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是蓄谋已久》既白叙

4、开学考试

　　九月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学楼，三楼考场的吊扇转得慢悠悠，扬起满室油墨和纸张的味道。江以琛抱着文具袋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贴在桌角的座位号，脚步顿在倒数第二排——

　　靠窗的最后一排，林年屿正支着下巴转笔，银灰色的自动铅笔在指尖打了个转，落下时笔尖轻点桌面。那支笔江以琛认得，是初一那年班级考试时他落在教室的那支，当时找了整节课都没见着。

　　“同学，让一下。”他压着嗓子开口，绕过课桌时，胳膊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校服袖子，带着夏末残留的薄汗味。

　　林年屿抬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弯了弯：“真巧，江以琛。”

　　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进来，喧闹的考场瞬间安静。江以琛攥着笔低头填信息，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他怎么会不知道巧？昨天，他就托班长打听了林年屿的分班和考场，居然和他是同一考场。

　　数学卷的最后一道大题卡了二十分钟，江以琛用力一按笔尖，笔芯“啪”地断了。他懊恼地皱眉，刚要摸向文具袋，一张削得尖尖的笔芯忽然从桌底滚过来，停在他的鞋边。

　　抬头时，林年屿正假装看试卷，肩膀却微微侧着，眼神藏在试卷后面，带着点得逞的笑意。江以琛捡起笔芯，指尖碰到对方残留的温度，心跳漏了一拍。

　　收卷铃响的前五分钟，他飞快地在草稿纸右下角写下“笔芯谢了”，笔尖顿了顿，又添了个小小的笑脸，轻轻推到桌沿。

　　林年屿瞥了一眼，左手按在草稿纸上，右手握着笔快速回复。纸条被推回来时，江以琛看见那行字——“下次还你，放学操场见”，笔迹清隽，和四年前他留在幸运星罐里的纸条一模一样。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江以琛把草稿纸叠好塞进试卷，抬头撞上林年屿望过来的目光，两人同时笑了。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落在草稿纸的折痕上，藏着少年们没说出口的，蓄谋已久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