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醉》娇凛

14、我不知道

　　【14】我不知道/
　　“我怎么嫁出去，就怎么接回来。”

　　在腊月二十六。
　　久许回了老家。

　　都临近新年了，反而暖和起来，就是风有些凉。

　　他们早些回来，是要打扫卫生，但有久执在家，现成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了，就让久许学习。

　　久许在卧室里，刚好在做试卷。

　　“许许。”久执敲了敲门，然后进来喊她，补充说：“你等下写作业，先去趟小卖部，帮哥哥买可乐。”

　　久许停下了笔，不解问：“我听妈妈有说，让你擦玻璃啊，怎么买可乐了？”

　　“我是擦玻璃啊，用可乐擦干净。”久执走她桌前，把钱放到桌上，平静说：“买完剩下的钱，你想吃些什么，就自己看着买。”

　　久许看了一眼，哥哥给她50块，无奈说：“好吧，我这就去。”

　　她把课本收好，换好衣服出门。

　　小卖部并不远，走路就十分钟，村里路挺通畅。

　　久许很快到了。

　　她四处看了看，买了两瓶可乐，怕一瓶不够用，索性多买一瓶，别的没想要的，结过账就回家。

　　久许回家路上，遇到个小意外，看见个小女孩，三四岁的样子，在大马路上走，还刚好正中央，身旁也没大人。

　　迎面有车驶来，不停按着喇叭。

　　小女孩却没停，仿佛没有听到，依旧还在走着，车离她更近了。

　　久许很快回神，连忙快走几步，把她拉了过来。

　　车主舒了口气，提前踩了刹车，小孩被人拉走，也没出什么事，就加了些速度，踩油门离开了。

　　这小女孩干干净净，不像被家人虐待了，可碰上刚刚那种事，不哭不闹也不害怕。

　　很明显不对劲。
　　很明显有猫腻。

　　久许蹲了下来，恰好跟她平视，害怕会吓到她，声音柔和不少。

　　“你怎么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支支吾吾的，半天都没说一个字，眼泪却要掉出来了。

　　久许没敢再问，只是留在原地，陪她等了一会，却没见有人来。

　　临过年的日子。
　　或许有些忙碌。

　　“姐姐得回家了，没等到你家人。”

　　久许说到这里，见她还不回复，温声说：“我父母还不错，认识的人也多，或许有你家人。如果你想的话，可以跟我回去，让他们帮帮忙。”

　　但是该说不说，自己现在这样，好像大灰狼啊。

　　还好在村子里。
　　都乡里乡亲的。

　　小女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久许牵她的手，抚向自己侧脸，耐心说：“不要害怕好吗？我们、”

　　小女孩很笨拙，眼角悄然湿润，嘟囔说着什么。

　　“姐姐…不怕…”

　　久许没听清楚，只是顿在原地。

　　*

　　久妄在扫院子，看久许回了家，还带个小孩子，倒也没恼什么，随口问：“这谁家的孩子，怎么带回来了？”

　　小女孩听到了，似乎很是害怕，缩在久许身后，身子也开始颤。

　　久许看她害怕，握紧些她的手，回复说：“回来路上捡的，等不着她家人，我也不太知道。”

　　久妄放下扫把，快步走了过来，想看认不认识。

　　他没走几步呢，小女孩却哭了。

　　君悦听小孩哭，连忙放下床单，连床都不铺了，直接跑了出来。

　　她就看见这幕——

　　小女孩很慌张，攥着女儿衣角，她丈夫还愣着。

　　久妄连忙解释：“我没欺负她啊，好像不是太对。我什么都没干，这是怎么回事？我哪里会知道，她突然就哭了。”

　　君悦没理会他，淡淡说：“这孩子是、”

　　她这后边的话，一直说不出来。

　　“我也不太清楚。”

　　久许停顿了下，补充说：“她也不太说话，妈妈认识她吗？”

　　小女孩听到这，偷偷探出了头，看了君悦一眼，悄然缩了回去，直接抱住久许，还抱得更紧了。

　　“爸爸。”
　　“妈妈。”

　　久许思索片刻，无奈说：“要不我先带她进屋？”

　　他们点头答应，久许带她进屋。

　　君悦这才回神，喃喃说：“这孩子谁家的。”

　　久妄脱了外衣，披到君悦身上，轻声说：“就这么跑出来，也不加件衣服，外边风这么凉，感冒了怎么办。”

　　“阿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君悦说到这里，心里蓦然一滞，补充说：“我看见这孩子，想起许许幼时，就挺莫名其妙。”

　　“这是别人家的孩子，人家家长会来领的。”

　　久妄沉吟半晌，无奈说：“而且我打量了下，这孩子不太对劲，说话都是个问题。”

　　“阿妄……”

　　久妄带君悦回了屋。

　　小女孩坐在沙发上面，乖巧也不怎么闹腾人，看见久妄君悦不哭了。

　　久许拿了几块糖给她，她小心放衣服小兜里，像是在安置什么宝藏。

　　久许扯过凳子，往桌上凑了凑，又拿了几块糖，递给她的手里。

　　“不用藏，还有的。”

　　久执洗完衣服，抱着衣服出来，看家里多个人，妹妹喂她吃糖。

　　“我说妹妹……”

　　停顿了下，他不解说：“你就出去这么一趟，怎么带回来个孩子？”

　　久许偏头看他，同样很不理解。

　　“哥哥，你不是擦玻璃，怎么洗衣服了？”

　　“还不是你回来得晚，妈妈要我先洗衣服，省得闲着耽误时间。”

　　久执话很随意，让人听了以后，只想还他几句。

　　小女孩抬头看着久执，手里拿着糖果递给他，结结巴巴小声说着：“哥…哥…哥哥…不…不气…糖…糖…”

　　久许顿时愣神：“你会说话？”

　　“这不是会说吗？”久执不太理解，随口说：“先不和你说了，我去晒衣服了，待会儿擦玻璃。”

　　看见久执离开，小女孩就哭了，低声说：“哥哥…走了…走…”

　　久许有些疑惑，什么哥哥走了，不禁好奇起来。

　　“那是我的哥哥，你也有哥哥吗？”

　　小女孩沉默了，想着自己哥哥，说话不结巴了：“哥哥送我，他就走了。”

　　简单的八个字，有些云里雾里。

　　“除了哥哥。”

　　久许斟酌几秒，温声问：“你还有别的家人吗？”

　　小女孩没说话。

　　久许看她这样，就换了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阿霁。”

　　她轻轻摇摇头，小声说：“不是。”

　　小姑娘皱眉头，嘟嘟囔囔说着：“安安，瑶，也不是。”

　　看着久许的脸，她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起来，认真说：“是，是，是玥，王、月玥，玥玥。”

　　“王月玥？”

　　久许重复之后，补充说：“你姓王吗？”

　　小女孩想了想，像在思考问题，过了好长时间，终于开口说了。

　　“安玥。”

　　久许怕再弄错，为了保险起见，去卧室拿纸笔，把安玥这俩字，写在白纸上面，用手指给她看。

　　“是这个吗？”

　　小安玥点点头。

　　“那哥哥呢，是哪个ji？”

　　小安玥没说话，在想怎么解释，可就是想不到。

　　久许拿着黑笔，写了几个出来，然后再递给她，方便她来回想。

　　小安玥认真看，选了这个霁字。

　　三四岁的孩子，认识这么多字，就是太安静了。

　　与这个霁相关，久许顿时愣了，不觉想到周霁，但在她心里面，却一点底没有，反而疑惑丛生。

　　周霁姓周，她却姓安。
　　怎么是兄妹呢？

　　“哥哥叫安霁吗？

　　久许想确认下，等下跟爸妈说，或许能找到人。

　　小安玥很疑惑，小声说：“哥哥他叫周霁。”

　　“周霁？”久许恍然大悟，却也迅速回神，轻声问：“你今年多大了？”

　　“哥哥说五岁了。”

　　小安玥说着话，很腼腆地微笑，倒也不怕生了。

　　她说起哥哥来，眼睛都亮亮的。

　　“姐姐认识哥哥，给哥哥发消息，让他过来接你，这样好不好啊？”

　　小安玥点点头，随后乖乖坐好，就等着人来接。

　　久许看她很乖，转身往卧室走。

　　她把平板打开，点开班级群聊。
　　从成员找周霁，点击添加好友，编辑消息发送。

　　【小安玥在我家，她现在很安全，快些接她回家，地址是XXXX。】

　　久许发完消息，就出去看着她。

　　久许也是孩子心性，能跟小安玥玩得开，后边带她看动画片。

　　*

　　这时候快中午，久执在做午饭，他们都在客厅。

　　没等到周霁来，先等到了别人。

　　来人年纪不大，不像孩子妈妈。

　　她的脸有些红，为了找小安玥，估计挺上心的。

　　“叔叔好，阿姨好。”

　　她提礼品进屋，偏头看见久许，也跟她打招呼：“许许，好久不见。”

　　“是瑶瑶吧，别站着了。”

　　君悦认出了来人，是安家的小女儿，招呼她坐沙发上。

　　久许有些疑惑：“我们俩认识吗？”

　　安语瑶笑着说：“一起读幼儿园，你不记得了吗？”

　　久许回想那时，不禁眉头紧锁，喃喃说：“我记不太清了，小时候发高烧，好像忘了些事。”

　　“瑶瑶，这孩子挺乖的。”久妄适时开口，另外起新话题：“你爸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着他了。”

　　安语瑶想了想，解释说：“他还是老样子，天气一冷下来，身子骨就差些。”

　　小安玥突然下来，扑到安语瑶怀里，乖巧说：“姨姨，不气，不气，玥玥不乱跑了，再也不乱跑了。”

　　每次说起爷爷，姨姨就不开心。

　　安语瑶轻揉她头，语气却略重了些。

　　“下次还乱不乱跑，这次是许许姐姐，碰上坏人怎么办？”

　　小安玥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哥哥的声音。

　　“来得有些匆忙，没有准备什么。”
　　“叔叔阿姨别介意。”

　　久妄看他这般，无奈说：“来就来了，还带东西。”

　　周霁放下礼品，看向久许这边，认真说：“谢谢。”

　　久许耐心回复：“没事没事，她很乖的。”

　　小安玥跑过来，抱住周霁的腿，委屈说：“哥哥，我好想你，好久了呢，怎么才来？”

　　“我先带玥玥回家，麻烦叔叔阿姨了。”

　　周霁抱她起来，让她跟人拜别。

　　她软声说：“叔叔，阿姨，姐姐，再见。”

　　安语瑶没多呆，也跟着起了身，无奈说：“叔叔，阿姨，我也不多呆了，我爸想着玥玥，省得他瞎担心。”

　　君悦他们听了，就没有再多留，却也跟着出门，顺便也送送人。

　　周霁他们走远了些。
　　君悦他们才回了家。

　　*

　　三人回到家后。
　　君悦去厨房看儿子，久妄和久许进了屋。

　　久许坐沙发上，不解问：“爸爸，他们是亲兄妹吗？怎么姓都不一样？”

　　久妄听到这里，脸顿时就黑了，打量自己女儿，斟酌思索好久，终于给她解释，极其言简意赅。

　　“他们同父异母。”

　　久许怔愣起来，话都不会说了。

　　根本不好评价。
　　根本不能评价。

　　“周霁他爸好赌，他妈接受不了，然后跟人走了。”

　　久妄回忆过往，整理组织语言，补充说：“他爸改邪归正，有了点小成就，不知怎么回事，娶了安家女儿，可结婚没两年，就又赌起来了，欠下不少赌债，逼得老婆自杀，还留下个女儿。”

　　就上午那时候，女儿带她回来，他还没认出来。

　　久许低声喃喃：“是这样啊？”

　　“要不然呢。”

　　久妄叹了口气，看着自己女儿，莫名担心起来。

　　“人性本质卑劣，而且男人更甚，极其擅长伪装，很会骗小姑娘，有些男人很渣，表面深情人设，实则败絮其中，他们说出的话，没几句是真的，一谈钱就没了。”

　　“如果有意外呢，我被他障了目。”

　　久许说到这里，心情有些复杂，不觉垂下了头，低声说：“要是我嫁了人，才发现他骗我，还离你们很远，那该怎么办啊？”

　　“你是我的孩子。”

　　久妄语重心长，坚定说：“我怎么嫁出去，就怎么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