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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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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山里的雾气漫进土屋,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
蒋右哲是被肩头的剧痛疼醒的,睁眼时,先看到的是土屋斑驳的房梁。
随即就觉出掌心传来的柔软触感。
他的手还紧紧攥着尹风吟的手腕。
尹风吟趴在炕边睡着了,发丝垂落,扫过他的手背,痒丝丝的。
晨光透过窗纸,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将她睫毛的轮廓映得格外清晰。
蒋右哲喉结动了动,没舍得挣开手,只静静看着她,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比伤口的疼更汹涌。
没过多久,尹风吟也醒了,睁眼就对上蒋右哲的视线,惊得她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泛红,慌乱地别过脸:“你醒了?”
蒋右哲哑着嗓子嗯了一声,想撑起身,肩头的剧痛却让他倒抽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沁出冷汗。
尹风吟见状,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你别乱动,伤口还没好。”
她的指尖碰到他手臂的肌肤,温热的触感像电流般窜过,蒋右哲的身子僵了僵,低头就看到她鬓边翘起的一缕碎发,衬得她脖颈的线条格外纤细。
这时,外间传来大娘的喊声,说熬了草药让他们趁热喝。
尹风吟连忙起身去端药,回来时,手里端着两碗黑乎乎的药汁,热气裹着苦涩的味道散开。
“先喝药吧,大娘说这是治伤的草药。”她将其中一碗递到蒋右哲面前,自己则端着另一碗,皱着眉小口抿着。
蒋右哲接过药碗,却没急着喝,只看着她皱眉的模样,竟笑了笑:“很涩?”
尹风吟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突然笑,更没想到他会问这话,下意识点头:“嗯,有点苦。”
蒋右哲没说话,仰头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他却浑不在意,只盯着她碗里剩下的大半碗药:“喝不完?”
尹风吟苦着脸点头,实在是这药的味道太冲,她实在难以下咽。
蒋右哲见状,忽然伸手,拿过她的碗,也仰头喝了下去。
“你……”尹风吟惊得睁大了眼,看着他唇角沾着的药渍,竟忘了反应。
蒋右哲放下碗,指腹擦过唇角,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喉结又开始发紧。
刚才喝药时,他好像尝到了她唇瓣残留的药味,那味道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樱花香,竟奇异地驱散了药的苦涩。
恰在此时,外间大娘喊尹风吟去帮忙烧火,尹风吟连忙起身,却没注意脚下的木凳,身子一晃就要摔倒。
蒋右哲眼疾手快,不顾肩头的剧痛,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两人瞬间贴得极近,他的胸膛抵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后。
她的发梢蹭着他的下巴,暧昧的氛围在狭小的空间里骤然升温。
尹风吟的身子僵得像块石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胸腔有力的心跳。
她想挣开,却被他揽得更紧,低头就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眸子里盛着她看不懂的情愫,有疼惜,有执念,还有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别乱动。”蒋右哲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磁哑的质感,“会摔着。”
他的唇离她的耳尖极近,温热的气息扫过,惹得她耳尖发烫。
不知是哪来的勇气,还是被这暧昧的氛围冲昏了头,尹风吟竟缓缓转过了身,仰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窗外的晨光恰好落在两人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蒋右哲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水润的眼眸,再也克制不住,俯身吻了下去。
这一吻和上次截然不同,没有掠夺,没有绝望,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压抑已久的温柔。他的唇瓣带着药的苦涩,却又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轻轻覆在她的唇上,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
尹风吟没有挣扎,也没有咬他,只怔怔地睁着眼,感受着他唇瓣的触感,心头那片空白的地方,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能感受到他掌心的微颤,还有他肩头因用力而传来的轻颤。
直到外间传来大娘的脚步声,蒋右哲才缓缓撤开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粗重地喘着气,眼底是化不开的情愫:“阿吟……”
尹风吟的心跳依旧很快,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别过脸,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好像也跟着这一吻,彻底乱了。
……
午后的日头爬上窗棂,将土屋照得暖融融的。大娘端着两碗刚熬好的甜汤走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淳朴又带点促狭的笑:“小两口快尝尝,这是山里的野枣和红糖熬的,补气血,对你们身子好。”
尹风吟刚想开口解释两人不是夫妻,却被大娘笑着按住了手:“姑娘别不好意思,我家那口子年轻时候也跟你男人似的,闷葫芦一个,两口子过日子,总得有个人先软下来。”
蒋右哲靠在炕头,脸色因失血还带着几分苍白,闻言只是淡淡瞥了大娘一眼,没应声。
尹风吟脸颊发烫,只能讪讪地接过甜汤,小口抿了一口,野枣的清甜混着红糖的暖意滑入喉咙,确实熨帖。
她没注意到,大娘往蒋右哲那碗里添红糖时,指尖悄悄捻了一点细碎的粉末混了进去。
那是山里老辈人传下来的偏方,说是能让闹别扭的小两口和好如初。
两碗甜汤很快见了底,尹风吟帮着大娘收拾了碗碟,回来时却见蒋右哲靠在炕头,眉眼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她没敢多问,只搬了板凳坐在炕边,低头摩挲着衣角,脑子里还晃悠着清晨那个温柔的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蒋右哲忽然觉得身子不对劲。
一股燥热从丹田猛地窜起,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脸颊和脖颈迅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肩头的伤口也因为气血翻涌,隐隐传来胀痛。
他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过来 。
那碗甜汤不对劲。
他咬着牙,强压下身体里的异样,哑着嗓子对尹风吟说了句“我歇会儿”,便扯过那床粗布被褥,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连头都埋进了被子里。
被褥的粗糙触感硌着皮肤,却丝毫缓解不了那股灼人的热意。
蒋右哲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热汗,很快浸湿了枕巾。
尹风吟正对着窗外的山头发怔,听到他这话,又见他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顿时有些慌了。她还以为是他的伤口裂开了,连忙凑到炕边,轻声问:“你是不是伤口疼?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被子里传来蒋右哲压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没事,别管我。”
他的声音又沉又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尹风吟根本不信,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去拉被子的一角:“你别硬撑,要是伤口……”
被子被她猛地拉开,一股热气裹挟着男人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
尹风吟定睛一看,瞬间愣住了。
蒋右哲的脸膛红得吓人,额角鬓发都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
平日里冷冽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眼尾也泛着红,整个人透着一股平日里没有的狼狈和……脆弱?
不,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靡丽。
尹风吟瞬间就懂了,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猛地缩回手,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在上海滩待过,自然知道这是中了什么东西,难怪大娘刚才的眼神那么奇怪。
被子被拉开,蒋右哲的呼吸更乱了,他抬眼看向尹风吟,目光带着几分灼热的侵略性,却又强撑着克制。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带着邪气的笑,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看来,大娘是觉得我们……闹矛盾了。”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语气里添了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隐忍的痛苦:“要不……你帮帮我?”
尹风吟哪里听过这种话,气得脸都白了,又羞又窘,狠狠瞪了他一眼,憋出一句:“你混蛋!”
蒋右哲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克制的闷哼,显然是被那股热意折磨得不轻。
他没再逗她,只咬着牙,哑声说:“麻烦……帮我打盆冷水来,越凉越好。”
尹风吟巴不得离他远点,闻言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外间,拿起木盆去水缸里舀了满满一盆冷水,又慌慌张张地端进屋里,搁在炕边,转身就往外走,连头都不敢回。
房门被轻轻带上,屋里只剩下蒋右哲一人。他看着那盆冒着寒气的冷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滚烫的皮肤和不受控制的身体,低骂了一声,咬牙挪到炕边,将手伸进了冷水中。
刺骨的凉意瞬间包裹住手掌,暂时压下了几分燥热,却治标不治本。
他喘着粗气,扯过一旁的并蒂莲布包,又将整盆冷水往自己脸上泼去,冰凉的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热意,却依旧像野火般燎原。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屋里的热气散了又聚,蒋右哲靠着那盆冷水和惊人的自制力,硬生生熬了过去。
等尹风吟再推门进来时,只看到他靠在炕头,浑身湿透,脸色恢复了些许苍白,只是眼底还带着未褪的疲惫,那盆水也已经温热。
尹风吟的心跳漏了一拍,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只能默默拿过干布巾,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