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塔西今天饿了没？》时鹤归

7、第 7 章 坏蛋

　　你斜躺在天鹅绒沙发上，繁重的、金光闪闪的长裙迤逦在地上，手上抱着一个冰冰凉凉的青玉盘，盘子上是剥皮的紫葡萄。
　　“奥。”你一抓一个往上扔，然后张大嘴巴对准接下去，玩的不亦乐乎。

　　吃得唇瓣都蒙着一层水光，眼眸满足地微微眯起，腿弯挂在沙发边，赤裸的足从衣摆下穿出，像是在空中摇荡的弯弯的月亮。
　　这些日子，丰衣足食，见过、吃过的新鲜玩意数不胜数，还有一个忠诚的两脚兽供你取乐，你快乐的没有空闲想回海的事情了。

　　你把空盘放下，“哒哒哒”的跑到两脚兽旁边。
　　地上铺了一层厚地毯，赤裸的足是故意踩重发出声音的，这是提示臣下注意王的到来。
　　两脚兽果然放下手上的东西偏头看你，你走上前，不说人话，用肩膀碰碰他，残留着葡萄汁水的手跟着推了推他的胸膛，要把他从位置上挤下去。
　　他先把你抱在怀中，轻柔地握着你的手腕，用手帕细细擦拭你的指尖，然后顺从地下去了。

　　尊贵的海洋霸主开始巡视自己新得到的领土。
　　左偏头，右偏头，一卷一卷全是歪歪扭扭的字迹的羊皮纸，堆满桌子。
　　你不识字，悻悻看他。
　　两脚兽站立在你身侧，上身是白色丝绸衬衫，外面套了黑色束腰马甲，下身是黑色马裤长靴。

　　你仔细盯着他的脸，发现他嘴角有一个小小的、微不可见的上扬弧度。
　　他在笑话你！若不是聪明绝顶的你观察仔细还真发现不了！
　　你站起身，斜着身体靠近，装作不经意踩了他一脚跑出去。

　　这座高大的建筑就是海上霸主你的后花园，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路上遇到几个别的两脚兽，看见你，无一不惧，或侧身回避行礼，或恭敬弯腰道好。
　　你跑到厨房摸了几瓶长条状的水。
　　你以前去别的临海陆地旁亲眼看人喝过，喝多了出糗的很，特别好笑。
　　两脚兽称之为“酒”。

　　“西雅，西雅。”你提起裙摆跑回去，嘴里喊着他的名。
　　哎呀，臭西雅就这点不好！给你穿的衣服又多又重，跑都跑不快。
　　你心里念着他的九好一坏，可要捉弄西雅的坏点子可一点不少。
　　“好无聊啊，西雅，你喝喝酒给我看吧。”

　　只有臣子才要费尽心机讨好国王，作为大王，你脑子有一根筋就够了，你才懒得想借口呢。
　　不等他说话，你咬开酒塞，递给他。

　　他虽接过，但没急着喝，问道：“神女为何突然要我喝酒？”
　　你望着他不说话，浅蓝色的眼眸比一眼见底的溪流还要纯澈动人，比失了父母只会啾啾叫的雏鸟还要惹人心怜，他不再好奇询问了。
　　遵从你的要求，仰头喝尽。
　　你忍不住泄出一声轻笑，主动爬上他的腿，双手掐着他的肩，要近距离看他出丑。

　　西雅的神色清明，虚扶着怀中的你。
　　你掩饰不住的笑意让他好奇，好奇得实在忍不住，轻轻的、小心的，如同接住一滴欲化的雪花，握住你放在他肩膀上的手。

　　你看他清醒，只顾着捉弄大事，哪管手被握着，腰被扶着。
　　催促道：“你再喝一瓶，再喝一瓶。”

　　他再喝。
　　再喝、再喝。
　　蜜色肌肤晕上了红，嘴巴上也染了淋淋光泽，眼眸微眯着，似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居然没有像之前见到的人一样发酒疯，你有些失望。
　　双脚荡了荡。

　　西雅微微仰头，闭合着眼眸，一滴细汗从脖间滑落。
　　你凑近观察他，鼻尖嗅了嗅。
　　干净的，熟悉的，像是大海的味道。
　　可大海里没有甜丝丝的蜂蜜，没有水晶晶的果冻，也没有这么听话、这么合你心意的臣子。

　　你盯着他的脸，咽咽口水，想咬一口。
　　作为一个有道德、有底线的大王，你当然没有吃臣子的爱好，只是肚子、肚子有点饿了。
　　西雅他这么善解鲛人意，肯定不会怪罪的。
　　你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不会真吃了他的。

　　你扑了上去。
　　唇齿撮着他的唇瓣，又用舌尖刮了刮他的脸颊，想知道味道是不是你期待的那般美味。
　　你咂了咂嘴。
　　味道、味道好像不是甜丝丝的蜂蜜和果冻诶。

　　你想走了，因为你现在是真饿了。
　　可是，被你玩弄的两脚兽还抱着你的腰，毛茸茸的发丝蹭着脸颊，鼻子在你脖子锁骨边嗅来嗅去。
　　痒死了！

　　“哎呀哎呀，好痒好痒。”你鼓着脸颊叫嚷，伸出手推他。
　　碰到软软的、有韧劲的东西，两脚兽发出一声轻哼。
　　你又推了推，他又叫，呼出的气扑在你的锁骨上，灼热的气流没有消减你找到一个新乐子的兴趣。
　　嘿嘿，他喝酒后，原来是推一下叫一下啊。
　　再推、再推。
　　他止不住地搂紧你。
　　你要推玩他的手都没地方搁了。

　　玩闹好一会，你饿得不行了，扭头瞥见桌子上的点心，抓来，大口大口地吃下去。
　　西雅还在磨蹭着你，不愿放开。
　　你一会觉得你要重拾王的威严，严令呵斥让他放手，一会觉得他是被你捉弄成这样的，要呆着好好看看他这副糗样。
　　脑子里两个念头在打架，想着想着你眼皮也打起架来，呼呼睡过去。

　　西雅隔着眼中的水雾看怀中的女人。
　　模糊不清的面容让他脑中闪过很多很多画面。

　　幼年时的惊鸿一瞥。
　　她在水中偷看人间，他站在陆地上偷看探头探脑的她。
　　那时他偷偷捡起一根残留的银灰色发丝，来证明自己看到的绝对不是一场幻梦。
　　他把发丝捏紧，又放在心口。
　　尚且年幼，不知男女情愫的他，只觉得自己幸运，有幸遇见神女。
　　在简陋的草房里，睡前，模模糊糊的想着，期待着明日的到来，明日，他还会碰见那个水中的维纳斯吗？

　　她跟着他的船，又来了。
　　甩他一身水，又抛给他小鱼。
　　这是一个十分活泼的神女，年幼的西雅思索，紧紧抓着不停甩尾的小鱼不放。
　　他盯着神女可能出没的地方，凝视着，凝视着，绝不肯放松。
　　然后，他接住一个贝壳和神女的笑容。
　　西雅的心动了动。

　　他是知道这片海上有海妖传说的。传闻，海妖最爱吃的就是渔人的心脏。
　　本来他不信，可是刚刚他的心好像被神女带走了。
　　神女是海妖吗？
　　跳动的心脏回答自己，涌动的热流告诉自己，浑身的经络与骨骼为她诉说。
　　“不，不是。”
　　“她是神女，神女。”
　　他着迷地想知道神女行走人间的姓名。

　　“阿嗒西，阿嗒西。”西雅用唇感受着神女冰凉的脸颊。
　　“你冷吗？神女。”西雅心疼地皱起眉，他把你抱上床，盖上被子，紧紧地、几乎严丝合缝地搂住你。

　　你醒了。
　　是被热醒的。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鲛人居然有一天会被热醒！
　　你睁开眼，最先感受到的是新奇。
　　然后才是脸颊压着西雅胸膛的触感，腰后健壮有力的手臂和鼻前淡淡的的酒香气。
　　推、推、推。
　　他这回没有像玩具那样推一下叫一下，他被推醒了。
　　你又捏了捏手感舒服的胸膛，若无其事地说：“好热，我要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