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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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我和老师正在北海道的甜品店排队。不得不说老师口味真的好，挑中的甜品店想来甜品的味道恐怕万里挑一，这么大雪的天气居然也有人痴痴等待，排起一节小队。
雪天排队等甜品，店外客人成雪人。我脑中浮现排队的人苦苦等待甜品，等得太久雪落满全身，变成雪人，过路的人以为他们是这家甜品店的雪人装饰的画面。感觉很有趣，又想到老师也是排队中的一员，但老师怎么看也不可能变成雪人，他有无下限呢！一节雪人火车中只有一个人纯白无暇……周围的雪人都睁大眼睛看着他，这个人明明和他们一起排队……我忽然笑出声来。
「在笑什么？」老师阴恻恻地说。
「就是……想到大家在这里排队可能会一起变成现成的雪人。但是……」虽然周围的人们不清楚无下限术式是什么，但我仍旧认为这是一件隐私的事，想凑近一些对老师说。老师看见我的动作，忽然把整个身体转来面向我，有种准备迎战的架势。
「又准备说什么？」
我居然，被最强郑重以待。这个场面有些滑稽，但我一想到老师大约是因为之前我说的话现在才这副架势，又觉得既好笑又可爱。老师有一些习惯很像小孩子，有些地方又成熟的近乎超脱，现在他生气的样子就有点像小朋友赌气。
「不错的表情嘛，亚衣说不定在想老师真好欺负之类的？面对最强也有一战之力，看来回去要给你的训练水平再提高几个Lv才对得上亚衣现在的能力。」
眼罩回到老师脸上，就如同面罩一般，又看不见老师的表情，而老师不笑就显得严肃。
「我会努力训练的！」我含泪道，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幸福地默哀。
「说起来。」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我本来想给老师拍照的。」
「为什么？」老师似乎有些疑惑，很快又恢复平常那种不着调的样子，「不会是太迷恋老师准备把照片设置成桌布吧？虽然老师魅力很大，但不要都把时间画在这上面哦。唉，学生太过迷恋老师也是一种烦恼呢～」
「是因为雪景啦。之前不是想让老师也看看北海道的雪景吗？」不可否认我对老师说的方案心动了，如果后面能拍照的话或许我真的会这么做，「结果最后老师一直在调解我，还很贴心我想看眼睛就给我看。老师真的很适合雪景，整个人在雪中也不会被雪的白色比下去，完全融为一体啊！老师就像雪里的精灵，根本就也是景的一部分！」
「那么好看老师自己却看不到。」我嘟囔着，「而且老师也没有看到别的景色。」
「这么愤愤不平啊，我们的小同学还真的超委屈呢，比老师都委屈。」
「因为真的很好看啊！老师在雪下露出眼睛的样子，感觉不像现实存在的人。」我有点委屈地说，「本来想让老师看风景的，结果最后老师变成风景被人看了，老师还什么也没有看到。」
老师来到这里的理由只有一个，肯定是出任务。不是任务也是咒术界其他事情需要他来这里，或许他现在并不在出任务，但他的最终目的一定最后还是与这有关。万幸老师是一个会给自己寻找快乐的人，但因为我【学生】的存在，老师最后变成给我调节心事的调解员了。到处都是老师需要操心的事……我思索到一半，先感受到一股非常强有力的愤怒，愤怒至半又转为难过。
我很想，很想将那个瞬间的老师拍下来。
相片是多么好的东西。相机可以将人和景物定格在画面上，等同于将那个瞬间定格，而相机的拍摄角度也是拍摄者自行选择的，这样就好像透过相机既将自己眼中的画面拍了出来，又将人本身的瞬间定格在那一刻。以后每次再看这张相片，这段回忆都会闯入。
在绘画以外，相片是最还原他人脑海中想象画面的表现方式，而相片本身对拍摄事物的还原相比之下又较绘画更真实且简易。
「很好看很好看……非常非常想让老师看到。」
「亚衣你，总是对这方面的事情充满热情呢。」半晌，老师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这位先生的焦糖草莓慕斯蛋糕，请拿好～」
那时我的心中似乎有什么蛰伏，几乎下一刻就变成实体的话语来到现实。然而我已经认不清自己那时想说什么，胸中欲言的话语被片刻的事情打断，再也找不到踪迹。
「老师……」
不拍照吗……？
「差不多该回去了呢，休息时间结束了。」老师打断我的话，朝我伸出手「事不宜迟，要乘坐Great Teacher Gojo特快去高专开始训练吗？」
老师伸出手时，正好有一阵风刮过，缓缓下落的雪花被风吹拂得更快，此刻已经不像雪花，反而像冰粒打在老师身上，看上去很痛。他的头发也随着风一起舞动，银白的发色，雪花落在靠近老师头发或者脸庞的位置融化，就好像融入了他本身。
我愣愣地看着老师。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
毫无疑问，我比谁都清楚。
说不的话很像在拒绝，拒绝老师以后如果又拒绝训练，像什么都做不成的人。那样才是真的要问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而且老师很忙，其实现在为了和我聊这些才是侵占老师的时间。
一分一秒都有可能有任务给他，而在这途中又匆匆给自己买一些甜食补充能量，即使没有任务也要考虑如何教导学生，所谓「教导」二字并不是只教授学生咒术就可以，这方面看老师是真正的「人性」导师。我会如此喜欢、如此爱慕着他，以至于想要参与其中，并且是非参与其中，必须亲眼目睹的那种心情，一定也是因为老师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我喜欢着，这个人本身。
关心学生心理的五条悟、给学生定制适合的训练方式的五条悟、考虑学生未来人生五条悟、出勤任务祓除咒灵的五条悟、在出勤任务途中购买甜品的五条悟、支援其他咒术师的五条悟、和咒术界高层开会的五条悟、看见高兴的事笑的五条悟、不笑的五条悟、开玩笑的五条悟、恶作剧的五条悟、疲惫的五条悟、该说睡眠吗还是小憩时安静的五条悟……好多的五条悟。想继续目睹他更多的样子，就必须在这条路本身走下去，我想老师是不会理解的。
这份心情如此强烈，推断也如此坚定，几乎是事实。
于是我回握老师的手，露出绝对是我今天以来最灿烂的笑容：「当然啊老师！想继续走得长远一些，训练是前置条件吧。」
「欸——真是余裕满满的话。我也看看亚衣能走到哪里吧？」
咒术师短暂的假期——于我而言的假期，于老师而言任务片刻的停泊，就这样结束了。那天的老师没有被拍摄下来，没有相片，没有记录下来，没能让老师看见那一刻的自己，真的很遗憾。我想用更为实在的物品把老师记录下来，说不清楚是为了很久以后的人再了解他时可以在相片看见更鲜活的老师还是怎样，总之不希望只有书本或者记录中的一行名字——老师完全是咒术师强大力量的典型，不太可能不被记载——或者我希望自己拍摄的相片也能作为一份记录被归纳到他的人生整理中。实际存在的物品是客观存在的，不被销毁的话谁都可以目睹，而不像人本身，只要死去，脑海中的记忆、目睹的风景、个人意志和心情也一并死去，总有一天会像雪一样融化，了无痕迹。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