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邂逅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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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竞技场的高层套房，隔音好得出奇。窗外是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令人目眩的灯火洪流，霓虹光芒将云层都染上诡异的紫红色，像一块巨大而肮脏的调色盘。而室内，却诡异地安静，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低微的送风声，以及尚未完全平息的暧昧的喘息余韵。
空气里混杂着汗水、高级床品洗涤剂的淡香，还有一种更尖锐的属于那个红发男人的独特气息甜腻，危险，像过度成熟的果实即将腐烂前迸发出的浓郁芬芳，带着致幻般的诱惑力。
我赤脚踩在地毯上，丝绸睡袍松垮地系着，走到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冲淡了口中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西索半靠在凌乱的巨大床榻上，被单只随意搭在腰间，露出精悍流畅的肌肉线条和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他手里把玩着一张扑克牌，红桃或黑桃在修长的指间翻飞，发出轻微的规律的唰唰声。他狭长的金眸半眯着，目光落在我身上，不是审视，更像一种饱食后的漫不经心的玩味。
“真是令人愉快的惊喜呢，”西索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沙哑，尾音却依旧危险地上扬，“主动找上门来的小果实，虽然看起来，还没怎么成熟~”
我没有自称揍敌客。在这里，我只是一个偶然出现在天空竞技场观众席又偶然与他搭讪并最终跟他回到房间的女人。一个外表年轻，眼神安静，似乎对格斗和力量有着模糊兴趣的普通女人。至少，我希望他是这么认为的。
“西索先生好像从不训练？”我端着水杯，倚在吧台边，看向他。问题问得随意，像个好奇的观众。
“训练？”西索手中的扑克牌啪地一声轻响，被他弹起又稳稳接住。他嘴角勾起一个夸张的愉悦的弧度，金眸里闪烁着自负的光芒，“那种枯燥重复的事情？对我来说没有必要哦。”
“可是，”我眨了眨眼，语气里带上恰到好处的不解和一丝崇拜，“你一直在赢。一直。”
“当然是因为，”西索拉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像分享一个了不起的秘密，眼神却漫不经心，“我天赋异禀嘛~”
他说得理所当然，毫无谦虚，甚至带着一种孩童炫耀心爱玩具般的纯粹得意。天赋。这个词在他口中，不是负担，不是责任，而是供他肆意挥霍享受游戏的绝对资本。他确实有资格这么说。那具身体里蕴含的爆发力、速度、以及对念那诡异又强大的操控，我在刚才近距离的接触中已隐隐感知。那不是靠日复一日的重复训练能堆砌出来的，那是与生俱来的为战斗而生的怪物本能。
我轻轻哦了一声，点点头，仿佛接受了他这个解释。喝了一口水，我换了个话题，语气更轻松，甚至带上一点天真又世故的试探。
“那西索先生赚了这么多钱，就没想过，什么时候赚够了，就离开这里，去找个漂亮的地方，好好享受人生吗？”我微微歪头，让睡袍的领口滑下一点，露出锁骨和肩膀的线条，“比如，找个知情识趣的情人？毕竟像你这样帅气又多金的男人，可不多见了。”
我迎着他骤然变得兴味盎然的目光，补充了一句，声音放得更软：“你觉得我怎么样。长得还算漂亮，也懂得怎么让人高兴。”
这段话，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西索的外表和力量确实具有一种原始的吸引力，假的部分是，我对他本人或他的钱毫无兴趣。
果然，西索愣了一下，随即——
“呵……呵呵呵……”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开始抖动，笑声逐渐放大，最后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愉悦至极的哈哈大笑，那张俊美又邪气的脸上充满了发现极端荒谬之事的快乐。
“享受人生？哈哈哈！”西索愉悦地笑着，金眸里却毫无暖意，只有冰冷的看到幼稚玩具般的嘲弄，“小蛋糕，你的想法真是天真得可爱呢~”
“我追求的，可不是那种软绵绵无趣的安逸哦，”西索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蛊惑又危险的磁性，“钱？享受？那些东西，怎么能比得上死斗的刺激呢？”
“在生死边缘跳舞，品尝鲜血和恐惧的滋味，将强大的对手一点点逼入绝境，然后……”西索伸出舌尖，缓缓舔过自己的上唇，做了一个优雅而嗜血的抹喉动作，“……收获最甜美的果实~这才是活着的感觉啊~！”
他的气息随着话语变得兴奋而灼热，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那是对暴力和战斗本身，深入骨髓的饥渴与崇拜。安逸的生活对他而言不是奖赏，而是令他作呕的无聊牢笼。
我看着他那双因兴奋而微微缩紧的金色瞳孔，里面倒映着我平静无波的脸。
心里那点试探得到了确切的答案。果然，是另一种极端的徒劳。是对战斗与毁灭本身永无止境的沉迷。都是将生命投入到某种外人看来毫无意义的循环中，并自得其乐。
我微微笑了笑，不是对他那番激情宣言的回应，更像是对自己猜测得到验证的淡然。
“是吗，”我轻声说，举了举手中的水杯，像一个随意的祝福，“那祝你好运，西索先生。希望你能一直找到，值得你收获的果实。”
虽然我早已知道，西索绝对，绝对找不到能满足他狂热战斗欲的对手。
西索眯起了眼睛，似乎在我过于平静的反应中品出了一丝不寻常。
“话说回来 ”西索忽然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轻佻的玩味，却暗藏锋芒，“你也杀过人吧？”
“虽然隐藏得很好，几乎闻不到味道，”他像嗅探的野兽般微微抽动鼻翼，金眸锁定我的眼睛，“但那种感觉是骗不了人的哦。”
他看出了。这不意外。顶尖的猎人，尤其是他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战斗狂，对同类的气息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我放下水杯，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西索等了几秒，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惊慌、辩解或承认，似乎觉得有点无趣。他撇了撇嘴，重新靠回床头，手里的扑克牌又开始翻飞。
“不过嘛~”西索拖长了调子，用一种残忍的直白下了结论，“太弱了。”
“弱到连让我提起一点战斗兴趣的资格都没有呢，”他斜睨着我，笑容灿烂又冰冷，“所以~刚才只是愉快的娱乐而已哦~小、点、心~”
他将我定义为甜点。无害，可口，仅供消遣，与战斗、果实这些他真正渴求的东西，完全不在一个层面。我的杀过人在他眼中，大概就像小孩子玩过危险的玩具，不值一提。
在他绝对的力量和战斗天赋面前，我确实只是一碟可以随手取用也随时可以丢弃的甜点。
我脸上的笑容没有变，甚至加深了一些。
“是啊，”我轻声附和，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娱乐。”
我转身，开始不紧不慢地穿回自己的衣服。动作从容，没有丝毫被羞辱或激怒的迹象。西索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带着点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所谓的玩味。
穿好最后一件外套，我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没有回头。
“再见，西索先生。”我说。
“下次如果还想娱乐的话，随时欢迎哦~”他轻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没有回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电梯下行时，金属墙壁映出我平静的倒影。
弱吗？
是的，至少在西索的标准里，是的。
但有些事情和强弱无关，说到底，都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着生命本身那巨大的虚无罢了。
只是他们的方式，比我更华丽，也更容易早死。
祝你永远求而不得，被自己的欲望所折磨，西索。
我在心里无声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邂逅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