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四王子的虚度日常（四） 晚餐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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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切利多尼希通常会留在餐厅喝一杯茶，看弥希娅在厨房和水池之间来回走动。她今天没有立刻开始收拾，而是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那杯一直没怎么喝的水。
他以为她在发呆。她偶尔会这样，像一台待机的机器，所有的指示灯都暗下去，只保留最基础的能耗。
然后弥希娅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开口了。
“希格斯玻色子。”
切利多尼希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弥希娅靠在门框上，姿势松散，手里的水杯微微倾斜，里面的水面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波纹。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没有变化，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或者像在复述一集看过的纪录片。
她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餐桌前，在他对面坐下，和上次一样，那个她从不坐的位置。她把水杯放在桌上，然后看着他。
那个目光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干净的透明的什么都照得见但什么都留不下的目光。而是一种更深入的带着某种笃定的像已经知道答案只是在确认步骤的目光。
“这种东西，你其实完全不喜欢吧。”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切利多尼希的眉心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他知道她看到了。
“希格斯玻色子，IPS细胞，意甲西甲，康德黑格尔，白鹏，韦伯，哥德巴赫，杨纳杰克。文化交流。”弥希娅把这串名词一个一个念出来，像把珠子一颗一颗放在桌上，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你花了上千个小时去学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兴趣，不是为了求知，不是为了任何你对自己说的那些理由。”
她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手指微微张开，贴在锁骨下方的位置。这个动作自然而松弛，像是在感受自己的心跳，又像是某种无意识的自我安抚。
“你去学这些，也只是为了某种精神上的优越感吧。”弥希娅非常平静地说出来了。
切利多尼希的呼吸停了一拍。
“啊，就是那种，”弥希娅微微歪头，黑眼睛在灯光下深不见底，嘴角弯起了一个明显的弧度，“我可比你们这些只会争名夺利的人更有精神高度，所以我更有资格当国王。”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灯泡里灯丝震动的声音。
切利多尼希没有动。
他的背脊是直的，肩膀是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是他练习了二十多年的技能，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完美的体面和自制。无论内心发生了什么，都不会让对面的人看到。
但弥希娅没有在看他的表情。
她在看他的眼睛。
“不过。”弥希娅的她的手还在胸口，掌心贴着自己的心跳。她的语气变了，变得更加柔软，柔软到几乎像是叹息。
“就为了这种虚无缥缈的精神优越感，就把自己逼到精神失常，也真是了不起呢。”
她说着，按着胸口的手微微收拢，指尖陷进衣料的褶皱里。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很生动，比起之前那似笑非笑的弧度，这更像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甚至带点肃然起敬的感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四王子的虚度日常（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