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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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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奕好像听岔了,不可置信重复:“这两天?”
大婶一脸笃定,“是呐,我二舅的妹妹的朋友的侄子跟我们说的,他跟他们会主是朋友,前阵子还一起玩闹。后来发现他们来真的,要成立仙门会,自称仙徒,他脑子突然开智了,就跟他们断了来往。”
裴奕:“他们会主叫什么名字?”
“魏末,就刚才从重症隔离出来的那个男人。”
未曾听闻的名字。
大婶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裴奕道了谢,正要往前走,白瑞星却拉了一下他的手。
裴奕回头,白瑞星嘟着嘴巴,上面能挂两油壶,“哥哥,你为什么不问我?”
这下裴奕更加匪夷所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间失忆了一段,“你也知道仙门会?”
“我知道呀。”白瑞星仰着头,认真的跟他说:“何一一的黄毛哥哥和他的朋友就是仙门会的,他们还传教呢。”
裴奕蹲下来:“你怎么不跟我说?”
白瑞星:“你没问我呀,哥哥,这个很重要吗?”
裴奕头疼扶额点头:“重要。”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确实没有在白瑞星提过小纸条上的事情。
白瑞星伸手给他揉脑袋,苦口婆心跟他说教:“重要的事情你要跟我说才行,哎呀,你这孩子。”
裴奕:“……这话跟谁学的?”
白瑞星一秒老实巴交,回答:“爷爷和奶奶。”
裴奕:“何一一还说了什么?”
白瑞星摇摇头:“没了。”
裴奕:“以后知道仙门会的事情要跟我说,知道吗?”
白瑞星:“好哦。”
裴奕想了想,说:“要是有曙曦军政的消息,也要跟我说。”
白瑞星嘴巴快打结了:“鼠?洗?”
裴奕:“曙曦军政。”
白瑞星乖巧点头:“听不懂,不过好哦,我会记下来的。”
此后又过了三天,裴奕也如约给白瑞星找到了一把短刃,没有军政中心下发的锋利,但是够用。
还给一套算术题本,一个超大保温壶。
白瑞星写了整整两页算术题,才拿到短刃,美滋滋把玩,结果被裴奕喝令不能拔出来玩,平时只能放在背包里。
白瑞星照样美滋滋,抱着保温壶和题本跟小萝卜头们炫耀他有一把匕首。
给秦广安馋得,在下班时抱着他爸的大腿哭得震天响,闹着要小刀,他要当先锋军。
大庭广众之下,他爸脸都丢光了,亲切地给了他一顿屁揍。
而基地内,也逐渐多了两个议论的话题。
一个是仙门会,自从上次仙门会会主魏末异化成功后,门主曾对一个仙徒预言他会平安渡过异化,当晚那人发烧被带走,两天后,果真从重症隔离室里平安出来。
这人也成为第一例愈合成普通人的病例。
看得清的,知道这是幸运者偏差。
但是在生死关头,被死亡恐惧蒙蔽双眼,选择相信仙门会能庇护他们不变成丧尸的人也不少。
第二则流言则是:仙门会会主魏末预言乔云安会变成丧尸。
起先众人都不甚在意,只觉得仙门会疯了才会敢挑衅军政中心。
况且军政相关的信息向来保密严实,乔云安和陆征的信息,除了官方放出来的,大众知道的,其他履历至今没人能扒出来。
直至今天早上,一名负责医疗卫生的清洁工不慎说漏嘴:
乔云安已经进入重症观察四天了。
等白瑞星和裴奕在房间内听到这个流言的时候,整个基地差不多人人都知道了。
至此风向再次偏向仙门会,不少人将仙门会会主说的话奉为圭臬。
夜晚,走廊上突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句:“这是血祭,乔云安就是下一个血祭对象,只要他死了,我们明晚就安全了!”
裴奕和白瑞星竖起耳朵听。
“会主说过,神还会降下惩罚,乔云安就是下一个被惩罚的人。”
“你丫的给老子闭嘴。”
很快传来打架斗殴的声响。
乔云安虽然行事放荡不羁,但是在他任命褚市将领期间,褚市生活水平是实打实在提升,所以褚市市民对乔云安向来是不言而信。
得知他进入异化阶段,即便凶多吉少,褚市居民都听不得背后有人说他要变成丧尸的话。
有人当即跟当众宣扬仙门会的教徒打了一架,士兵很快赶来,将还在几个被打成猪头,还在嚷嚷神主救赎的仙徒拖走。
走廊的人看着仙徒被拖走,那些人即使面临被关禁闭还是在众目睽睽下高声呐喊:
“乔云安的自大、傲慢会引来神的怒火,若他不死,受难的就是我们!”
“你们看清楚了,要是我们变成了丧尸,都是乔云安害的!”
他的声音在宽阔的广场上空回荡,清晰入耳。
有人不屑,有人却深信不疑。
押送他的士兵忍无可忍,朝他的面中狠狠一拳砸下去,那仙徒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士兵的行为已经超出执法行为界限,但是目睹过程的数万众人毫无异议。
“这群异教徒,就应该把他们踢出基地,现在天天在基地宣扬什么黑月神什么仙门会,什么救赎众人,就是想利用大家害怕变成丧尸的心理弱点。”
站在裴奕身旁的人朝押解仙徒方向呸了一口,唾弃完仙门会又沉默下来。
所有人都沉默着。
乔云安和陆征作为基地领袖,基地的大事都需要两人做决定,所以基地内经常能看到两人的身影。
但这四天以来,确实只能看到陆征匆忙的身影。
他似乎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紧锁的眉头下是沉积的疲惫,下巴的胡茬都没有来得及刮。
以往乔云安在强制关灯休息前还会跟着士兵一起巡逻,偶尔跟民众聊天说笑,最近也只有各队队长带队巡逻。
无言的焦灼在基地内弥漫。
白瑞星听不懂什么叫血祭,但是他知道乔云安出事了,他小声问裴奕:“哥哥,乔上校怎么了?”
裴奕摸着他细软的头发,思索着,“他在异化期。”
“他会有事吗?”
“他不会的。”
他也不能出事。
如果他出事,仙门会就会借此事大肆传教,分裂基地人心。
然而第二天,乔云安出事的言论喧嚣尘上。
“如果他没事,为什么没有露面?这已经五天,两天前进隔离室的仙徒都已经痊愈,现在在轻症隔离室观察。”
“说不定早就变成丧尸秘密处理了。”
“说不好真的有可能。”
“会主来了!”
裴奕和白瑞星站在托儿所门前,看着这段时间,一直隐匿在仙徒身后的魏末,披着披风出现,他的身边带着一群披着黑布的仙徒。
许多人看到他,朝他跪拜让道。
这一幕,让裴奕心生嫌恶,白瑞星也拧着小眉头,一脸不解。
魏末此时看起来风光无比。
他的那只黄鼠狼双脚直立行走跟在他身后,珠子般的眼睛半合,头颅微昂。
在它的身后跟着一头野猪和一只灰熊。
裴奕错愕,这两人是昨天突破成哨兵向导的普通民众,竟然被仙门会收之麾下了。
“竟然有这么多人信这个流氓头子?”
冷淡带着儿童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白瑞星转头惊喜叫:“何一一!”
何一一身上换了一套干净合身的衣服,脸上的伤已经结痂,经过几天的隔离,她的气色看起来反而好了许多。
她仿佛一下子成长了许多,神色间的那股自卑和怯弱消失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熟稳重。
白瑞星绕着她看了一圈:“何一一,你没事啦?”
何一一点头:“我没事了。”
裴奕:“你父母呢?”
她示意白瑞星朝仙门会仙徒聚集的方向看。
裴奕和白瑞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只见一男一女头发斑白,扑倒在瘦弱青年的脚边,涕泪横流一边磕头一边哭喊:
“会主,救我儿子,拿我的命换我儿子的命也行,我还有一个丫头,可不可以以命换命,让那丫头的命让我儿子复活。”
何一一冷淡点评:“蠢货,被人利用还得谢谢人家,到头来还去求他。”
裴奕敏锐听出她话里有话,当即问道:“什么意思?白瑞星说你哥哥是她的仙徒。”
“他跟我哥是同学,小学没读完,就辍学做偷鸡摸狗的社会毒瘤,去年天上多了黑色的月亮,他们就编黑月神的故事骗人加入他们的教会,让他们交钱。”
“他们通过骗人得到很多钱,比让他们去工厂打工简单容易多了,骗来的钱花完,就换个地方骗。”
裴奕想,他们在骗人获得的不只是钱,还有被人视为至高无上神明的优越感和自我效能感。
以前是社会毒瘤人人唾弃受尽白眼,现在有人跪他,有人捧他。
加上变成向导的与众不同让他的野心不断膨胀。
“你说的利用是什么?”
何一一:“他跟我哥一样,早就发烧了,靠着我爸妈偷来的药剂才将体温压下去的。他现在吹牛皮说自己一天就异化成功,因为他是神使。”
“实际他跟其他人没有什么不同,一样是发烧了两天。”
白瑞星拧着眉:“他是大骗子,他还说乔上校会变成丧尸。”
何一一这次闭着嘴巴没说话。
白瑞星又问:“那你还会被你爸妈打吗?”
何一一笑了,笑容里带着劫后余生:“不会,刚才从隔离室出来,他们还想打我,被士兵叔叔警告了,他们跟我说以后我就是孤儿了,搬到你隔壁的房间,跟那些姐姐们一起生活。”
白瑞星眼睛亮亮,原地蹦跳:“好耶!”
何一一也跟他一起蹦蹦跳跳,此刻才像六岁的小孩子。跟白瑞星玩闹结果,她问:“白瑞星的哥哥,乔上校会没事的对吗?”
裴奕看着军政中心的大楼下了决心,跟何一一说:“麻烦你带着白瑞星去托儿所,我去军政中心打听一下。”
白瑞星立马抓着他的衣角,“我要跟着你。”
何一一也说:“我要回去房间拿以前的东西。”
白瑞星叮嘱:“那你要小心哦。”
往后看了好几眼何一一的背影,白瑞星扭回头,跟裴奕说:“哥哥,我觉得何一一变了好多,我刚才看到她简直不敢相信她是何一一呢。”
裴奕:“她被现实逼得不得不让自己成长。”
白瑞星:“那我呢,哥哥,我也成长了吗?”
裴奕好笑低头:“是谁说自己五岁还是宝宝的。”
白瑞星咯咯笑倒在他身上,“是我呀。”
裴奕:“是,你也成长了,从小宝宝变成大宝宝。”
白瑞星喜悦扬起笑,掰着手指头算。
“好耶好耶,我是大宝宝了,等我六岁就是大孩子,然后我七岁,我就是大人了,哇,我好厉害。”
裴奕:“……你七岁也是大孩子。”
军政中心一间会议室。
“我们去游说过了,那两人认为自己突破成特异人类,是仙门会的会主渡化了他们,不愿加入我们军队。”
听完副官汇报,陆征额头青筋突突跳动,沉着脸冷声道:“看来是我太心软了,现在立马,将仙门会的所有狗腿子全部缉拿,给我扔进小黑屋关禁闭,一天一杯水,反抗的一杯水也不要给。”
副官点头退下,陆征示意等候在旁的医疗官上前,问:“乔上校还在高烧中?”
医疗官眼底跟他一样青黑,显然几天没怎么合眼睡个好觉了,他抹了把脸。
“是,物理降温和各种点滴和药剂都用了,温度反反复复升上去,要是再烧下去,恐怕会损伤他的脑子。”
陆征签字的手一顿,“这样烧下去会变成傻子吗?”
医疗管嘴角抽搐,一脸为难,“也不是傻子,只是会损伤部分神经。”
陆征叹了一口气,“变成傻子也行,总好过死了。”
医疗官默然。
笑死,根本不敢搭话。
陆征说完,突然脸色凝滞,然后一脸严肃站起来。
他问医疗官:“你感受到了吗?”
医疗官一脸茫然:“什么?”
陆征的喉结滚动,眼底掠过惊讶:“刚才有一股精神力波动。”
“哨兵是无法感应到别人的精神力波动的,我刚才却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