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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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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卞之琳《断章》
“真希望我们以后也能这样。”
在离开威尼斯的前夜，泠素眠对林锦晨说。
林锦晨沉浸在舒缓又温和的世界中，并未读懂泠素眠话语之中的深意。
国庆结束，泠素眠变得很忙，一开始，他会在晚上九点之前回来，后来时间就一直在往后调。
林锦晨询问过他在做什么，但泠素眠似乎有所顾忌，总是回答得不详细。
林锦晨知道泠素眠的工作可能要比他想象中的更特殊，但他认为人的安危更加重要，为此他又和泠素眠聊了一回。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聊天，因为后来，泠素眠不见了。
物理意义上的不见了。
十二月初的风已经有了凉意，林锦晨记得泠素眠离开的那天是周五晚上，少年忽然接到了一通紧急的电话，他表现照常，在走的时候还叮嘱林锦晨不用等他，早点休息。
林锦晨应了声好，可他已经习惯了泠素眠的存在，床上少了一个人，被子凹陷下去，心里也空荡荡的。
他熬到了第二天，收到了泠素眠要出差的消息，他把车钥匙留给了林锦晨，并且告诉青年自己最近要忙一段时间。
这也是泠素眠第一次连着好几天不回来，一开始，他会回林锦晨的消息，之后，消息从每小时一次改为了一天一次，接着，三天一次，一周一次。
泠素眠离开的这段时间，小鱼也表现出了分离焦虑，时常会在站在床边向外看。
现在，林锦晨只感觉上班的时间过得太慢了。他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家里偶尔会有阿姨准备晚餐，但林锦晨更习惯自己做饭，先前他同泠素眠住在一起时，他会经常下了班后做饭。
有时夜里苏醒时，林锦晨会下意识摸一摸床边，但那里冷冰冰，空落落的，什么都没有。
在一次泠素眠很长时间没有回复信息后，林锦晨想过报警，但是在他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泠素眠又给他回了消息。
流程依然是林锦晨问泠素眠怎么样，在做什么。泠素眠以不用担心避开问题。
那一刻，林锦晨真的想问泠素眠现在在哪，他想直接去找他。
林锦晨也曾尝试联系过谢医生，他想知道在泠素眠离开的这段时间是否因为心理方面的原因找过谢楠。
可谢医生给他的回复是没有，泠素眠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单独找过他了。
将同泠素眠的聊天记录向上滑，越过近期的冷淡和疏离，好像越往前，越能察觉到泠素眠爱意，这不是错觉。
此刻的林锦晨觉得自己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傻子，他对泠素眠一无所知，能做的只有等待。
他没有忘记打理花园的花草植株和照顾小鱼，他有刻意控制猫粮的投放，不过小鱼身上的蒜瓣毛还是油光水滑。
也许泠素眠真的很忙，说不定等忙完了他又有大段空闲的时间可以留在家。
林锦晨精心将整个屋子打理好，就是为了等泠素眠再回来的时候，露出笑颜。
一天，林锦晨休假在家。花园里面的枯枝需要好好修剪，他忙碌了半天，额头上也满是汗珠。
小鱼就趴在他的边上晒太阳。
当门铃响的时候，林锦晨心中一惊。
这栋房子边上并没有刚搬来的邻居，门铃自林锦晨住在这里就没有响过，而泠素眠也并没有表示近期将回家。
门铃的声音格外清晰，几乎是在前一道铃声的尾音消失的同时，后一道铃声就响了起来。难道是泠素眠准备给他一个惊喜，突然回来了？
林锦晨长时间蹲下，现在突然站起，眼前暗了一瞬，腿也发麻，但他顾不得这些，几乎是踉跄着向大门的方向快步过去，途中差点被小鱼绊倒。
他的心脏在胸膛之中横冲直撞，这种反应是没办法骗人的，泠素眠离开的这些日子，他思之如狂。
他来不及思考为什么有指纹记录的泠素眠回家需要有人开门，也来不及去看门边的监控画面。他的手贴在门把手上，脑中循环播放他曾设想的无数次重逢见面画面。
可他唯独没有设想过出现在门外的是个憔悴的女人。
她的气色很差，是经历了长途跋涉的那种差。可她在见到林锦晨的那一刻，眼睛亮了起来。
“锦晨！”
她扑到了林锦晨的怀中，垂泪哽咽，“我终于找到你了！”
林锦晨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门框，他想要推开女人，却在触碰的同时摸到了她剧烈颤抖的肩膀。
“锦晨……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他们都说你死了……你死了……”女人哭得溃不成声，“可是我不信。”
她的眼泪很烫，几乎瞬间洇湿了林锦晨的胸口。女人反复呼喊林锦晨的名字，惊得林锦晨忘了放开手。
这个女人认得他的名字，显然是之前他认识的人，可如果真的有一个这么在意自己的人，为什么他不知道呢？
正午阳光正浓，风也不大。
在这样一个不错的天气，林锦晨骨缝里却是穿透的冰凉。
“请问，你是谁？”
他的声音干涩，还抖得厉害，像是不知道如何用自己的声音说话了一样。
女人的表情凝固一瞬，她鼻尖通红，眼睛下乌青严重。她眼底刚亮起的光被林锦晨的话掐灭了。
“我是……”女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我是萧静荷，你的……未婚妻。”
世界在这一刻被摁下了禁音键，林锦晨瞳孔放空，一瞬间，他的头颅内部钻心地疼痛起来。
不同的画面如同破碎的幕布从他脑海中一帧一帧地播放，出现在最后的，是大片的空白。
萧静荷见他沉默，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她抖着手从风衣口袋里翻出手机。
“锦晨，你可以不信我，但是你得知道一件事。”
女人将手机转向他，屏幕里是一张阖家团圆的照片。照片中的主角正是林锦晨和萧静荷。
“这是我们商量订婚之前拍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之后你就失踪了。”
林锦晨脑海中正在经历一场风暴，他多么希望此刻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可那些翻涌的记忆片段告诉他，女人没有说谎，他们确实商量过订婚的事情。
“泠素眠，是谁？”林锦晨死死抓住女人的手，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锦晨，你抓疼我了……泠素眠？”
女人刚痛呼一声，却在听见林锦晨口中这个名字时立即蹙眉。
“泠素眠？锦晨，你遇到他了？你要小心！你的失忆很可能和泠素眠有关！”
泠素眠——他的“男朋友”。
萧静荷——他的“未婚妻”。
到底该信哪一个。
良久，林锦晨让开身，对萧静荷道：“方便进屋吗？我现在失忆了，想要和你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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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静荷口中的林锦晨又是另一个版本。
他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父母是S市的首富，林锦晨从小就得到优质的教育，随后在M国上高中。学成归来直接进入家族企业接手核心，他的人生轨迹里，没有一个叫做泠素眠的人出现。
泠素眠说他们是在M国课堂上认识的，他们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
林锦晨只要一想泠素眠，身上便如同钝刀剔骨。如果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假的，泠素眠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照顾自己，为什么自称他的男朋友，又为什么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同他建立感情关系？
想要和别人制造羁绊，就必须承担流泪的风险。林锦晨只想把泠素眠找到，质问他到底为什么。
“你有一个弟弟叫林季恒，是私生子。林家上下现在都认为你已经死了，你的父亲不会让权势落到外人手里，于是林季恒接手了林家的事务。”
这些对林锦晨没有吸引力，他想知道有关泠素眠的事情。
说起泠素眠时，萧静荷起了情绪，“泠素眠就是一个患有情感缺失症的精神病！他根本就没有正常人的思维！他最喜欢的就是羞辱人了！锦晨，在你出车祸前，你们是对家，泠素眠处处针对你，抢生意劫客户什么都是常态，我猜测你的车祸就是他和林季恒一起谋划的。”
羞辱？林锦晨心中苍凉一片，羞辱他爱上一个男人多可笑？
这么多的回忆，这么多的陪伴，都只是泠素眠精心调配的谎言？
泠素眠，骗子。
林锦晨攥紧手掌，直到手指和掌心都生疼。
突然，他脑海中想到了一点。
他眸光结了霜般扫向萧静荷，“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
萧静荷像被吓到，打了个哆嗦，“你失踪后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林季恒，我一直让人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顺藤摸瓜，抽丝剥茧，最后发现他和泠素眠走得近，很可能他们两个早早就私下有联系……”
她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又焦急道：“锦晨，跟我回去吧，我们没有时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