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时空之战（完） “我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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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紫色的瞳孔与子弹遥遥相对，违反本能地，她的眼睛没有闭上。
在她眼中，包裹着一层红光的子弹仿佛被红线缠绕，而红线的另一端，是她的心脏。
一瞬的时光被拉长，拉长。
“我其实……还挺想活下去的。”她轻声开口。
她的脑中闪过无数个片段。
在台下仰望的那个背影，书桌前的一次长谈，神奇而又充满生机的花枝，在万籁俱寂之夜凭栏望月……
再后来，一个人回到这片花田，一个人望月观星，一个人拍板定论，一个人处理两个人的后世……
此刻，她的面前仿佛出现了一个人，一个面容和她有九分相似的人。
“你做得很好。”对方带着薄茧的手微微吹过她的长发，双臂轻轻搂住她的脖子，一个温馨却又冰冷的拥抱，“辛苦了，星星。”
她的指尖穿过倪若星的长发，随即牵起她的手，轻盈地，雀跃地拉着她朝着月亮的方向走去。
倪若星迈出一步，却被极细的红线绊倒。
她的身后，跟着一团黑色的影子，挥之不去。
她的右手下意识攥成拳，却好像触碰到了什么粉状物质。
她倏忽间回神，右手上的花枝早已枯萎，腐烂成干燥的粉末，从她的指缝溜走。
于此同时，银色的子弹洞穿了她的心脏。
“下地狱吧——”她仿佛听到了【恶魔】的低语，“跟我一起被世界放逐——呃啊”
【恶魔】的话语还没有说完，残留的声音还在空间内回荡，人影却是不知去了何方。
“为什么会这样——”无尽的虚空仿佛还能听见他的质问，只是他注定得不到回答。
“为什么会这样？”杨志远盯着【恶魔】腐化的枯骨，“这个骨骼腐化的速度也太太太太太快了吧？”
“因为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霍恒看着地上的尸体，尸体的面容祥和，骨头上还刻有金色的睡莲图案。
“不好——”霍恒似乎想起了什么，牵起楚归流的手就朝着出口的方向狂奔，这个架势颇有点像一对私奔的恋人。
“等等我啊——”杨志远愣了一瞬，随即追着两个人的方向而去。
空间内的万物在腐化，卷曲，蜷缩，崩塌，藤蔓收缩，万叶凋零，攀岩而上的枝叶在此刻迅速溃烂，植物编制而成的穹顶在此时轰然倒塌。
万物归于尘土，枝叶埋葬枯骨，只留下刻入骨髓的金莲在此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与天边闪烁的星子遥相呼应。
一个年迈的老人拄着拐杖，拿着一把枯枝做成的扫帚，将一地狼藉扫净。
然后他捡起绣着金莲的骨头，珍重地将其放入一个深紫色的盒子中。
盒子的一角，刻着一朵小小的星星。
*
B市郊区。
科研团队架好了望远镜，准备观测星空的轨迹。
“等等，星星呢？”睡眼朦胧的研究员抬头看天，却在此时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偌大的星河之上，环绕在月亮周围的那一颗暗星在人的视野之中彻底消失不见！
从此之后的一个世纪，月亮的周围，永远少了一颗星星。
这个世纪被称为——无星之夜。
有一个古老的预言家说，当这个世界的人口发生异动之时，星星和月亮能够短暂地重逢。
“这个世界不是每天都在有人出生，每天都在有人死亡吗？”幼小的孩童伏在预言家的脚边，一双晶亮的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聪慧的老者。
“生老病死是世界的规律，但是有些人的轨迹，超出了这个世界的范畴。”老者轻抚孩童温顺的头发，将其哄睡。
然后躺在摇椅上，望着天边的月，轻叹一声。
*
霍恒拉着楚归流在这个未知之地狂奔，周遭的世界在他们身后崩塌，溃烂，脚下的泥土随之塌陷。
“进来。”崩塌的世界之中，有一个房间大门敞开，坚硬的石头完全没有半分被树木侵蚀的痕迹。
两个人就这么跌跌撞撞地闯进了这个不知名的房间，楚归流还拉了杨志远一把，把后者扯进来。
“看起来减肥力度还是不够。”被拖进房间时，杨志远失力地跪在地面，喘着粗气开口。
“我应该说好久不见，还是初次见面呢？”温柔的声音传到楚归流的耳边，他不由得抬头看一眼面前的女人。
“不论如何，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女人从床边站起，轻提自己的裙摆，微微屈膝，低头，“我叫杜思宁，你们中的某些人对我应该并不陌生。”
杨志远的视线在楚归流和霍恒之间转了一圈，认清了自己的自己并不属于某些人这个事实。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杨志远好奇，杨志远举手，杨志远提问。
“这是她的命令。”杜思宁的脸色并没有健康的红润，她的身体似乎并不允许她久站，“抱歉，我先坐一会。”
她饱含歉意地开口，随后重新坐在床边，继续说：“在演奏结束之后，回到这个房间，在万物崩塌之际打开房门，跟他们走——这是主，这是她的命令。”
房间内沉默了半晌，只能听见呼啸的风声，还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们需要如何离开这里？”
“等。”
“等什么？”
杜思宁艰难地背起角落里黑色的琴盒，指尖微微发颤。
“咚——咚——咚——”
丧钟敲了三下，犹如巨石砸向深潭，声音的波纹几乎可以将这个房间的屋顶震碎。
楚归流的心脏似乎也随之发出猛烈的震颤，尖锐的嗡鸣声刺入他的耳朵，夹杂着轻微的一声：
“嘀嗒。”
他的手伸进风衣的口袋，两块怀表在此时碰撞，发出剧烈的嗡嗡声。
“走。”门被风掀起，杜思宁的身体几乎站不稳。
霍恒牵住了楚归流的手，拉着他朝着门外的方向走去。
四个人被卷入漩涡之中。
*
米白色的天花板，这是楚归流睁眼看到的第一个画面。
他迅速起身，却感到头痛欲裂，是神经相互纠缠，撕扯头皮般的痛苦。
熟悉的床铺，书桌，床底是自己整理的盒子……这是自己的家，没错。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吞了两粒药片环节头痛，随即看向木制餐桌上的一张便利贴，上面明显不是他的字迹：
三日后，老地方，如果你想要解除契约的话。
右下角的署名没有标志性的那个家徽，只有一个简单的“霍”字。
楚归流的指腹与右下角的霍字重合，目光盯着便利贴上的那一行草草的字迹。
对方的笔触不稳，在笔画之间的勾连处甚至有些轻颤，字与字之间甚至有些轻微的变形。
“嘀嗒，嘀嗒。”
雨滴打在窗檐，滴滴分明。
“嘀嗒，嘀嗒。”
两只怀表重新放在桌子上，从霍恒处拿来的怀表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而楚归流原先的这只已经开始转动，与一块普通的怀表无异。
“嘀嗒，嘀嗒。”
这一次是光脑传来的震动声，来自杨志远的消息：
【老大老大，我已经将妹妹带回家了，她已经恢复正常了。】
【老大老大，杜思宁留了她的联系方式，说如果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她。】
楚归流看着发过来的消息，手指微动：
【好。】
*
晚六点，三个人的会议室里多了一个人。
“抱歉，来晚了一点。”杜思宁穿着一身棕色的长裙，戴着一顶贝雷帽，化了一点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温文尔雅的艺术家，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她苍白到隐隐有些发青的肤色，还有眼角细细的皱纹。
“没事，不算迟到。”楚归流抬眸看了一眼时间。
“哈哈哈哈哈小爷我又又又又回来啦！”
门被“嘭”地一声打开，杨志远叉腰站在门口，脸上是克制不住的笑容，“颤抖吧，我可是打败了【恶魔】之人。”
“对对对，你最厉害~”叶扬关掉电脑上的扫雷小游戏，起身对着杜思宁微微欠身，“我叫叶扬，久闻老师大名。”
“我已经不是什么老师了，一个琴都拉不了的废人而已。”杜思宁的脸上依旧挂着礼貌而得体的浅笑，只是说出来的话颇有些扎心。
她的视线扫过叶扬身边的琴盒，视线微微停留了一瞬，随即坐在了椅子上，双手交叉叠在腿上，像一个慈爱的长者：“想问什么就问吧。”
“您的手……”楚归流的视线停留在她的手上，“抱歉，如果与段欣的事情没有直接的联系，您可以拒绝回答。”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杜思宁浅笑，轻描淡写地开口，“一次意外，肌腱断裂。”
“不过这件事情和段欣那孩子没什么太大的联系，是我自己的私事。”杜思宁的目光看向角落里奋笔疾书敲键盘的叶扬，像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那在花田处演奏弦乐的人……”
“是我。”杜思宁的目光快速变化，如同一只蜂鸟，快速掠过叶扬脚边的琴盒，视线上移，看向一旁的窗。
雨已经停了，夜晚的风吹过，扬起轻纱。
下弦月。
“这是我与【恶魔】交易的内容。”贝雷帽被摘下，轻纱盖过她的头顶，仿佛一场盛装打扮的献祭。
“我到现在还能记得那个孩子的样子。”她闭上眼睛，任由轻纱拂乱她两鬓的碎发。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时空之战（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