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是蓄谋已久》既白叙

2、小琛

　　粉笔灰还浮在讲台旁的阳光里，林年屿的脚步声轻得像羽毛扫过地板，却精准踩在江以琛骤然停跳的心脏上。

　　他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了笔杆，塑料外壳硌得指腹生疼——怎么会是他？那个小时候总穿着定制小西装、被众星捧月围着，笑起来眼角有梨涡的林年屿。江以琛下意识往桌肚里缩了缩手，视线死死钉在练习册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此刻那人就停在他旁边的空位前，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阴影笼下来，将他半个身子罩住。林年屿弯腰放书包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邻座的侧影，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眼前人低着头，发顶柔软，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校服袖口洗得有些发皱，却依旧把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像极了小时候那个总跟在他身后，安静得像株小野草的男孩。他指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放轻了动作，拉开椅子时低声说了句：“小琛，是我！我回来了。” 声音清润，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江以琛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几乎是屏住呼吸往旁边挪了挪，后背沁出薄薄的冷汗。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应声，只觉得那道目光像带着温度，烫得他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任何一点动静，就会戳破这层脆弱的“陌生”。

　　林年屿坐下后，状似无意地将胳膊肘往江以琛那边挪了挪，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校服袖子。上课铃响时，他忽然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小琛，我没带橡皮，能借我用用吗？” 目光落在江以琛泛红的耳尖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以琛浑身一震，慌乱地在桌肚里翻找，指尖颤抖着递出橡皮，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他不知道，这份让他惶恐不安的重逢，正是林年屿跨越时光的奔赴。

　　林年屿接过橡皮时，指尖故意轻轻蹭了蹭江以琛的手背，触感温热又细腻，让他心头一漾。用完后，他没有立刻放回，而是等江以琛快要忍不住抬头时，才慢悠悠地递回去，轻声说：“谢谢。你的橡皮味道挺好闻的，是橘子味？” 话题抛得自然，带着不容拒绝的亲近。

　　江以琛的脸瞬间红透，讷讷地“嗯”了一声，赶紧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烫得他心慌意乱。

　　下课铃一响，江以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起身逃离，却被林年屿轻轻按住了胳膊。“等等，” 林年屿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刚转来，不太熟，下节课是数学吧？你笔记记得好，等下能不能借我参考一下？” 他刻意放低姿态，眼神清澈又真诚，让江以琛根本无法拒绝。

　　江以琛僵在座位上，后背的冷汗又冒了一层，却只能点点头。看着林年屿眉眼弯弯的模样，他心里又甜又涩——暗恋的人主动靠近，本该是欣喜的事，可巨大的自卑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只敢小心翼翼地回应，生怕自己不够好，连这份短暂的亲近都留不住。而林年屿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目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知道，这场跨越时光的靠近，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