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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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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好好珍惜我给你的这些机会，你离开了这里，什么都不是。”
“年轻人就是要多吃苦，给你干是给你历练的机会，别人想干我还不让他干呢！”
“吃苦是福，好好干，下个月给你涨工资啊，小玄！”
……
老登的嘴皮子上上下下张张合合，烟斑密布的大黄牙若隐若现，唾沫星子横飞直溅。
当初刚入社会的玄盈殊也是个讲文明懂礼貌的清澈大学生。
也曾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可以得到回报。
能力不够就拿时间、精力来卷，天赋不够就拿勤奋来凑。
终有一天老天会被她感动，老板会被她折服。
后来她才知道这老登对每个人说的话，都、一、样！
除了名字，他是一个字都没改啊！
涨的工资她是一分没看到，免费的班倒是加了一个又一个！
老天感不感动她不知道，老板她是只想把他折吧折吧塞进垃圾桶里回收。
这次还和上次的幻境不太一样，这里她的身体倒是能动了。
衣服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蓝星上她常穿的通勤套装。
但她的修为、系统的存在却是一点也感受不到了。
在发现自己能活动的瞬间，玄盈殊一秒都没耽搁地出手了。
“啪！啪！”
“啪！啪啪！”
“啪！啪啪啪！”
……
清脆又悦耳的皮肉碰撞声谱出一首动听又美妙的巴掌歌。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真货自己一时半会儿是动不到了，假货还不能动动了吗？！
这些个幻诡也真是有意思，竟都选择了挑选这种能让自己解压的记忆来复刻幻境。
老登的两边脸高高肿起，活像安上了两个过年时喜庆洋洋的红油馒头。
他一直来来回回重复着那几句话，即便受到巴掌歌的洗礼也跟没事人一样，不躲不闪，兢兢业业地当着传统RPG式NPC。
这份敬业程度让玄盈殊十分感动。
所以她甩巴掌的力度更加有劲了。
普通人的身体就是这点不好，没打几个小时胳膊就抬不动了。
她看向那一边一个、匀称无比的红油馒头有些遗憾。
揉了揉打完才发现早就已经抽筋的手腕。
转头转动着门把手。
“嗒。”
推开门。
门向一侧打开，冰冷的气流率先涌上玄盈殊的鼻子。
“啊切。”
擦了擦有些泛红的鼻尖，玄盈殊走出办公室。
她的脚迈出大门，鞋子与白的反光的大理石瓷砖接触，发出两道沉重的脚踏声。
砰的一声。
身后，那扇棕褐色的门猛地闭合。
“咔嚓”
办公室的门锁声落，外面的空气突然一下子活络了起来。
各种声音闯入玄盈殊的耳中。
这些熟悉的声音让已经呆在异世界将近十年的玄盈殊有些怔愣。
恍然若失。
天花板上方中央空调的持续嗡鸣声、此起彼伏的键盘敲打声、纸张与铅墨笔的摩擦声，碎纸机运转的“咔咔”“沙沙”声混杂着迎面而来。
窗外投射进来的丝丝缕缕光线明暗交替，分割成一个个方块紧密排落的工位上有身影微微一顿。
不知是不是把走过的脚步声当成了谁，她敲击键盘的节奏不易察觉地加快了些。
玄盈殊的视线缓缓收回，眼底深处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和冷意。
在她往前没走两步之时，有人捧着文件擦身而过。
玄盈殊垂下眼皮，眸子有些冷。
但她却并未停留脚步，目标明确地便朝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玄盈殊每经过一片区域，那块区域的空气便会微微停滞0.1秒，像是加载的场景画面出现了一瞬间的卡壳延迟。
虽然很细微，但凭玄盈殊浸润职场多年已经被腌入味的社畜直觉，她还是能感觉到其中些微的不协调与违和感。
玄盈殊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研读过的秘境攻略宝典。
幻境类攻略的关键是找到支撑点。
这个支撑点是诡物根据“入侵者”记忆重组编造出来幻境的起点，一般破局点也在这个编造出的场景内。
也就是说“入侵者”的记忆场景中的一切都有可能被诡物冒充或者说附身。
她的脑中浮现出一个人。
这只诡可真够行的啊。
玄盈殊突然笑了。
从一开始的低声闷笑到后来的放声大笑。
偌大的办公区内回荡着她一个人带着些疯狂的笑声。
一排排人头兀的扭向发出笑声的方向。
玄盈殊甚至能看到曾经教过自己打印机用法的一个姐姐头拧了一圈，咖啡色的瞳孔直冷冷地盯着自己。
“去死！”
“去死！！”
“去死！！！”
整齐划一的声音重叠融合在一起，反倒成为了一种奇异的腔调。
如果是换作刚穿越来的玄盈殊，只怕会想赶紧哆嗦着腿逃离这个诡异的场景。
但现在的玄盈殊不会。
现在的她反倒有点想笑。
这诡东西也该着急了吧。
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也打开了。
中年矮胖地中海挺着他的啤酒肚一顿一顿地走向玄盈殊。
这也成为了一个信号。
“哗啦啦——”
办公区的人都统一扭着各种角度的脑袋站起身直挺挺走向玄盈殊。
玄盈殊笑着笑着就弯腰低下头。
然后低声骂了一句。
“给我等着！”诡东西！
不知道我最怕疼的了吗？
说完毫不犹豫地拿起不知何时从办公桌顺走的钢笔尖头用尽全力狠狠刺向自己的颈动脉。
“哗——”
血花四溅喷射。
这片地面开始剧烈摇晃，空中出现大大小小的细碎裂纹。
从中心的玄盈殊开始向外蔓延，如镜面般轰然破碎崩塌。
再次睁眼，玄盈殊又看到了那些熟悉的人和诡。
还是在那个阴湿封闭的地下巢穴中，有十几只奇形怪状的蜘蛛诡呈环形包围着自己和另外六个人。
每个人身上依旧至少连接着两只蜘蛛的丝线。
而筇竹清的身上依旧是除了脑袋其他部分已经完全被包裹在蛛茧之中。
玄盈殊：“……”
敲敲脑袋里的系统，啥反应都没有。
玄盈殊：竟然还搞幻中幻。
她可不想干白工。
玄盈殊爬起来，摸到手边一块趁手的尖锐石头。
耐心地将其尖端往石壁上摩擦。
准备好之后，她摸了摸上个幻境中刺向的位置。
疼，太疼了。
这些诡真该死啊！
老老实实被我吸收不就完了吗？
非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攻击方式。
但她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地用其尖端刺入自己另一边的动脉血管处。
“哗——”
血花再次四溅喷射。
……
——
另一头。
筇竹清还没想多久，忽然就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这个流森低阶小秘境所能承受的最高修为只能是练气大圆满，自己已经筑基了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被秘境强行弹出。
要么秘境崩塌，自己和其所受到的天道规则约束一起被雷劫劈成渣渣。
每个秘境内都或多或少存在着几丝天道规则，修为不符的只会被秘境所排斥或同归于尽。
可是自己到现在都还好好地站在原地，也没有出现什么排斥反应。
之前他印象中自己好像是没来过这个秘境吧，但隐约中好像听到过一点关于这个秘境的一些传闻。
是什么呢？
不知道是不是天天睡觉睡多了的缘故，筇竹清现在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霾。
每次一深想就只能感觉到个大概。
但具体是什么却是怎么都记不清了。
自己的记忆有这么差吗？
愣神间。
断溯不知何时已经脱离他的右手，直直刺向筇竹清的脑袋……
筇竹清：???
嗖！
短促又凌厉的破空声贴着筇竹清白玉般的耳垂急速擦过。
断溯停留在空中不得寸进一步，剑尖仿佛抵着前面空气中的无形之物。
在与空气中那个东西剧烈摩擦之后，筇竹清听到了一种短促、尖锐和非人般的高频音率。
“嘶——嘶——嘶——”
仿佛有根冰冷的钢针直接刺入他的耳膜然后直入脑内企图捣碎里面的脑髓神经。
那怪异尖锐的怪叫绝非是正常人类能够发出的频率。
反倒像是某种咽喉受创严重的鸟类在濒临死亡前所发出的高频嘶哑啼叫。
筇竹清轻轻弯下自己的腰身翻跳而起，右手精准地握住悬在半空中的断溯剑柄。
断溯一入筇竹清的手中，就发出嗡嗡的颤鸣。
仿佛在控诉主人这么长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中招了的不满牢骚。
筇竹清无奈地用食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断溯剑柄，象征性的以做安抚。
刚才他所站着的位置后面，一只鸟头犬身的交融兽缓缓现出原形。
鸟脖子处出现了一道明显之至的扁长形剑刃豁口，里面都是荧光绿的丝线。
没有血肉和血管神经穿过，全是蠕动的丝线包绕着里面的骨架。
荧光绿闪得筇竹清眼睛有些涣散。
他能很清楚的看到里面的骨头并非寻常的白玉骨，而是已经浸透如墨般的黑骨。
这是一只被污染的诡兽。
可惜了。
透明化加高频率音波攻击好好培养起来的话，会是很好的王牌兽。
感慨归感慨，他出剑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同时打开了另一个影像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