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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零雨其濛 ...

  •   【23】零雨其濛/
      “因为今我来思,所以雨雪霏霏。”

      下午去考数学,再到教室以后,虽说有陆谨言,倒没什么牵扯。

      时间转瞬即逝,
      这门也结束了。

      久许拿好东西,起身走到过道,又碰上陆谨言。

      两人相视无言,随即擦肩而过。

      她却听见他说——

      “别总相信江遇,你看得太表面,世上没有好人,真心最不要紧。”

      这话莫名其妙,久许没有回复。

      她走出教室门,跟江遇碰了面,因着这场考试,心里都有埋怨,两人回去路上,顺便闲聊起来。

      “你数学考得怎么样,我做下来感觉还行,就是导数部分偏难。”

      他说的是实话,不管什么时候,做起数学题来,总是问题百出。

      前缀:arc;
      函数:y=arccotx。

      涉及到反三角函数。
      课本还没太学。

      时间本来就少,再到导数这里,想要个求导分,但碰上反三角,恐怕还不会求,估计又得空着。

      久许思索片刻,认真说:“我觉得立体几何难,这次倒是奇怪得很,十来分钟都没思路,第一问垂直也不会。”

      她立体感很差,这还需要培养。

      江遇回忆试卷,想着题干内容,解释说:“我记得第一问,先用勾股定理,再找三线合一,几何法证垂直,第二问求距离,就能建系解了。”

      建系是很简单,真到试卷上面,哪有那么简单?

      都说无利不往,
      看来果真不假。

      久许想到这些,平静说:“我回头再复习,明天要考理综,物化生三合一,选择也还好吧,但到大题以后,时间根本不够,化学生物简单,整体倒算顺利,唯独物理不行。”

      她也很奇怪啊,题海战术用了,依旧不见起色。

      六楼到二楼不算远,考后学生拥挤得很,但是下楼影响不大,再走上十来个台阶,拐进楼道就到二楼。

      他们没走几步,就看见了熟人,还在教室门口。

      江遇没太留意。
      久许有些奇怪。

      她只看到侧脸,但那身上穿着,应该就是周霁。

      他对面有个人……

      从身形上看来,还不是班主任。

      久许实在好奇,快进教室那时,还是没控制住,不觉偷看了眼。

      是个漂亮女人,清纯不失妩媚,天然散发魅力。

      无需刻意显摆,
      已然蛊惑心神。

      到教室门口后,江遇进了教室,久许刚想进去,听见女人说话。

      “妈妈想跟你说,世上都是烂人,别太相信别人,好友能变仇人,仇人能变好友,什么天地可鉴,真心瞬息万变,无上利益面前,没有无罪论者。”

      语气极其平淡,隐约透着无奈。

      久许愣在原地,莫名生出困惑,视线移向江遇。

      他刚好坐下了,正好偏头看她,眼中蕴含笑意,让人眷恋得很,不觉深陷其中,根本难以挣脱。

      “突然愣着干嘛,又在想什么呢?”

      久许很快回神,抛去心中所想,打趣说:“你都说了想了,怎么还要问我,心里想不到吗?”

      她坐到座位上,开始收拾课本。

      刚刚女人的话,仿佛是个插曲,没掀什么风浪。

      没到上课时间,老师不在教室,班里闹哄哄的,像在讨论大事,到底说了什么,也听不太清楚。

      久许收好以后,发现少了根笔,怕是在讲桌上,视线才刚偏移。

      江遇突然递来纸条。
      他就在讲桌处。

      男孩坐姿懒散,眼底深情万顷,对她做了口型。

      “我想。”
      “你在想我。”

      久许淡淡笑了,垂眼看过纸条。

      上边写着这些——

      我想。
      你在想我。

      *

      下午最后一节,刚上课没多久,周霁请假回家。

      班主任没在教室里,时渡看管班级纪律。

      外面寒风阵阵,甚至雪花纷飞,班里喧闹不少,但班长发了话,效果格外显著,转瞬安静起来。

      久许正在看错题本,本来都没有意识到,听同学说了才知道。

      三月份下的雪,虽然没有太大,也不是好兆头。

      她突然又想起,上节课课间里,只言片语很多,除了考试之类,似乎还有周霁,好像涉及车祸。

      寒假发生的事,爸爸也有说过。

      结合这个女人,加上同学的话,随意拼凑一下,也能知道大概。

      上午发生的事,周霁父亲酒驾,最后出了车祸,甚至闹出人命,牵扯到不少人,还涉及宋景熙。

      家里就他自己,他母亲不忍心,就回来帮个忙。

      放学铃响之后,从教室窗户看,那雪早就停了,也就十来分钟。

      不过仔细观察,
      地面湿了不少。

      久许走在路上,心情愉悦起来。

      视线扫过四周,处处生机盎然,下起蒙蒙细雨,不过并不碍事。

      春雨贵如油,润物细无声。
      是大地生命的源泉。

      久许想到这里,不觉缓了脚步,跟江遇并排走。

      “阿遇,我突然想起来,在语文试卷上,有个重章叠句,你还记不记得?”

      “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濛。”

      “东征归家的感受,永恒春雨的场景,泥泞难行的归途,未来重逢的喜悦,要不是应付高考,语文一定会很美。”

      女孩像个稚子,找到珍贵宝藏,笑着分享喜悦。

      她说了很多话。
      他注意到这些。

      ——我来自东,零雨其濛。

      江遇偏头看她,神色极其认真,缓缓说:“要说重章叠句,我不喜欢这个,什么零雨其濛,该是雨雪霏霏,就算冰天雪地,我也在你身边。”

      明显答非所问,又像有理有据,答得正确无误。

      久许似乎意会,温声说:“你又曲解我了,我不是说这个,春雨无声润物,带来生的希望,万物再现生机,你不这样想吗?”

      或许是错觉吧……

      她竟然会觉得,江遇不喜欢雨。

      “可是久许,你知道吗。”

      江遇停顿了下,补充说:“因为今我来思,所以雨雪霏霏。”

      久许同他相视,长久不能言语,心底浮现酸涩。

      她无意间发现,他眼里有恐惧。

      江遇…
      你怕什么…

      *

      久许回家以后,爸爸妈妈都在。

      她刚放下书包,看他俩不对劲,还没来得及问。

      久妄走过来了,神情明显慌张,急声说:“许许跟着一起吧,爸爸妈妈要出门,放你在家不放心。”

      “爸爸,是什么事情啊。”

      久许才刚说完,并没得到回复。

      久妄刚想开口。

      君悦出声打断:“去见妈妈朋友,你怕是也认识,是周霁他母亲。”

      母亲太过官方,实在难以断定。

      久许没有追问,乖巧点了点头,轻声说:“好的,妈妈。”

      一家三口出门,雨早停了下来,爸爸正在开车,妈妈坐副驾驶,她在后边坐着,路上还算顺畅。

      二十分钟路程,她却想了不少。

      一家三口下车,走进酒店以后,除了那个女人,旁边还有周霁。

      他们也入了座,等着上菜期间,彼此交流起来,她不太听得懂,周霁也没说话,几个大人在聊。

      听他们聊天中,妈妈喊她晚凝,要自己喊云姨。

      久许胃口很差,吃一点就饱了,开始心不在焉,坐着也没意思。

      君悦注意到了,低声问:“许许要是饱了,要不出去走走?”

      “妈妈,我想吃冰激凌,你说行不行啊。”

      她语气软软的,明显是在撒娇。

      晚饭有些腻了,就想吃爽口的,但不想吃水果。

      就这雨雪天气,
      怎么能沾凉呢。

      君悦刚想说不,被云晚凝打断。

      “让阿霁带许许去吧,小姑娘总得宠着点,吃些什么不碍事的。”

      见好友开口了,君悦不好拒绝,还是点头答应。

      周霁带她出去,顺便买冰激凌。

      久许走在路上。
      周霁闷不作声。

      她斟酌了好久,低声问:“周霁,云姨都回来了,还是不开心吗?”

      或许刻板印象——

      有妈妈在身旁,哪怕天大的事,也拥有了依靠。

      周霁怔愣片刻,眼神晦暗不明,缓缓说:“你想的太好了,世上母亲很多,却分三六九等,不是所有的人,都能称作母亲,谁也无法例外。”

      话语意味不明,声音格外低沉。

      久许看他模样,有些凶神恶煞,不敢往下说了。

      买完冰激凌后,周霁抢着付钱,她本想说不用,被他那么一看,又没敢继续说,把钱放回兜里。

      两个孩子很快,再回去的时候,大人也吃完了,话也说差不多。

      但在临走之际,君悦突然开口。

      “晚凝,你回都回来了,还要再回去吗?”

      云晚凝笑了声,语调颇为轻淡,缓缓说:“悦悦,这里又不是家,总归要回去的,不管他怎么样,大抵是个归宿。”

      君悦见她这般,无奈说:“他如果对你不好的话,你可要记得回来找我。”

      “我当然记得了,悦悦可要留我。”

      两人似是年少那般,时间一晃近二十年,岁月格外偏爱美人,未曾留下什么痕迹。

      *

      云晚凝和周霁在街边走。

      街上人来人往,来往车辆不断,灯光不停闪耀,显得黑夜孤寂。

      周霁扫过地面,看到肮脏残雪,冷声说:“你可真是不害怕啊?宋砚修是什么好人?今天可以不要儿子?明天就能舍了情人。”

      自己亲生血脉,都能拿来作局,更何况他母亲?

      “景熙自己要的,本就治无可治……”

      云晚凝顿了顿,补充说:“他破损的身子,换你前途光明,阿霁应该清楚,真心最不要紧。”

      语调极其随意,完全置之度外,比旁观者更甚。

      “我要什么前途,再多给我两年,他一定会消失,景熙这么要求,你作为他母亲,怎么能答应呢……”

      他怎么才十八岁呢?
      他如果早生二十年?

      周川泽不会有把柄,母亲跟宋砚修成亲,自己也不会再出生,景熙能被宠着长大。

      可惜没有如果,最苦的是现实。

      周霁身形孤寂,像迷路的孩子,想求上天悲悯,可惜神不显灵。

      云晚凝怔住了,莫名心里一滞。

      她看到他这样,很想开口安慰,怎么都说不出。

      周霁似有所感,低头同她相视,眼底滑过冷意,反驳说:“景熙才十四岁,你是他的母亲,马路这么宽了,等不到你心软?”

      十八岁的少年,比她还高个头,虽然还是学生,身上气势不弱。

      云晚凝垂下眉,似是释怀一般,回复说:“事实摆在眼前,做不得什么假,但爱你是真的。”

      现在种种不假,可爱也是真的。

      撞人后还肇事逃逸,加上涉嫌毒品贩卖,周川泽活不下来了,他早些年阴谋诡计,倒也算是因果报应。

      阿霁从今日起,再无后顾之忧,前途光明璀璨。

      你给我的喜爱,就是宋家对吗?

      哪怕…
      用命来填…

      踩着他的尸骨,坐享荣华富贵,双手沾满血腥。

      周霁看她很久,头脑愈发昏沉,思绪乱得不行,最后哀叹了声。

      “你们,实在太恐怖了……”

      为人父母足够狠心,用景熙的命送他死,完全不顾半分情分,只管自己大仇得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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