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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暗通款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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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暗通款曲/
“你在阿遇这里,永远都是小孩。”
下午来到学校,班里少了些人,就挺莫名其妙。
没有极端天气,
倒还少了学生。
“婳婳,浣浣怎么没来,她上午还在啊。”
久许有些奇怪,上午好好的人,下午就不见了,一点兆头没有。
苏婳打量四周,看没什么异样,凑到久许耳边,低声说:“中午吃过饭回宿舍,我们刚要上床休息,她突然浑身起疹子,本来想着没什么事,等睡醒后也就好了,可是不过六七分钟,前胸后背上一大片,让人看着害怕得很,赶紧找宿管打电话,跟老班说要请病假,就跟家人去医院了。”
她现在还记得,浣浣那个时候,身子抖得不行。
久许怔愣几秒,随即担心起来。
“怎么会这样啊,三月这种天气,这是过敏了吗?”
过敏会这样吗?
她的过敏反应,好像就黑眼圈。
苏婳摇了摇头,补充说:“可能是过敏吧,我们不是医生。”
她体质还可以,并没有过敏过,不懂那些反应。
两人闲聊几句,上课铃还没响,老师提前来了,下午第一节课,没有讲新知识,让学生自己看。
明天一模考试,没有叮嘱啰嗦。
林浣突然生病,久许有些担心,说不清道不明。
可能因为林絮,
可能因为友情。
来了大半年了,她沉闷得不行,但林浣不一样,就像个小太阳,给自己不少光,让人难以拒绝。
久许复习课本,思绪却已飘远,彻底乱了起来。
林浣?
林絮?
上一世的时候,哥哥娶了林絮,成婚将近两年,看似恩爱非常,实则你打我杀,过得很不幸福。
林絮不爱哥哥,老想着要逃跑,可是她跑一次,哥哥惩罚一次。
甚至……
哥哥为了看住林絮,在家安了不少监控。
后来不知怎么,哥哥突然松口,林絮陪着她睡,跟中彩票一样。
那晚躺在床上,自己思索好久,开口问了林絮。
“嫂嫂,你不爱哥哥吗?”
林絮目光柔和,打量自己眉眼,喃喃说:“我也有个妹妹,和你差不多大,若不是下了雨,都要是记者了。”
自己心里疑惑,继续问:“下雨怎么了啊?”跟哥哥有关吗?
林絮沉默好久,终于开口回复:“若不是下了雨,我不会没出门……”
“阿执不会接她,浣浣不会出事。”
说得不清不楚,
自己听不太懂。
后来没过几天,自己想去礼佛,来书房找哥哥,门并没有关紧,刚想敲门进去,就听到这些话。
“你这么不信我?我跟她上过床?还有你什么事?”
“你没去见秦郁,我妹妹怎么死?你可真有本事,说得冠冕堂皇,替我去接妹妹,接人床上去了。我被蒙在鼓里,你却、”
“车祸谁拦得了,你只想着别人。”
“久执,我真得是恨死你了……”
“都说持证上岗,作为我的妻子,不该尽责任吗?”
随着话语落下,房门突然打开。
自己看见书桌,脑海顿时空白,呆滞愣在原地,怀中玩偶坠落。
地面散着不少纸张,哥哥将人压在桌上,埋头流连在她颈肩,明显想要进入正题。
林絮衣服凌乱,颈间红痕醒目,眼尾泪珠滑落。
“许许,回去。”
哥哥神情冷峻,眼底滑过怒意。
自己很快回神,脸也忽地红了,支支吾吾开口:“哥哥,嫂嫂,我,我,我不是,我就是想……”
“别怕哥哥,嫂嫂在呢。”
林絮适时开口,给自己解了围。
哥哥没有说话,把人抱到怀里,给她披上外套,却搂得更紧了。
自己平复情绪,低声说:“哥哥,我想去礼佛了。”
久许回忆至此,再看课本内容,对比寺庙香火,格外有亲切感。
《湖心亭看雪》。
明代,张岱。
全篇意境很美,讲尽物是人非,欲语清泪先流。
[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
老师总讲白描,此刻却领会了。
那番避而不答,西湖这场大雪,文字简洁凝练,极其生动传神,落在故人心间,又是谁的梦魇?
哥哥没有阻拦,只是回来路上,她失足坠海了。
都说因果轮回,
或许并不贴切。
久许很快回神,不禁淡淡笑了。
她本来只觉得,真是冤家路窄,怎么都甩不掉,大抵算循环吧。
*
林浣回来很快,下午最后一节,马上就要放学。
刘风吟在讲话,强调注意事项,听到她喊报告,点头示意了下,继续强调起来,生怕出什么事。
“考得怎么样放一边,一定不要耍小聪明,必须把考场看准了,别开考后才意识到。”
有学生问:“老师,怕阶梯教室里没表,能带手表去考试吗?”
刘风吟说:“那边应该没有,但学校有播报,实在怕听不见,可以带机械表。”
“好的,老师。”
“有别的问题吗?”
没人再问什么,都在等老师讲。
刘风吟看过表,有几分钟时间,随即说:“那就把座位排了吧,省得明天早读麻烦。”
说是要排座位,其实就是调整,桌兜顺便朝前,然后贴考生号。
“不对,怎么才想起来……”
久许把桌子翻过去,才想起来没拿资料,再回来拿也不方便。
林浣刚好坐下,见久许这模样,不解问:“你忘什么了啊,这么大惊小怪。”
“第一场是语文,我没拿资料呢,现在桌兜朝前,也不好去拿了,等放学再找吧,又怕耽误时间。”
放学要去食堂,那得等多久啊,想下就很头疼。
久许叹了口气,总不能不复习?
林浣轻笑了声,给她出了主意:“你要不用我的,我记得差不多,哪怕再复习了,也没什么提高,就算考前没看,估计问题不大。”
她语文还可以,一向都不担心。
“不了不了。”
久许摇了摇头,她怎么好意思,忽然想到什么,转过身看江遇,认真说:“江遇。”
江遇声音温柔,像哄小孩一样:“哪里不高兴了。”
久许抬眼看表,分针指向九了,低声说:“老师给的资料没拿,我可以用下你的吗?”
“你自己找找看,我的就是你的,跟我生分干嘛。”
久许听到这里,顺着说:“我找找看。”
把凳子放一边,久许蹲下来找,刚好找到资料,铃声恰好响了。
她拿文件起身,老师已经走了。
久许收拾东西,看林浣还没走,不由问:“病得严不严重,不去吃晚饭吗?就算再不舒服,多少去喝些粥。”
她吃不下东西,就老是爱喝粥。
“许许,我没什么事情。”
林浣停下了笔,回复说:“好像柳絮过敏,不是特别确定,在回学校之前,从外边吃过了。”
“下午看你没来,以为怎么了呢,生怕有什么事?”
久许话里关心不假,可能是因为哥哥吧,她对林浣也上了心。
林浣不禁笑了,打趣说:“我能有什么事,倒是许许你了,怎么也不胖呢,真要碰上大风,怕是一吹就走,留不住的那种。”
“才不会呢,我回去啦,明天见啊。”
久许说完这话,背上书包离开,起身往外边走。
林浣回声再见,就继续看书了。
久许出了教室。
江遇趴在窗边。
“江遇,该回家啦。”
江遇闻声转身,刚好跟她对视,温声说:“我们回家。”
两人一同走着,刚下了大楼梯,往校门口走着。
夕阳格外温暖,
空气异常清新。
久许打量江遇,低声说:“江遇,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
尤其是这侧颜,真得很能迷人。
江遇同她对视,不禁淡淡笑了,语气低沉蛊惑:“那我们久儿喜欢吗?”
“喜欢。”
久许很快回复,但刚说完喜欢,猛然反应过来,脸也顿时红了。
“你看看你,怎么这样。”
真像男狐狸精,让人防不胜防。
“我哪样了……”
江遇轻笑了声,无奈说:“久儿都说我好看了,有想过看一辈子吗?”
明显话里有话,却又直白得很。
久许有些生气,冷声说:“你怎么明知故问啊。”
江遇心软起来,看她不太开心,温声说:“都怪我的不是,久儿不气好吗,你只要点个头,我肯定跟你走。”
“你总是这么惯着我,我什么都不会了呢?”
久许莫名觉得,江遇对她溺爱,跟养小孩似的,彷佛成亲多年。
不过相识几月,却像回到前世。
江遇模样虔诚,坚定说:“我教,你还小呢。”
语速很慢,字字真心,仿佛宣誓。
久许看他神情,小孩撒娇一样,笑着说:“那我要当小孩,等我们结婚了,你去上班挣钱,我就待家里玩。”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想到了这些,还不自觉想跟他说。
江遇耐心回答:“好啊。”
“你不会骗我吗?”
久许问得认真,她真的不确定。
江遇对她很好,就觉得不真实,仿佛琉璃梦境,根本没有锚点。
她却听到他说——
“我不骗小姑娘。”
夕阳悄然洒落,照在他的身上,平添几分神秘。
久许不禁喃喃:“我是小姑娘吗?”
你还会骗我吗?
我该相信你吗?
江遇淡淡笑了,温声说:“你在阿遇这里,永远都是小孩。”
*
吃完晚饭之后,时间刚过七点。
久许回了卧室,准备再看看书,为考试做准备。
她坐到椅子上,从书包里拿书,看到语文资料,一并拿了出来。
资料就十来页,小铁夹子固定。
老师下课之后,发了个电子版,让自己打印看。
上课都讲过的,久许听得认真,耐心做笔记了,但江遇这资料,不知道有没有,可能都是空白。
久许带着不解,打开文件翻看。
笔记做得很好,细节也有标注,字迹依旧工整。
有着知识储备,
大致浏览了下。
久许看完这页,很快翻过新页。
翻过来却看到——
这里还有封信,海蓝晕染外观,看着简约精致,甚至有火漆贴,署名是陆谨言,明显是个男生。
就很莫名其妙,陆谨言这名字,她隐约有印象,却想不到什么。
大概是好奇心驱使,久许迫切想要知道,又不好意思私自拆。
她想起期末成绩单,拿过平板登录企鹅,在群里翻找这文件,打开从前往后浏览。
既然她有印象,应该是高三的,别的年级学生,没有什么接触。
不过三四分钟,久许找到了他。
班级:1421;
姓名:陆谨言;
考号:1409010072。
久许怔愣几秒,直接滑到后边,看那最后两栏。
总分549分;
年级名次36。
久许仔细回忆,猛地回想起来,在那节体育课,的确有碰到过。
她捡到串钥匙,恰好他正在找,就这么认识了,关系不算太好,偶尔要是碰面,礼貌性打招呼。
只是……
陆谨言给江遇写信,关键江遇还没说过。
她有些不理解。
这是为什么呢。
久许放下平板,继续看书复习,却不觉皱起眉,心脏扑通乱跳。
她萌生个想法。
很大胆的想法……
不能这俩人有情况,早就私下暗通款曲?她才是那个第三者,好像用词已经错了。
这想法一出来,久许怔愣起来,连忙摇了摇头。
她又想什么呢?
怎么可能会呢?
上辈子没防住,出来了个清儿;这辈子还没防,出来个陆谨言?
久许叹起气来,虽然还在看书,心思早不在了。
江遇哪里好了,她和他在一起,不仅得防女孩,还要提防男孩。
要不要这样啊,
希望她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