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乌龙 这是台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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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实是以‘男朋友’的身份，大年初二的时候受齐明贤的邀请去见了他的家长。”
今高岳哪里听得这种话？
他气得手上收不住劲儿，手背上血管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见此，栗山赶紧用柔和的声音补充道：“但这个是付费服务，他除了要报销的我往返车票之外，还要结算演职人员的工资、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今高岳紧锁的眉头因为诧异而抬高，“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花钱雇我，让我去演他男朋友。”栗山说到这儿，不知怎的竟然笑了。
今高岳半信不信，“那也很奇怪啊！大过年的为什么非要雇你去家里闹这么一出，吃饱了撑得？他是Gay吗？”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还出去接了电话，你也知道他有个女朋友的对吧？”栗山低头解锁手机，滑动着屏幕，“他真的不是男同，纯直男。”
解释到一半还敢玩手机？今高岳更气了，梗着脖子扭头看向窗外。
“喏，你看。”栗山用手机轻轻戳了戳今高岳的手臂，“这是齐明贤跟我的聊天记录，转账明细都在里面，你随便划都可以。”
知道栗山不是玩手机只是调证据给他，今高岳自觉错怪人家有些理亏。再看看小孩儿完全信任地把所有聊天记录都放开给他，这么坦荡的态度确实不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今高岳没接手机，回头看了眼屏幕，又说：“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他有女朋友还这么做……他女朋友知道吗？”
“知道的。”栗山把手机扣在腿上，专注地看着今高岳连生气都很好看的模样，用有些羡慕的语气说，“他们感情很稳定，特别好的，什么事都不瞒着对方。”
今高岳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身子下意识地转回来，重新朝向栗山的方向，问道：“你们宿舍到底在搞什么鬼？”
“如果我说，华岩姐姐比齐明贤大十一岁，离异，有个三岁的女儿呢？”栗山依然望着今高岳，等待着对方神情的变化。
不知道是不是留学经历的原因，今高岳多少有些被阿美莉卡式的虚伪社交方式影响，从错愕到恍然大悟的表情十分明确，甚至有点夸张得像是迪士妮动画里的人物。
栗山无奈地说：“倒不是我地域黑。齐明贤家里的氛围确实比较传统，很符合大家对当地的刻板印象。他家从他刚上大学就开始催婚，不在校园找，就早点回家相亲定下来。”
那么仗义好脾气的齐明贤都忍不住在电话里跟家人大吵一通，听得当时宿舍内的其他舍友都直叹气。
“我们接触过的都知道华岩姐姐人很好，但不用猜就知道，他们家里人的态度肯定……”
剩下的不用说，两个人都知道。
“所以，他就请人演他男朋友？”今高岳咂摸出点儿意思，忍不住鼻子出气儿笑了，“你们也太有创意了吧？”
栗山如实道：“去年齐明贤就说要带对象回家，带的是我们宿舍杜一泽。”
“我知道，就那个脸圆圆的，老家是南边沿海的那个，对吧？”今高岳记忆人脸和背景信息还是很有一套的。
栗山想到上个春节的乐子，实在忍不住笑了。
“对，去年的剧本是葱省长子和三姐一弟‘家中独子’破除一切世俗的眼光爱得死去活来。老杜还借了我的化妆品搞了个烟熏大眼线，他特意买的紧身提臀小皮裤逃跑的时候都撕裂了。”
当时为了做戏做全套，敬业的杜一泽用一次性染色喷雾把自己的头搞成了绿色。结果他被齐明贤的家人泼了饮料，头上的色粉融了全流到了脸和脖子上，搞得比西游记里的妖怪还像妖怪。
“我就是喜欢男的，我要跟他过一辈子，你打死我也是这样！”
“你有种！别以为我不敢！我让你跟这个不男不女的混在一起！”
本来齐父是要抄起椅子要打人的，结果看到杜一泽那个鬼样子忽然闪过来挡在齐明贤面前，吓得脚上拖鞋踩着地上的饮料，一屁股滑倒在地，大过年把尾椎骨摔骨折了。
齐明贤眼瞧着事情闹大了，拽着杜一泽就跑。没想到杜一泽经过镜子的时候被自己的尊容吓了一大跳，搞得皮裤破裂扣子迸，两个人鬼叫着根本没有出租车敢停下来拉客。
“……最后，他们是穿着毛拖鞋走回酒店的。老杜特意为丰富角色细节买的高跟鞋都落在齐明贤家里了，我今年去，那个四十三码的恨天高还在鞋架上摆着呢。”
这戏剧性逗得今高岳都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问他，“那今年你们俩是什么剧本？”
“矛盾冲突太大了也不真实，所以今年我们和缓了一些，没搞太离谱，给明年做铺垫么。”栗山顿了顿，“也就是‘小皮裤’移情别恋，我悉心照料趁虚而入，挺简单的。”
他想起过年时的场景，笑着分享，“反正我们都规划好要跪了，那天特意穿了护膝。他爸是去年摔怕了，今年只敢往地上砸椅子，不敢大动干戈打人了。”
今高岳笑过了，心里还是有些介意，问：“你们宿舍那么多人，今年怎么偏偏挑你去？”
“宿舍里方便去的参与抓阄，我过年也没事想着凑个分母，结果让我抽中了。我跟家里人说了出去玩，当天演完去吃烧烤，晚上在酒店休息，第二天蹭了免费自助早餐坐飞机回老家了。”
说着，栗山打开了手机相册，把日期拖到大年初二那天，给今高岳看了小烧烤、酒店早餐、登机牌的照片，还有齐明贤报销机票钱、住宿钱的截图。
“去年和今年我们都是全程语音直播给华岩姐姐，她看乐子看得可开心了。”
宿舍群当天的聊天记录也全是在那这件事儿当乐子，没有戏份的四个人一边听直播一边把群聊当弹幕发。
看来是不作伪的。
栗山说：“这是齐明贤原话。他说，等明年再让华岩姐姐和他的家里人见面。他家里看华岩只会觉得这是齐家的活菩萨。他妈妈估计能把两个人情侣照供起来每天对着拜一拜。”
“那肯定的。”今高岳笑得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一口，“原来是这么个事儿。”
闹了个大乌龙，他还跟栗山挂脸，实在是有失风度。
他手也不交叉在胸前了，缓解尴尬似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我差点以为，那个齐明贤有女朋友还在你们宿舍内部在搞三角恋，脚踏两条船还吃窝边草。我怕你被人骗了。”
“那也太狗血了吧？”栗山笑着吐槽。
今高岳叹口气说：“比这个更狗血的我也不是没见过。”
华人留学生圈子小，人也是什么样的都有。有成天到晚苦哈哈打工赶Due连个人生活都没有的，也有在身体力行地把孟德尔植物杂交实验放在人身上实践的。
是他心脏了、太不纯洁了，才会刚刚栗山解释了那么多还在想歪。
这会儿冷静下来了，今高岳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冲动了，感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收了声。
栗山见他没说话，又事无巨细地解释道：“我没背你送我的包，是我怕跟去年一样要被泼饭菜或是带颜色的饮料，万一跟他们家起冲突弄坏了，我舍不得，会心疼的。”
这话说得，今高岳哪里还生得起气？
只觉得耳根子和胸口都要软化了。
栗山回身把方才放在后排的袋子拿回来，掏出蛋塔盒子，轻轻放在扶手箱上，“晚上的餐后甜点是朗姆酒冰淇淋蛋糕，你要开车都没吃上。晚上开车累了这么久，吃一块甜的吧！”
纸袋的“哗啦哗啦”声里，蛋塔的奶香、酥皮黄油香、焦糖香飘了出来。
栗山打开甜品盒的盖子，又窸窸窣窣地弄了些什么，过了会儿才捧着蛋塔的锡纸碟端到今高岳眼前。
黄橙橙的原味蛋挞上插着从别的蛋糕上薅下来的牙签纸片小旗子。印着卡通小熊图案的旗子上用黑色水性笔涂出台阶的形状，阶梯面还站着一个脑袋里写了“帅”字的火柴人正要迈步。
“这是台阶，请你下来吧！”栗山很真诚地说着。
今高岳本就半化不化的心这回彻底化没了。
是一点招儿都没有了。
他抬手拍了拍不中用的胸口，把这口气顺下来，接过了栗山掌心的蛋塔，把小旗子拔下来，用纸巾擦干净，在指尖捻着看了会儿，才塞进手机壳里保存好。
“好吃的。”他咬了一大口蛋塔，又问，“晚上那家菜量虽然不小，但我怕你没吃饱。要不我们再去吃个宵夜？”
不仅接受了台阶，还发出了邀请。
但栗山却说：“没关系，我没那么饿的，明天早上再吃早饭呗。”
他把今高岳吃剩的锡纸碟收走，垃圾归拢好用纸巾包起来放在充当临时垃圾桶的奶茶袋里。又把蛋塔盒扣好放在袋子里，拿出了再次剪好毛球的围巾，轻轻绕在今高岳颈边。
“刚健身完热，但都过了这么久了，小心着凉。”
栗山深知此人对风度的在意，特地调整了围巾的形状，百搭的颜色也很适合这身打扮，大Logo花纹正好点缀了全纯色的衣裤。
“你是晚上还有事情要忙吗？”今高岳问。
栗山手上一滞，说：“其实还好，就是明天也有早八，我回来太晚怕起不来。”
“那我们去食堂吧，你们食堂也开着呢。”今高岳抿了抿嘴唇，又说，“我今天来打扰你，也没问过你的安排，抱歉了。”
栗山连连摇手，“没有没有，你能来玩我特别开心，就是让你太破费了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看着花哨而已，没几个钱，你不要放在心上。”今高岳说得轻描淡写。
这还叫没几个钱？栗山一时语塞。
算下来，今高岳请他们全宿舍吃的这顿饭足有五位数。栗山上哪儿来的脸再让这人请客？
他就是现在立刻把舞蹈卡退了、所有衣服都挂咸鱼卖了，也凑不出今晚的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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