下可能出现的多种情况。”

　　会议结束的时候东方慧云抱着水杯吨吨吨喝掉最后一口薄荷水，把水杯一盖挎着水杯包带子往外走。

　　身后一道脚步追上来，何尚穿一件印着大红花朵的棉短袖，七分裤，脚踩新买的人字拖，胳膊后举，十指交叉托在脑后，整个人微向后拔起，脑袋却往东方慧云偏。
　　东方慧云以为他要说季后赛的事情，这家伙却认真地问：“东方，你怎么一天天都穿这红辣椒队服？”

　　“能穿，舒服。”
　　QDL虽然没钱大牌定制，但是负责订购的李姐还是选择了柔软舒适的纯棉布料，东方慧云人条条的，穿大些尺码，而不是紧巴巴贴着肉，也挺有一股子干净少年气。

　　何尚放下手臂，皱着脸快速挠了挠额前泛着油光的头发：“哦——那行吧，季后赛记得带飞天天那小子。”

　　“嘿！尚哥怎么就单单提出我要被带飞？”
　　天天猪突猛进，从东方慧云另一侧探出头。

　　“别蹦了，谁被教练骂得最多，心里没点数？”

　　“怪物新人带飞的实话固然是实话，但只说我我不要面子吗？”

　　“要什么面子？比赛时大喊云姐救命然后推掉对面基地呗。”

　　“云姐，我会持续稳定做人的！”

　　东方慧云在两个人中间，痛苦地低头，恨不得队服多出连体帽，一扯戴上以让双耳少受点苦。

　　她埋头往前冲，踩过地上的瓷砖，规整的线条向前，走到走廊尽头会有墙挡住，到时候就转向——

　　比墙更快出现的是一双鞋底波浪一样怪得不普通的鞋，停住，鞋尖的方向正对着东方慧云，她视线上挪，裤子，棒球服，然后是一张有点虚胖的白脸。

　　曲旦双手插兜，明明也没过多久，他眼下的皮松垮成发黑的袋子，额头、下巴上长着几个发黄的痘，鼻头一个破掉的痘印红得像一块小疮疤。
　　他沉沉盯着东方慧云，里面闪烁着尖锐的怨恨。

　　东方慧云的腿有自己的想法弹了一下想往后退，她忍住了，坚持着没露出异样的神色，脸冷冷的，拿出迎接敌意。

　　没想到曲旦并没有像她进队那次一样直接贴脸，跟无视她一样挪开视线。

　　而原本打闹的天天和何尚声音也小了去，几个首发一团，前首发曲旦站在对面，无形的尴尬笼罩下来。

　　天天是QDL训练营出身的，跟曲旦最熟悉，卡了两秒钟才往前一步，尬笑着打招呼：“队长……额，曲哥，你回来了啊，最近还好吗？”

　　说完空气又安静了，落根针都能嘎嘣响。

　　何尚伸腿猛踢天天脚后跟，自己站出来，抱着手臂，问曲旦：“回来了，还能打吗？”
　　语气平常，好像就是跟认识的人寒暄。

　　曲旦阴沉沉地分他一个眼神：“当然能。”
　　说完再也不看几个首发一眼，径直往会议室去。

　　“嗒嗒嗒”从外面追进来一个男人，经过东方慧云，停下来，昂着下巴，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个遍：“是繁宋选手吧？挺有天赋和本事的，要不要到我手下来？”

　　东方慧云拉了拉外套衣领，把小半张脸藏进领子里，眉眼间多了烦躁。

　　“好了，我还有急事。”对方打断，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带金边的名片，降下恩赐给东方慧云，“两个小时后我有时间，打电话给我。”
　　紧接着追着曲旦进入会议室，“啪”一声门被带关上了。

　　徒留原地的人面面相觑。

　　天天挠挠头：“这神人谁啊？”

　　“曲旦的经纪人，姓汪，我听到过他跟曲旦打电话劝曲旦转会。”何尚揽住天天继续往前走，“圈子里不少人签在他手下，跟很多俱乐部都有关系，没记错的话，他是不是给你推荐过？”

　　“哦是的，因为我工资不高，加上小姨妈是律师，她给我把关的合同，我就拒绝了，曲哥也没说什么。”

　　“姓汪的没瞧上你，你不知道？”何尚扯了一下嘴角，转向东方慧云：“据说在他手下就不愁转会，实在打不动了也可以运作到其他岗位上去，打野你心动不心动？”

　　SPL的赛场人如潮水，推出，又退却，一波又一波，多的是人在俱乐部之间被卖来卖去，卖不上价就下放，还有人一直坐冷板凳，一朝转会拿到首发，立马大声吟唱首发颂，转不出去就是天才一集横空出世下一集就憾然退役的故事反复上演。
　　在这其中，如果汪经济能保转会保首发，选手会求着和他签约。

　　东方慧云无法免俗地心动，但是她也不是傻子，从何尚透露出来的口风可以看出，这个汪经济不简单，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她用指甲捏着那张名片，想三秒，随手放在垃圾桶里。

　　“云姐好像是有经纪人的吧。”天天想起来什么，追问：“尚哥，你之前是不是给曲哥推荐过经纪人？”

　　“提过一嘴，他没接受。”

　　“是汪经济有什么问题吗？”

　　何尚张开嘴，刚准备说什么，就感觉到身上多扎了好几道视线，当即出警，抓到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都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呢。

　　“想知道？”
　　何尚如愿以偿看到几个人点头如捣蒜，突然正色，目光对准着东方慧云：“说不清楚，我们少掺和，好好打比赛，我有预感这个春季赛我们能打出点成绩，都给我用出百分之两百的力，嗯？”

　　东方慧云若有所思，何尚都喝上枸杞泡水了，SPL老人了，知道的内情肯定比她多，虽然没有明牌说，但是显而易见是不让东方慧云跟汪经济多接触。
　　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两个小时后东方慧云手机上来了一个陌生号码，她接都没有接，后来查看未接记录才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