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和替身是夫妻相》清水浅舱

43、约会 好一对心有

　　栗山的执行力依然强得可怕，他查好了万全的攻略，在周中没有早八的清晨去了医院。
　　皮肤科开了血液检查、消化内科吹了碳十四。

　　直到走出医院，他都没有从亲口跟医生说的那句“因为谈恋爱了，接下来可能会有性生活，所以想提前检查一下”当中缓过来。
　　脸再这样烫下去，他就要熟了、烧出美拉德反应了。

　　忽然被梦想成真的世界砸晕的栗山不知道，自己在今高岳那儿的备注已经变成了“Chestnut”加上一个板栗的表情符号。

　　他甚至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是不是谈恋爱了。
　　因为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小土帽儿直到现在才了解到，原来在有些文化里还有个叫做“Dating”的概念。

　　在“Dating”阶段，两个人如同做了情侣，但也只是“如做”，尚处于考察阶段，并不能算正式的、双方达成一致的、具有排他性的恋爱关系。

　　回到学校，栗山在上课和搞作业的间隙偶尔会走神，思考一下留子的恋爱观会不会根据墙内墙外风俗习惯的不同做出因地制宜的调整。

　　应该是谈恋爱的意思吧？
　　不是他会错意吧？
　　他想说的事情和今高岳想说的事情真的是一个事情吗？

　　而今高岳的态度就非常直接了。

　　【Ryan_Jin】：要想我。
　　【Ryan_Jin】：因为我在想你。
　　【Ryan_Jin】：[动画表情：可怜]

　　攥着两颗圆圆的小拳头、顶着一对泪汪汪星星眼的黄豆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完全想象不到今高岳那张帅脸能做出这样的表情。

　　栗山看着洗手间的镜子挑挑眉毛，他自己的表情肌也不支持主动显示这种格式的脸，没办法通过相似的面容来判断今高岳露出这种情绪的样子。

　　直白的思念也算是情有可原，那天晚上之后，两个人再想见面就得等到周末了。
　　栗山的学业压力很大，课排得满满当当，稍微有点时间还得准备考研的内容，最近忙得连舞蹈课都不太腾得出空去上。

　　至于在自家涩情工厂上班的今高岳，他的工作倒是可忙可不忙。
　　但如果他不忙，又见不到可爱的Chestnut，那就太难受了。
　　不如忙起来比较好。

　　再加上，眼下是“嗷呜软糖”品牌进入每月稳定上新的业务扩张期，整个工作室都在激情满满搞颜色中。作为股东，作为表弟，这阵子他还真不能在今总的眼皮子底下擅离职守。

　　所以，甜蜜的恋爱要发生在放学后和下班后。

　　尽管和对方确认过这是一段忠诚的、排他的情侣关系，但栗山还是觉得真实感有限，很难完全相信自己身边已经天翻地覆的世界。

　　他没有太多的余力思考过于复杂的东西，几乎是凭着本能行动。
　　栗山不得不诚实地面对自己，他必须承认哪怕经过了大学阶段轰轰烈烈的改造计划，自己的内里依然缺乏上档次的浪漫因子，依旧是个被贫穷限制了想象力的土鳖。

　　周末的见面，他甚至想不出除了送花以外的选项，只能在小地瓜筛查发帖勤快、审美高级的花店，主动去加了几个店主的微信，精挑细选地买了一束花。

　　准确地说，是下单了一束，但有七八束是他已经挑好了款式、排好了顺序，打算日后见面再送给人家。
　　已经没有预算的概念了，栗山上头的很，简直恨不得把所有目之所及的好东西全都塞给今高岳。

　　远远地，车子还没停稳，今高岳就看到了抱着鲜艳的花束站在路边等他的栗山。那个男孩把一整个春天都抱在怀里，等着送给重要的人。

　　愿意花心思等他的小栗子和怀中温柔明媚的花，真不知道哪个更好看。
　　更加重要的是，其实副驾驶上放着的，是今高岳为栗山挑的花，也有浅粉色月季、淡黄色的非洲菊、白色的小苍兰、雾蒙蒙的紫和低饱和的蓝辅以嫩绿的枝叶点缀。

　　估计这家店主也会觉得奇怪，某款很早时候发布过、近期没什么人定的小众花束款式会前后脚来了两个预订，还都是要求在周五配送。

　　等待栗山拉开车门的时候，今高岳已经忍不住自己的笑声了。
　　他趴在方向盘上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瞪圆了眼睛的栗山，“你说，是该怪我们太有默契，还是没有默契？好一对心有灵犀的男同啊。”

　　栗山看着车座上，又看看自己怀里，两束照镜子似的花束，简直比他们俩的的脸还像。
　　他也无奈地笑了出来，“看来下次我得预判你的预判才行。”

　　“那很有可能变成我预判了你预判我的预判。”今高岳揽过抱着两束花上车的栗山，嘴巴凑过去在对方脸颊上轻轻点了下，“走吧，勤勤恳恳干了一整个星期，该放风了。”

　　两张同款花色卡纸的小卡片被小木头夹子别在花束的包装纸上。

　　一个写的是“To Chestnut by Ryan”，炫技的花体向右微微倾斜着。另一个写的是“给岳哥，你的Chestnut”，笔迹规规矩矩，是那种在四线格上练出来宛如打印的衡水体。

　　那么不一样，又那么一样。

　　晚上出去玩是今高岳定的地方。
　　考虑到栗山喜欢跳舞，今高岳预约了一个有大落地窗、能看到城市夜景的摇摆舞俱乐部。

　　摇摆舞（Swing）流行于漂亮国的上世纪二十到四十年代，是爵士乐盛行时期的社交舞蹈，常见于那个年代的电影作品，满是快乐的跳跃、即兴的编排、人与人的交往和连接。

　　舞蹈时女性穿着复古的大裙摆A字过膝裙和粗跟小皮鞋，总会让人想起奥黛丽赫本出演的电影。男士们的衬衫、皮鞋与背带裤，也在效仿那个时期的异国绅士。

　　走进舞蹈教室，许多双眼睛被这对明牌的小情侣吸引。
　　不需要别的什么，望过去看看打扮，就知道牵着手的那两个是爱美又跟双胞胎复制粘贴似的一对儿。

　　完全穿同款着实缺乏创意，不符合今高岳的时尚品味。
　　他和栗山商量好，决定用“X”型交叉呼应的穿搭。栗山是上深下浅，那么今高岳就是上浅下深，采用对方上装的颜色和款式搭配自己的下装。

　　栗山在深色的上衣外叠穿了颜色鲜艳的格子外套敞开领口，下摆收进米白色长裤的裤腰，挽起的袖子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臂。

　　与之呼应的元素被今高岳采用，他饱满的肌肉撑起米白色落肩T恤，腰间系了不规则下摆的屁帘，模拟格子衬衫绑在腰间的效果，有效地将视觉中心吸引到穿着深色牛仔裤的长腿上。

　　刚才在更衣室放东西的时候，还是今高岳夺得了这场示爱较量的头筹，把一条与自己脖子上项链同系列的金属手链系在了栗山手上。

　　“放心，不会过敏。”今高岳垂着眼睛，轻轻抚摸着栗山的手腕。

　　栗山心想，完了。
　　他不会过敏，那价格绝对不便宜了。
　　谁叫他一个穷鬼，却得了皮肤敏感的“富贵病”，非925银、铂金者通通发红发痒起风团。

　　“带你去买首饰可不容易被糊弄，一验一个准儿。”今高岳笑着打趣他说，“人形质检仪啊！”

　　摇摆舞的入门并不难，动作随性、诙谐幽默、简单易学，但想要做得好看、有质感就对身体律动和协调能力有要求了。

　　入门级的Lindy Hop对于两位而言并不难，他们很快就掌握了Bounce and groove的舞感秘诀，还能在编舞中加入一点腿部的Kick踢腿技巧，把简单的舞步玩儿得更花哨。
　　“左嗒嗒嗒，右！右嗒嗒嗒，左！往前、往后，clap clap，特别好！再来一遍……”

　　体验课结束后，紧接着就是可以随时加入、随时离开的摇摆舞会。
　　同样的舞蹈教室，原本规矩的灯光一变，舞会的氛围感就来了。

　　迷人性感的萨克斯永远演奏着催人跳跃的热烈节奏。动感的鼓点复杂多变，因为录音技术尚未发展完全而失真的铜管音色，也是老式爵士乐独特的风情元素。
　　踏进这样的音乐里，无论是社恐还是社牛都很难不被欢乐的气氛感染。

　　由舞蹈经验丰富的栗山作为领舞（Lead），今高岳非常愉快又随和地担任跟舞（Follow）的位置。

　　今高岳知道自己什么德行，他这个过分自我中心的小霸王去做领舞，指不定无意间就委屈到了人家，他还美滋滋觉得自己厉害，什么异常都没察觉到呢。
　　不用动脑子配合音乐编排即兴舞步，只需要读懂栗山的意图跟上，是真的省力气。

　　还得是栗山心细，什么都能照顾到。今高岳刚想着同一个步伐跳腻歪了，不用说栗山就引着他换了新的舞步和方向。
　　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舞蹈玩起来实在是太快乐了。

　　丝滑的弹簧地板脚感非常舒适，有着恰当的回弹，做kick、跳跃、脚跟的打击落地时都不会让脚踝感到太多负担。
　　有氧的心率保持在恰当的程度，持续地分泌快乐多巴胺。

　　他们跳了几首歌，微微有些气喘，但都还没跳够。

　　“去换换舞伴吧！”今高岳眼神示意他尚且年少的恋人，“你看，老师在向你招手，快去学个五块钱的！”
　　栗山显然是有些舍不得，“可是……”

　　“嗯？不听岳哥话了？”今高岳的脑门儿轻轻抵住栗山微微汗湿的额头，“乖，学会了再回来教我。”
　　经他这么说，栗山也起了兴致，乖巧地“嗯”了声，去找邀请他共舞的老师了。

　　今高岳看着栗山的方向，以帅气的姿势捋了一把头发，调整好呼吸的频率。

　　那个有些腼腆的男孩会在音乐响起之后迅速变了一个人，那样的专注、纯粹、从容，投入喜爱的事物果然会自然地释放出鲜活的生命力和由衷的喜悦。

　　尽管更会照顾人的那个是栗山，但今高岳毕竟是这段关系里的年长者。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喜爱和独占，让栗山的世界太早变得很小、很小。

　　那些过早进入二人世界的情侣，沉浸在小小的、只有彼此的蜜罐里，全部的时间和目光都粘在对方身上，很可能忽略了外面更广阔的世界，错失了很多与其他人建立联系的机会。

　　他希望自己不会是栗山的阻碍，而是成为帮栗山看得更远的那个人。

　　那样可爱的Chestnut，不让全世界都知道，岂不是太过可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