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春天》余一天

5、我喜欢你你呢 今天天气真

　　今天天气真好我好喜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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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又文趁机混进了四班，大摇大摆地扶着宋时宜。

　　“你怎么偷摸到我们班了？”

　　“班主任不在，教官也不认识人，我让我朋友去抵的我位置，聪明吧！”

　　“呵。”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行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演技天赋。。”

　　宋时宜翻了个白眼，伸手拍掉他搭在自己胳膊上的爪子，“啧，我TM哪天死了，是不是也要夸一句演技天赋？”

　　“额！那你真低血糖啊？”余又文收回手，插进兜里，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他，“我真以为你是看见小姑娘来喂你药，故意装的，我还好意成全你。”

　　“啧，我又不是你。”宋时宜没力气跟他犟，后脑勺往后仰，眼皮半耷着，“不要脸。”

　　余又文把兜里的巧克力递给他，压低声音：“行了行了，你拿着糖，一会儿休息差不多了，咋们假装去医务室，趁这会儿门卫换岗，咱俩得赶紧翻墙。”

　　宋时宜剥开巧克力，含含糊糊地问：“你踩过点了？”

　　“那不然呢？”余又文系好鞋带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东墙那棵歪脖子树后面，有个缺口，前两天被狗拱开了一块砖，还没补上。”
　　“狗拱的？”
　　“人拱的。”余又文理直气壮，“我拱的。”
　　“你就不怕被逮着？”

　　“怕啊，所以要你一块儿啊，被逮着也有个伴儿。”余又文搭着他的肩膀，“拜托了，我求你了，我这回下了赌注的，你不去给我撑场子，我怕我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帮你赢了有啥奖励。”

　　“一个月当牛做马。”

　　宋时宜把手里的糖纸揉成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稀罕。”

　　“那你想要什么？”

　　“还没想好，赢了再说。”

　　“那你身体行吗？”

　　“低血糖而已，死不了，走吧。”宋时宜拍拍灰，“你去和教官说送我去医务室。”

　　“得嘞。”余又文跑到教官的跟前，说明情况，教官批准了，他隔着远远的距离就鬼笑对着宋时宜比了个“ok”的手势。

　　一路搀扶着宋时宜往校医室走，两人拐进小道走到墙根，墙根通了一个洞，不大不小的刚好可以一个人出去。

　　余又文蹲在缺口前，拿手比划了一下宽度，扭头看他：“你先过，还是我先过？”
　　“你先。”
　　“啧，怕我给你垫背啊？”

　　宋时宜没接话，抬脚轻轻踹了一下他蹲着的屁股：“快点，别磨叽。”

　　余又文被他踹得往前一栽，手撑在地上，愤然回头，紧接着他的背脊传来痛感，宋时宜借力跃起，墙外随之传来一声闷响，他稳稳落地到了墙外。
　　还在辛苦爬狗洞的人，委屈屈巴巴地怒喊，“宋时宜你是不是人。”
　　“我不是，”宋时宜低头看着他，往旁边让了让，双手插兜靠着墙根等他，唇角悠悠飘出懒散轻微的口音，“我是你爹。”

　　余又文终于从洞里拱出来，军训服前襟蹭得脏兮兮的，他站起来先没说话，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又拍了拍袖子，“你行。”

　　“还行。”宋时宜伸手把他头发上的枯叶摘下，随手弹掉，“走不走？再磨叽门卫换完岗了。”

　　两人沿着墙根外侧的小巷往外走，天空就布满了雨云，虽然没风，也不炎热。余又文眯着眼睛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你刚才踩我那脚，是故意的还是临时起意？”

　　“有区别吗？”

　　“废话，故意的我要记仇，临时起意的话……”余又文解释，“我勉强少记一半。”

　　“那你想多了，我昨天就想好了。”

　　余又文脚步滞住，三两步追上去，胳膊肘直接往他肩膀上搭：“宋时宜我发现你这人，表面装得病恹恹的，肚子里全是黑水。”

　　“过奖。”

　　“我没夸你。”

　　“你钻狗洞，我翻墙不是正好，主要是我还生病呢，拉不上来你。”

　　余又文没招了，“行吧！怎么说都有你的说法。”

　　宋时宜视线墙壁，这条道路周围是别墅区，道路两侧排列着风格各异的独栋别墅。红砖墙面上攀着郁郁葱葱的常春藤，空气里有新修剪过的草坪气味，混着泥土和花的甜香。
　　巷子拐角处就是主路，老远的，宋时宜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女人浓眉大眼，身上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浅蓝的底子上缀着米白色的小雏菊，裙摆被风鼓起又落下，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小腿，站在路边往学校的栏杆眺望，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刚好要折返。

　　听见有人喊了她。

　　“陈阿姨。”
　　陈岚转头，认不出来是谁，眉头皱着似乎是在努力的回想，“你是？”

　　“宋时宜啊！”

　　“哎呀，小宋啊！都长这么大了。”陈岚笑眯眯地客套，“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宋时宜和余又文不由得同时收住了脚，互相看了一眼，灵机一转，“去医院，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和老师请了假。”

　　“哦哦，这样啊！”

　　宋时宜盯着她手上的东西，“您这是要去学校吗？”

　　“对啊，小景军训，我想送给她点感冒药。”

　　“学校军训期间不让家长进去的。”

　　“那咋整？阿姨打电话给班主任问问。”

　　宋时宜笑道:“要不这样，阿姨我给你送去吧。”

　　陈岚有些不放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怕认不出来小景了，阿姨还是自己送去吧！”

　　“认识。我们俩军训在一起的，而且这个男生也是一班的和她同班。”

　　“好吧，那阿姨就交代给你了啊！”

　　“嗯。我妈常常念你呢，有时间你们联系联系，隔着也不远。”

　　“真的啊！好久没见了，这样吧，周末我和你妈妈联系，你约着来家里，一起叙叙旧。”

　　“好好好，乐意的很。”

　　等人走后，余有文问他，“谁啊？这是。”

　　“桑暮景的妈妈。”
　　“你认识？”
　　“废话。”
　　“你们俩还有这层关系。”

　　宋时宜继续往前走，微风拂过，心意一动，他说:“当然，如果小时候家里没出变故，我们俩就是青梅竹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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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训练完，教官组织唱起了军歌，几个班级的人围成一团，有才艺的人起了头，有的跳舞，有的唱歌。
　　桑暮景静听着，看似听得入迷，实则心早就跑远了。
　　不知道宋时宜怎么样了？

　　突然，教学楼一排排亮着的窗户熄灭，整栋楼瞬间漆黑，只剩下天边最后一点灰蓝色的暮光勾勒出它的边缘。
　　随之而来的是教学楼里沸腾的声音。
　　“停电了。”
　　“停电了！”

　　操场这边却是一片哀嚎。大家玩得正上头，谁也不想因为一场停电就这么草草收场。

　　就在这个时候，一束刺眼的白色光柱突然从操场入口的方向劈开了黑暗，扫过躁动的人群，所到之处学生们纷纷眯着眼避开，嘈杂声稍稍压下去了一些。
　　强光已经打在桑暮景的脸上，她本能地眯起眼睛抬手去挡，而在光柱的另一半光圈里，与她相隔不过两步远的地方，宋时宜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亮光照得偏过头去，睫毛在逆光中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偶尔桑暮景会感觉被人们称为“电影感”的快慢镜头出现在现实世界，光圈，风速渐渐地缩小幅度，单方面偏向某个人。
　　他们隔着光束，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看向彼此的方向。

　　短暂的一分钟，一切光源摇晃着散开，桑暮景被撞了个踉跄，她的目光豁然陷入了黑暗，稳住身体后，眼睛还是习惯性的每时每刻都寻找他的身影。
　　在重明的一刻，意外的，他还在看自己。

　　“桑暮景。”

　　“啊？叫我？”
　　他松垂了肩膀，点点头。

　　名字有些时候存着很多诱惑，轻轻一触，就能撼动一颗心。

　　桑暮景调整呼吸，淡然地再确认了一遍，“叫我吗？”

　　宋时宜剪了一个头发，有种清爽盐系少年感，发型带有空气感的微分碎盖，刘海自然下垂在眉上位置，微微向两侧分开，露出部分额头，看着有点攻击性的小傲娇，他没回复她，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个盒子。

　　“你妈妈让我给你的药。”

　　“你遇到她了。”
　　“今天出去遇到的。”
　　“哦！”

　　方恬要到了手机，顺便把桑暮景的手机也拿了过来，“景，我拿到手机了。”

　　场上恢复了光亮，人群继续喧闹。

　　宋时宜没走，席地而坐。

　　桑暮景也坐下，她扣着指腹，想说话又不敢说话，舌尖一寸，被心火焙得有点焦干。
　　方恬道:“哈喽，帅哥，你来找暮景吗？”
　　宋时宜点头。
　　桑暮景解释，“我妈妈给我买了药，托他带给我。”

　　“你们以前就认识啊！”
　　“嗯。”
　　方恬自来熟 ，“那可以加你个QQ吗？”
　　宋时宜莫名地盯了一眼桑暮景。
　　方恬会意，“早说啊，景景，你吃独食可就不好了。”
　　桑暮景大脑脱离了思考，心脏一紧一跳的，“没……我没加他啊！”
　　宋时宜扑哧笑了，痞帅的自信感，“现在加，正好，但是我没带手机，只能你们加我了。”
　　方恬说：“帅哥真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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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没聊几句，宋时宜被叫到了前排。

　　桑暮景又恢复了平静。

　　“来我们自拍一张，记录一下。”方恬拍一张，就会和她嘻笑几句话，桑暮景打开盒子，里面有一些药还有一盒苹果派。
　　分给方恬了几个。
　　她自己吃了一个，薄薄的苹果片的苹果派撕下一角散发出苹果的香气，送进嘴里，还有些温热。
　　桑暮景也拍了很多张照片，其中一张偷偷拍下了宋时宜的背影。

　　在照片中。
　　不算显眼的角落。

　　晚上她发了一个朋友圈，发了军训的很多图片，把宋时宜的那张也小心翼翼地加在了里面。

　　配文:今天天气真好我好喜欢你呢

　　方恬回复她：是挺好的。
　　方恬回复她：怎么断句。

　　桑暮景回复方恬:“怎么断句都可以代表我现在的心理。”

　　方恬回复桑暮景:“我知道了，我也喜欢你。”

　　下一秒，手机轻轻一震。
　　【山月同意了你的好友申请。】

　　桑暮景屏住呼吸，盯着手机大约五秒后。
　　紧接着，大脑“嗡”一声炸开，理智全线溃堤，满屏乱码般的尖叫。
　　我有他的QQ了。
　　我真的有他的QQ了。

　　桑暮景点进去，看到对方一秒钟内，也发了一条说说。
　　说说配图。
　　是一张军训的照片。
　　只有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