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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本世子对你可没兴趣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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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写几例方子。”温知絮没真干等,得到张彻的允许,立马就往厨房走去。
章宅的厨房就一个,搁置在东跨院柴房边。
温知絮一进去就刚好遇到那原先守在章夫人身边的女子拿着东西出来。
女子见到温知絮先是愣了下,转而想到她要做什么便点点头一言不发地离开。
温知絮扭头看了一眼那女子,没忍住嘀咕:“爹惨死怎得一点不见伤心。”
“这哪里的话!”
厨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叹息,温知絮心一惊,猛的回头,便看到了一老妇打扮的人站在锅灶边,正看着温知絮。
温知絮:“……”完了,这样大不敬的话被章家的人给听去了。
那老妇见温知絮呆愣在门边,又看了看没影的女子,凑上去悄声八卦:“她哪是什么主子?一个打秋风的,死皮赖脸呆在宅里不走,还想做妾等着我们伺候。”
说着,那老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温知絮的好奇心直接被勾起,她进去,找了个干净处写方子,学着老妇的语气问:
“打秋风的做妾?是章夫人那头的?”
老妇摇头:“老爷那头的。”
“既如此,怎的章老爷没了,她还待在宅里照顾章夫人?”温知絮困惑,若是有心做妾,那该惹章夫人不喜才是,怎最后还能好心服侍人家。
“谁晓得?”那老妇轻哼一声,“这小狐狸精丈着年轻就敢勾引老爷,亏老爷没着人的道,否则早搅的这家里翻天了。”
温知絮越往下听,眉头蹙得越厉害。
她总觉得有些不对。
“如此说来,章老爷同章夫人伉俪情深喽?”
“伉个屁!”老妇怒骂,似在替夫人不值,“这家里的人,哪个不晓得老爷虽不喜这冯吟但和铺子上那个合伙做买卖的方寡妇有奸?”
温知絮嘴张得大大的,哪里想得到来这么一趟,不用自己多套话,这老妇就什么八卦都往外讲。
这几个小道消息听的她一阵唏嘘,连方子写完了就没想着立马离开。
温知絮把方子交给老妇,凑过去佯装多舌样,说:“你也是,这主子再如何也不可妄议。死者为大。今日同我讲讲就算了,一会我便走了。那下回遇上旁的有干系的人可不能什么都往外讲。”
老妇一听,立马噤住声,心觉这姑娘说的很是在理。
温知絮见状赶忙往下引:“但你把说的实在好奇的紧,我倒想问问你连那档子事都知晓,那可知晓你家老爷是被谁杀的么?”
那老妇瞪大眼:“我怎知?”
温知絮讪讪一笑:“你就不知道章老爷得罪过什么人又或是同何人有过争执?”
说完,温知絮从挎包里掏出个碎银塞到老妇手中。
那老妇看着温知絮一脸天真,似乎真只是好奇的模样,想起她方才善意的提醒,又颠了颠掌中银,悄咪咪的说:
“得罪不得罪的我可不知,反正我听外头的马夫说昨夜他瞧见何正德在后门鬼鬼祟祟的。”
“何正德是谁?”温知絮问。
“就是那方寡妇死去的丈夫的亲弟!”
温知絮一愣,这其中关系似乎成了个圈。
“方寡妇的丈夫咋死的?”
老妇回答道:“衙门谁是病死的,但外头有传是知晓自个带了绿帽被活活气死的,也有说是……老爷跟方寡妇合伙害死的。”
温知絮挠挠头,后面那个版本她似乎在哪个话本子上听过。
左右问了一圈,到最后似乎没什么可问的了,温知絮刚要走,余光一瞥,就瞧见灶台上的一大盘杏仁。
她走过去:“是给章夫人的吗?我正好要回去,我替你带过去吧。”
老妇目光也落到苦杏仁上,急忙上前护住:“使不得!这是老爷生前爱吃的,夫人若是见了怕又要伤心了,正叫我倒掉呢。”
温知絮拧眉:“这么多的杏仁,都给你家老爷吃的?”
老妇点头,不疑有他。
温知絮呵呵一声,只能心叹其胃口好。
她见没什么事了,干脆就要回去。
甫一走至门口,她还是扭头关了下闲事:“你们若是私下想偷了吃,记得苦杏仁不可多吃,易毒亡。”
老妇见被拆穿心思,脸火烧似的,赶忙点点头。
温知絮回去的路上没见着人,就连来时路上零星的那几个都不见踪影。
她正理着从厨娘那得来的消息,走的慢吞吞的。
谁知刚走到甬道,就听到一侧的阁楼上传来厉声质问:“何正德,你倘若再不如实相告,刑部大牢百八十件刑拘等着你!”
温知絮停下脚步,猛的一抬头,猝不及防的就撞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那人原是眼眸森冷,却在同她对视上时忽浅笑开。
待看清来人,温知絮不由自主的屏息,垂落在侧的指尖微微蜷缩,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静止了。
此刻,那敞开的窗户里,传来陌生男子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和断官的质问,打破了二人这静谧诡异的氛围。
温知絮稍稍回神,估计那何正德昨夜在外狗祟之事被刑部的人得知,眼下正在被审问。
不过倒是稀奇,这沈世子不好好在衙门里呆着,跑来章宅又不好好审人,搁窗边坐着装忧愁呢。
温知絮正想着,一时间头没低下去,就这么直直的盯着人衣角发愣,结果那被仰望的男子轻笑一声,点碎光芒顺着他漆黑微冷的眉眼落到他的眼角,染出几分不羁来。
温知絮这才被一点动静给拉回思绪,赶忙低下头,快步离去。
张彻正好按温知絮的法子给章夫人疗愈好,拎着药箱出门时就遇到温知絮。
“怎么了?”张彻看着垂头沉思的温知絮,问。
温知絮摇摇头,没多说什么,余光撇到他的行装,疑惑问:“这是要去哪?”
章夫人刚服下药,按理说他们该留一会。
张彻言简意赅道:“医馆今日忙的不可开交,我想着我留在此处也帮不上什么忙,想着先回去。”
张彻到底是个长辈,跟温知絮关系也好,便也会有自己的意愿,不会老跟着温知絮。
温知絮点头:“那您先回去吧,这头有我放心。”
张彻没多说什么,转身就小跑出院。
于是温知絮就跟那个姑娘一块待在章夫人的屋子里细看着。
等人再度从屋内出来时,时候已经不早了。
温知絮跟人道了几句医言,随后独自往章宅外走去。
她习惯性走角门,一路上都走的极为顺畅,正在心里盘算着章重焕是为何入“拔舌狱”的。
不想转角至角门前的甬道,就远远瞧见一抹乌青色身影正靠在角门边,歪着头看向自己。
沈昭行官服未褪,腰配锦囊,田赤色的折领边绣着鹭鸶纹条,他双臂抱胸,头歪靠在门栏上,一腿微屈着至地。
身型高挑颀长,宽肩窄腰,墨发高束,额前与颊边垂着几缕散碎青丝,不同于规整束发之刻板,平添了几分桀骜疏朗。
那人听到动静就懒散的掀了掀眼皮,抬眸望了过来,那双变幻莫测的桃花眼似总带欲擒故纵般的调笑,惹的人心头泛起一阵涟漪。
温知絮愣在原地,抿唇没动。
她还以为这些官大人都已经走了呢。
不过左瞧右看的等了一会,也确实没见其他官服的影子。
温知絮疑惑,那这人在此作甚?
不过没等她如何作想,那头的沈昭行冲她勾唇笑了下,青年的声线拖的微长,尾音似浸了蜜,轻飘飘的话绕着耳尖打旋:
“我知道我这张皮囊讨姑娘喜欢,但温三小姐也不至于瞧这么久吧?”
温知絮:“……”
她走过去,冲沈昭行露出一个礼貌又疏离的笑,道了一声:“沈世子。”
称罢,她便想着借过离开。
谁料一旁的青年再度开口:“温三小姐就不疑惑我怎得知晓你的身份?”
温知絮步子一顿,她早在他喊她温三小姐时就知道自己之前就被人盯上了。
毕竟前几次她坐药童出入凶手宅邸时都能有意无意见到沈昭行的身影。
只不过她不想同此人有什么过多的牵扯,便不多话,没想到他自个还要往上撞。
温知絮后退一步,同他拉开距离,然后说了句没脸没皮的话:“许是世子在哪场宴席上注意到我的姿容,私下早喊人打听过呢。”
温知絮说完就有些脚趾抠地了。
她微低头,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也不是她想这样说的,只不过总不能回答沈昭行是因为他两总在凶案之后见过几面所以被他注意到吧?
她要是这样说了,沈昭行很难不怀疑她是不是也同这些凶案有什么联系。
于是这才是好出此下策。
果然下一秒,她听到沈昭行嗤笑一声。
“温三小姐放心。”温知絮抬眸就看到沈昭行眼神在自己脖子上下飘忽,随后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本世子对没二两肉的、抱在怀里硌得慌的可不感兴趣。”
温知絮:“……”
许久,温知絮都没等到沈昭行再度开口。
碍于他犀利又笃定、仿佛早已知晓一切的眼神,温知絮率先败下阵来:“世子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沈昭行哼笑一声,终于正经的直起身子,淡淡道:“温三小姐是聪明人,应当知晓我为何在此处。”
“倘若我不知道呢?”温知絮死皮赖脸。
沈昭行没了方才吊儿郎当的嬉皮模样,面色微冷的看着温知絮,一字一顿道:“温三小姐若想到刑部牢狱走一遭,本世子很乐意相陪。”
温知絮尴尬一笑,只好叹气问:“世子是不是想问为何许多案子间都有我的身影?”
沈昭行挑眉,算是回应她。
“是我跟咱大义凛然的沈世子一般,想寻些蛛丝马迹让真相大白,还冤者一方清净!”
温知絮微涨红脸,说的十足的铁骨铮铮。
说完,温知絮带着坚定的目光望向沈昭行,也不避。
只暗戳戳在心中叹息:他该信罢?
沈昭行略低头看着眼前容貌姣好的女子,眼中情绪不明,瞧不出他信否,只听他言:
“我不管温三小姐有何目的,但倘若坏了刑部办差,便是温老太爷来,刑部也不会放人。”
温知絮听后直点头,生怕沈昭行又要多费口舌断她回家的路。
不过幸好沈昭行说完这句,一个眼神都不再留的转头就走。
望着很快就在角门口消失的背影,温知絮歇下高悬的心,拍拍胸脯,呼出一口气,大步流星的往家走。
方到温宅,一直蹲在门口的陈千斤就蹦哒起来,跑下石阶就喊:
“温圆圆!我去寻张大夫问你去做甚了。你找到凶手了吗?”
温知絮来回一趟一身疲惫,懒得管陈千斤这般没大没小,松松筋骨只答:“我若是寻凶如此之快,恐怕你该称我一声温主事了。”
陈千斤挠挠头,不知道主事是个什么官位,追在她边上继续问:“那你可发现了什么?”
温知絮道:“听闻死状似入拔舌狱。”
“拔舌狱?”陈千斤耷拉下脑袋开始回忆何罪之人才入拔舌狱,想了半会,他问,“章重焕又不是什么官,也非宅院女子,能构陷挑拨什么?”
温知絮脚步不停,很快的进了屋,连鞋子都没脱就闷进拔步床松软的被褥上。
陈千斤听到她的声音闷闷的:“这世上又不是只有官啊女子啊才会挑拨构陷。不仅士农工商会,便是那些自诩清高的读书人也会为己利而构陷挑拨他人。”
温知絮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也弱了下去。
“哦?”陈千斤拔上略高的梨木凳,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听的正津津有味的,忽然被温知絮下一秒拔高的声音给惊的一抖——
“我知道了!”
“你知道啥?”陈千斤皱起小眉头,拿衣袖去擦了擦被他抖在桌上的水。
“章重焕是商,他若因构陷挑拨而死,大有可能是因他铺子的利益。”温知絮一本正经的回答。
陈千斤喝了一口水,语调上扬,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