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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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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殿下!皇子殿下!”
“皇子殿下您又去哪里了啊?不要扔下奴婢啊!”
“皇子殿下!……呜……这要我去哪里找嘛!?”
四处可闻寻人叫唤的声音,迹部景吾从两丈高的紫杉树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面的宫人成群。
以杉树来说这株实在算作矮小,然而却是冰国国土偏南的鎏阳宫内唯一一株紫杉。传说冰国世代,宫殿址从不迁更全都只因为这棵树。世世代代流传下来,并且越传越神的这株紫杉,现在已经被称之为国木——灵杉。是以树的周围用雕花考究的石栏围着,每年供奉,几乎与冰国的太阳神同等待遇。
据以上种种原因,即使此树不高,十岁的迹部景吾所在位置更是比一个大人身长没高出两米,但由于灵杉,众人都轻易不敢接近怕亵渎神灵,更加不会随便仰视。于是正被众人找寻的少年就大明大方地坐在灵杉上得意戏谑地笑。伴随着嘈杂声渐小人群也渐渐淡去,迹部斜勾起嘴角拍拍手下的灵杉枝干道一句:“哼哼~看在你至少还有这点用处的份上,本少爷就不计较你的不华丽了!”用满是勉强的语气说完这句足以使千年灵木自惭形秽的话,迹部四下张望,盘算着现下要去哪里。
想起今日在晓宫又把榊那老头气到无话可说——“本少爷最讨厌那些道貌岸然又喜欢装得一本正经的家伙了!你怎么样啊?嗯?”那老头明明被气到快要吐血却还在勉强维持那种“书门大家”的样子,涨成猪肝色的脸微微地抽搐着、真是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啊!迹部不可一世地哼笑,扬起骄傲的头颅眼风一扫——秋初的云涟雾绕之中如白色冰座上横卧一支凤羽般的奇景名山,那就是传说中的禁地冰羽山吗,确实还不曾在比较高的地方观望过。
样子还不赖嘛。
“本少爷今儿个偏要去会会,看看你究竟是有多么的秘不可揭!”想到这儿伟大的迹部皇子便纵身一跃攀上了树旁的宫墙,再一个利落地撑起,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冰羽一山本身并非奇峻险岭,只因鎏阳宫依其而建,所谓皇家禁地,世人自不得随意出入。加之近年来时常发现山脚入口处有擅闯者离奇而亡,如此一来二往这座山便如披了层层面纱一般,愈发神秘起来。迹部脚程很好,虽然学习轻功不过两年,但也许是天资聪颖,即使年幼体力不济,也仍比平常人快出许多。
本来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山林中穿行,然而在又一次感觉到不同寻常的视线之后,迹部斜下眼角缓步停在了一片相对空白的地方。方才感觉到的是——杀气。身在皇家对这种气息其实并不陌生,但迹部感到疑惑的乃是视线众多,那杀气却在一瞬间就熄灭了。
有意思,就看看你们要玩些什么把戏!一边想着迹部抬腿干脆闲庭信步一般地继续走,不忘带着华丽张扬不屑一顾的笑。周围紧迫盯人的视线在转过一块巨型山岩之后蓦地消失得一干二净,这种训练有素的判断和身手反而让原本有恃无恐的五皇子动了动眉梢,再抬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冰洞入口——这个还真是有些奇了。虽说冰一国偏北,但鎏阳宫本身却正如国之南门,眼下还只是初秋,冰羽山也并非终年积雪,况且周遭土地尚未僵硬,放眼望去更无凝霜,这个冰洞居然凭空出现——究竟是何等道理?
迹部挑眉暗暗观察了四周,确定周围已没有任何人迹便轻哼一声大步走了进去。
这就是所谓的初生牛犊不怕虎了罢。隐在上殿侧角的忍足侑士随意打量了下闯入自己秘境的小人儿。服饰颜色已经华丽得足够扎眼,紫灰色的发,深蓝的瞳色,右眼下的泪痣衬得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显出不合年岁傲狂。忍足勾起嘴角慢慢屏住鼻息,第五皇子殿下果真名不虚传——华丽的大少爷风范一看即知。年仅十岁吗?如果不是年岁太小还真的很想跟他比划比划。
不得不承认在这冰洞中感受到的凝固一般的寒意非同寻常,冰洞内里的豁然开朗似乎并非全部是人工雕凿。显而易见是比照皇宫大殿而修,然则空阔有余,细致不足。左右三人合抱冰柱各六,制式还挺不小呢——十二其数可是王之所向。
走到上殿跟前抬眼所见亦是一块冰之匾额,周围冰花细碎伴有冰锥,倒还别有情致——只是与其说是牌匾,不如说是横梁正中突出的矩状物刚巧够书写那三个字罢了。
——雾冰宫。
字体放浪不羁,看起来更像是画。年岁尚浅的五皇子还看不出那匾额的玄机,也看不出那几个字有何深意。他只知道有个人在看他,那视线不是他以往所熟知的任何一种。
那个视线,太过淡漠。
没有活着的气息。
“喂,你看了本少爷这么久,还不打算露个脸吗?”迹部扬起下颔瞳仁微转,他确定有视线有气息,但是却不能抓稳方位,单凭这点就可以断定那隐藏起来的人——不简单。
预料之中的,那人不动如山,挑衅的话一点作用也没有起到、没有丝毫动摇的缝隙。虽然这样才符合预测,但确实又有些失望……迹部眯起眼睛,虽然只有一瞬间,不满地扁起嘴的表情还是尽收在隐藏之人的眼底。
“哼,既然如此见不得人,本少爷还不稀罕见了!嗯哼!”
看著那个逃跑得神气活现的人,忍足有一瞬间的怔愣。待迹部离去,从偏侧阴影中走出一个十来岁的长身少年,墨蓝长发无拘无束,面容风流眸光却是清冷。想起迹部走前那句话忍足摇摇头有些忍俊不禁,这位小少爷,哦不,那语气分明是大少爷──还真是让人不知该恼还是该怜。
初见若此,如水中望月,雾中赏花,两人皆没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