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海》乌酸菌子

13、狼老大

　　那本是一个寻常的追剿任务。

　　根据获救雪狼提供的线索，荆棘日冕在“葬魂渊”有一处祭祀点。狼老大率小队突袭，一切顺利得反常——直至踏入渊底那座古老祭坛的中心。

　　祭坛地面突然亮起猩红纹路，不是荆棘日冕的图腾，而是更古老、更狰狞的扭曲符文。空气瞬间凝固，庞大的邪恶意念如山压顶。

　　“退——！”狼老大厉吼，银白身影却已挡在最前，冰魄心天赋自主爆发，试图冻结符文。

　　冰与血光碰撞的刹那，异变陡生。

　　符文如活物般缠上他的四肢，并非实体攻击，而是直接钻入灵魂的冰冷低语。无数破碎的画面冲进脑海：上古战场的尸山血海、被背叛的嘶吼、神格陨落的怨毒……还有一道沉睡了太久、亟待苏醒的冰冷意志。

　　“找到你了……”沙哑的耳语直接响在意识深处，“吾之半身……”

　　狼老大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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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在领地结界内莫名心悸，颈间狼牙石毫无预兆地寸寸碎裂，化为齑粉。它猛地站起，冲向洞口，却被巡逻队拦住。

　　“水大人有令，您不能离开。”

　　“他出事了！我知道！”兔子声音发抖。

　　僵持间，远处传来急促狼嚎。小队回来了，抬着昏迷的狼老大。他外表无恙，甚至没有伤口，但浑身散发着一种让所有狼族不自觉伏低身躯、牙齿打颤的寒意。不是平日狼老大的威慑，而是某种更高阶、更死寂的冰冷。

　　族长亲自检查，脸色剧变：“灵魂气息变了……有什么东西缠上了他。”

　　狼老大在第三天醒来。

　　他睁开眼时，兔子正握着他的手。冰蓝色的眸子依旧，深处却多了缕挥之不散的暗红，看它的眼神有一瞬陌生而评估般的冰冷，随即又恢复往常的柔和。

　　“兔子。”他声音有些沙哑，抬手摸了摸它的脸。

　　兔子悬着的心落下，扑进他怀里。“你吓死我了……”

　　狼老大手臂顿了顿，才缓缓落下，环住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兔子后颈的皮肤，那里是月华载体妖力流淌的枢纽之一。

　　“没事了。”他低语，唇贴近它耳廓，“只是有点……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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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化是细微而持续的。

　　狼老大依旧会舔兔子的毛，但舌头偶尔会过于用力，留下轻微的红痕。他带回的浆果越来越少，更多是些散发阴冷气息的漆黑果实，兔子吃了会做噩梦。

　　他看向兔子的时间越来越长，眼神深处那抹暗红逐渐明显，不再掩饰其中的掠夺与计算。夜里拥抱时，兔子偶尔会惊醒，发现他正静静盯着自己，指尖抵在它丹田位置——内丹所在之处。

　　“老大？”兔子不安地唤他。

　　“睡吧。”狼老大闭上眼，手臂收紧，勒得它有些疼。

　　直到那晚，兔子被他周身骤然爆发的暴虐气息惊醒。

　　狼老大坐在石床边，银发在黑暗中无风自动，眼眸已彻底化为猩红。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神祇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月华载体……不错的炉鼎。”他开口，声音重叠着另一道古老冰冷的声线。

　　兔子浑身血液冻结：“你不是老大……你是谁？”

　　“吾即是他。”‘狼老大’歪了歪头，猩红眸子里闪过一丝属于原本意识的挣扎，但迅速被淹没，“只不过，吾醒了。”他伸手，轻易捏住兔子脖颈，将它提至眼前，“纯净的妖力，正好用来温养吾之神魂。”

　　“放开……”兔子挣扎，浅金色妖力本能涌出，试图净化。

　　“呵。”他轻笑，猩红瞳孔中映出兔子惊恐的脸，“就是这般……挣扎吧。越是纯粹的情绪，滋味越好。”

　　他低头，冰冷唇舌覆上兔子因恐惧微张的嘴。不是亲吻，是吞噬。兔子感到体内月华之力如决堤般被强行抽离，涌入对方口中。更可怕的是，丹田内的内丹剧烈震颤，传来被撕扯的剧痛。

　　“不……老大……醒醒……”兔子眼泪滚落，徒劳地拍打他胸膛。

　　猩红眼眸深处似乎波动了一瞬，但下一刻，更粗暴的掠夺袭来。兔子眼前发黑，感觉内丹与神魂的联系正被强行剥离……

　　剧痛达到顶峰时，它隐约听见一声混着痛苦与暴怒的狼嚎，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

　　“滚……出……去——！”

　　扼住脖颈的力量突然松了。

　　兔子跌落在石床上，视线模糊中，看到‘狼老大’抱着头跪倒在地，银发与猩红光芒疯狂交替闪烁，整个洞穴都在他逸散的力量下震颤。

　　“区区……残魂……也敢反抗吾……”重叠的声音嘶吼。

　　“她是……我的！”这一次，是狼老大原本的声音，嘶哑决绝。

　　轰——！

　　气浪炸开，兔子彻底失去意识前，只看到一道银白带着猩红的流光冲破洞穴顶端，消失在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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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醒来时，洞穴空荡，只余冰冷狼藉。

　　它丹田剧痛，内丹虽未被完全夺走，却已布满裂痕，月华之力十不存一。颈间、手腕尽是青紫淤痕。

　　它踉跄爬起，走到洞口。晨光照在雪地上，映出一行远去的足迹，深深烙印，夹杂着暗红冰晶。

　　足迹旁，掉落着一小簇银白色的狼毛，尖端染血。

　　兔子捡起那簇狼毛，握在掌心，很冰。

　　它没有哭，只是望着足迹延伸的方向，那是北方极寒之地，传说中上古魔神陨落之处。

　　风吹过，扬起它浅金色的长发。

　　体内残破的内丹微弱跳动，与掌心狼毛残留的气息隐隐共鸣。

　　兔子慢慢擦掉嘴角干涸的血迹。

　　“我会找到你。”它对着空茫雪原轻声说，不知是对狼老大，还是对那个占据了他的魔神。

　　“把你带回来。”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