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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不对,你怎 ...

  •   沈安不喜欢贵重到沉甸的东西,比如她足下踏着白玉砌成的地板,温润细腻——只感到刺目。

      大量人力物力全花费在做这种毫无用处的地方上,路都不好走也并不符合沈安审美。

      东宫的路好走多了,大理石砖一块块叠着,能下足。

      沈安满意地看着这片地,摸索着红色围墙,一步步走回殿中。

      她是东宫的主人,这里的一切都属于她,于是走得更缓走得更轻盈。原来,朝会并无什么神圣的地方,不过是一群有权有势的人聊聊天罢了。

      她是一个人独自回去的。

      这之后,沈安不停地催促下面的人进谏有关西北的要务。

      宫外那座府邸在沈安眼中看来是废了,要搜寻到天赋之子有够难的,那群门士皆是惯会胡诌吹牛。

      她懒得再理,那群男人用脑最多的时候大抵是用在睡前的幻想上,便撤去展明煜,换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去管。

      用得上自然是好,用不上便就此作罢。

      如此一来,还是天赐的方渡有用。沈安多次感叹自己命好,只花三十俩便换来了这么一个人。

      更巧的是,他与傅正松也不对付。

      沈安也怀疑有诈,但是,那时的落魄样不像伪装出来的。

      况且,方渡早就和傅正松切割了。

      方渡是个人才,上书参奏傅正松贪污腐败,什么都给扒出来。仅仅因为傅正松在朝堂上回怼了一句方渡的理念。

      当然,傅正松果真如名字一样,稳固如松,丝毫没有影响。

      说起来,他还是被傅正松提拔起来的……现在反咬一口,招致多人白眼。

      方渡不在乎那些,他本来就是这种人,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傅正松气的带领一大堆官员孤立方渡,他已经孤立无援了。

      方渡还是不动如山,什么风吹草动都惊扰不动他。愈发频繁参奏傅正松,实打实成为了政敌。

      事情不可预料地发展至这种程度,很是惊人,沈安没想到方渡这么……迅捷如风?

      眼里容不得傅正松一点。

      方渡没被驱逐出京,因为他走得跟沈安很近。

      干脆摊牌算了,沈安要做就做的惊天动地。

      他们再次约在酒楼,不过这次换到整个京城最大的酒楼中。

      沈安亲自带着展明煜,表现出足够的尊重和诚意。她点了一大桌好菜和独属展明煜的一壶酒,堆出笑脸。

      经过时间的加成,他们已经很是相熟了。

      沈安托腮看着方渡,眉眼弯起:“小小年纪便做得三品,本事不小。”方渡随意看了看饭桌,没有回应沈安的客套,紧盯展明煜。

      展明煜正准备小酌一杯,被他那么一盯,浑身难受,放下杯盏,没好气道:“看甚,喝酒也碍着你了?殿下夸你呢,还不跪下叩谢。”

      沈安低头扫了扫一尘不染的长凳上的灰,想:“怎么这么剑拔弩张了。”

      方渡和他们熟了以后,也不罢一副文人做派假清高都不演了,翘起腿来:“殿下,请客连酒也没有,是给小人下马威么?”

      “你还喝酒呢,呵呵,怎么看也不像。”展明煜干笑两声,他瞧着方渡是那种一滴就倒的人。

      沈安无言以对,这种事情很重要吗,把糟粕学了个遍,也干笑两声:“呃……本宫不知道你喝酒。”说罢,招呼小二上来另点一壶。

      他们两人各有对方渡的出乎意料,一个是不知道他也饮酒,另一个怎么都觉得他关注点错了。

      这样闹下来,气氛就有些诡异了。

      三个人中,只有方渡不感到什么。沈安同展明煜面面相觑,互相使眼神,赶紧说句话吧,谁来都好。

      直到小二端着那壶突兀的酒出现:“三位贵客请慢用——”

      没想到是小二先开口了。

      沈安清咳两声:“行了吗?”

      所以沈安不喜欢方渡,弯弯绕绕的,烦死了。

      方渡斯斯文文,坐正了替自己斟满酒道:“你想说什么。”

      “我要你上书要求卫将军回来。”沈安顿了顿,似觉不妥,补道,“少将军。”

      “公主不觉得突兀吗,我同他没有交集。”

      “嗯,那又如何?我等不了了,你以为旁人不知道你是谁的人吗?”沈安笑道,看向展明煜。

      “抱歉,你是公主的人,已经人尽皆知了。”展明煜装作一副万分抱歉的模样。

      方渡又能说什么,只能黑脸了。他又恢复到本性的状态,道:“你们以为我的话就有用吗?”

      沈安摇头,为难道:“那本宫也没法子了,只要声势浩大,管你是谁都要少数服从多数。”自古以来都是,人数多的容易赢。

      展明煜灿然一笑:“怕你担心,说一声,从西北回来的武官多如牛毛,更别提我这种无名小卒了。只要你走到茶馆,卫小将军的故事听个够。流放这么一个人,民众早心怀不满。”

      方渡哼道:“流放?”

      沈安双手捧脸,歪头笑道:“我觉得那叫流放,不叫守边疆。干脆叫他们传真实一点。”

      “既然胸有成竹还同我说甚?”方渡翻了个白眼。

      “找你,自然是,明确立场。”沈安抿了口茶,“我们是一条绳上的,得到羹也得各自分成。”她放下茶杯,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所以,给我看看你的诚意。”

      方渡冷冷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手,渐渐的收回然后食指于拇指相连,比了个三。

      这是让他不要忘记那三十俩。

      方渡一拍桌,咬牙笑道:“真是上辈子欠你们这些王公贵族的。”

      沈安纠正他:“错啦,你只欠我而已。”

      方渡不语。

      “对我投诚吧,方渡大人。”

      “我对你有什么用?”方渡抛出心中问题。

      沈安仔细想了想,如实道:“我前朝没人,只有你是能说得上话的。可惜了小展那么厉害没得到个一官半职。”

      小展?展明煜顿感恶寒,用酒暖身。

      “你连官位都不肯给他,真叫人寒心。”方渡本能地回复道。

      沈安恶狠狠地瞪了展明煜一眼。

      展明煜解释道:“当官有什么好的,一堆事要管,俸禄又少的可怜。”

      “你侍卫当的倒是事少钱多。”方渡再次依靠本能讥讽道。

      “你懂个屁,东宫都快被我摸没了。”展明煜呵呵笑道,那个一贫如洗的展明煜离去了,现在的展明煜倒卖器具赚得盆满钵满,准备养老了。

      “?”方渡看向沈安。

      沈安道:“我看那些东西挺碍事的,他要就拿去算了。”

      其实东宫那些陈设本来也不是她的,搬进去就在那里,问了一下,原来多数都是沈玄湛的。

      方渡是真的觉得他在和两个傻子对话,忽地很累。

      方渡道:“要拉拢我。你想法子推翻傅正松。”

      “好,那么,你不能背叛我。”沈安咬字清晰,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行。”方渡知道对待傻子要有耐心,于是抑制住自己的天性,回了个不那么刺耳的字。

      沈安见他欣然应允,心满意足了,招呼道:“饭菜都凉了,将就吃点吧。”

      三个人,在这座酒楼,这个时间,结下了不可言说的友谊……

      方渡果真上了封折子,略尽一丝绵薄之力。

      至于沈安命人传一些言论在民间后——一些关于皇帝把为国立功的小将军流放到边疆——闹起来了。

      卫鹤离京那日,皇帝下令不准有人去送。成为了沈玄湛亲自埋下的隐患,在这段日子炸开。

      大景人集体荣誉感极强,将军能守齐土、扩大版图,是令人津津乐道的饭后闲谈。只因他们自己也觉得面上有关,国家的荣誉就是自己的荣耀。

      老年见子孙后代如此,释然安心;中年正是热血沸腾的年纪,最喜谈论家国大事……

      百姓如此,官员更是极力上书,尤其是从西北回来的将领。

      远离京城千里之地,甚至有人开始游行。

      无数帽子扣在沈玄湛头上,就算他可以堵住自己下属的嘴,也堵不住百姓们的悠悠众口。民意大于君意,迫于如此压力,沈玄湛只得退让。

      等到今岁秋,卫鹤就能回来。

      同方渡分离后,另外安排了事叫展明煜做。

      沈安一个人混入喧嚣的市井,换来一串糖葫芦,顺着人流,走回宫中。

      她又在街道上碰见那群贵女出街了……沈安后悔没戴些遮脸的东西来,拣着街边默默走着。可千万别过来同她搭话,拜托拜托。

      傅灵英走在中心,同周边好友谈谈笑笑。沈安又开始酸了,她是没那么多谈得上话的朋友,就流光乐意搭理她。

      沈安食不知味,无奈笑笑。想来就是看见她,也不会主动过来搭话的。

      可真是自作多情。

      她盯着颓水河,平稳过渡,又转向傅灵那……真是漂亮。

      沈安看愣了,傅灵英身后有光。

      面若芙蓉,身形扶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原来不止是贵女出游,还有些公子。几团混在一起,若卫鹤在,说不定也会混入其中。

      沈安吞咽一颗山楂……她摸了摸身上,没带帕子,果核不知吐哪!真是倒霉,早知道这样,买点饼吃了。

      沈安垂头丧气走着,与人群摩肩擦踵。有人拉住她,是一位清秀的男子,惊喜道:“公主,你怎么在这?”

      沈安止步,大庭广众叫她公主……真是服了:“我出来玩玩。”

      “那正好,和我们一起吗?”

      沈安不认识他,冷道:“不用了,放手。”

      怪不得她没什么朋友!

      那公子似乎姓孟,弱弱道:“好吧……”不再强求,走掉了。

      傅灵英注意到这处,目光接触沈安,很快又不再看,继续和人谈笑风生。

      “去哪了,这般慢?”

      “小孟,你腿脚这般不利落?”

      他笑道:“有些事。”

      孟公子跟上队伍,同笑。看样子他颇有地位,温润如玉。

      沈安头也没回,不再看那群世家子弟,看河,缓缓流淌的河。

      舟楫能否安稳靠岸,还得看水平不平缓。

      沈安最喜水流,水流总会推送她去远方;水流不在乎小舟,却在乎自己会不会变为死水,它们流淌着确保自己不死。

      民大于天。

      沈安牢记于心。

      东宫近来很忙碌,主要是主人忙。

      自她大病痊愈以来,首次捧着铜镜与自己对视一炷香的时间。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已不像自己。

      这个面颊略微凹陷,眼底晕着乌,从上往下都是灰扑扑的人是谁。

      她沉思良久,一双枯干的手在脸上摸来摸去……枯干的手?她上下翻看自己那双手,瘦若枯木,心中大惊。

      “流光,我怎么变丑了……”

      流光无奈道:“什么变丑,胡说八道。很美、很美。”

      “分明就是,我这辈子见不了人了。”

      “公主,你别胡思乱想。”流光知道沈安那点心思,宽慰道。

      沈安与自己陷入苦战,无助地捂住脸。

      她觉得殿内十分沉闷,颦眉走到院中透透气。

      头顶上传来声响:“你别捣腾了,让他看看你为了他跑了多少路。”

      是展明煜,他蹲在屋顶上,双手耷拉在弯曲的膝盖上,叼着一根不知道哪里拔来的草,笑的油腻。

      沈安心事被戳中,抬头佯怒道:“要你管!天天就上我屋顶,幼不幼稚!”

      “这又何苦来,你费尽心思是为了什么呢?”展明煜好笑道。

      “和你没关系罢!”沈安冲着他挥了挥拳。

      展明煜从屋顶上跳下,安然无恙的蹲在沈安面前,拍拍屁股站起。

      他抱臂绕着沈安走了一圈,回到她面前,道:“挺好的,什么年纪就应该长什么样,除了瘦了点和之前没区别。”

      展明煜真不理解她在干什么,明明和从前相差无几,谁看得出来。除了黑眼圈是很严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安无语道:“你不觉得我憔悴很多吗?”

      “是有点。”展明煜指了指自己眼睛下方,道,“你见过一种熊吗?你现在还挺像那种熊的。就是一种,眼圈是黑色的熊。”

      “……真的吗?那么明显。”沈安喃喃道。

      “挺可爱的。”展明煜嘴中的草上下抖动。

      沈安不想要这种‘可爱’,她不想让卫鹤看见自己这样,这种有气无力的虚弱样,万一被嫌弃了怎么办……

      那真是多虑了。

      她吐槽道:“反正你看见一条狗也说可爱。”

      展明煜嘿嘿笑道:“又没说错。”

      沈安又虚又快,小心翼翼问展明煜:“他会嫌弃我吗?”

      “什么?”展明煜大声反问,完全没听清沈安在说什么。

      “没什么……”沈安转身回到屋中,满脸通红。

      啊啊啊——为什么会问出这么羞耻的问题!

      展明煜摸了摸脑袋:“搞不懂啊搞不懂。”

      流光也走了出来,道:“搞不懂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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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推推《我只想和他谈[穿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