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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胎动 我尝过了, ...
听罢,贺冬禧的第一反应是无措,甚至有点慌张。
摸?摸哪里?怎么摸?
“我……”她的喉咙发紧,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可贺秋寥却误解了她的语塞。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的被窝里伸了过来,贺冬禧下意识躲闪,手腕却被牢牢握住。
贺秋寥的掌心微凉,但细腻、干燥。
他牵引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孕肚上。
那不是脂肪堆积的绵软,而是充满弹性的、紧实的隆起,源源不断地散发热量。
“咚——”
没一会儿,贺冬禧便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顶触。
很轻,很快,像是一条灵巧的小鱼,用尾巴尖儿隔着肚皮,拱起一个转瞬即逝的鼓包,调皮地和她玩捉迷藏。
这就是……胎动?
更奇妙的是,在那一下顶触之后,胎儿持续不断的躁动竟然平复了下来。
不安的生命终于接触到了熟悉的、带有血缘的气息,得到安抚,准备入睡。
见状,贺冬禧放轻力道,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动作生疏,却带着无师自通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力道越来越轻,最后,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黑暗中,阖眼假寐的贺秋寥,缓缓睁开双眸。
他微微侧头,在朦胧的光线下,看着妹妹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恬静睡颜。
然后,他将自己的另一只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温暖叠加温暖。
---
第二天清晨,贺冬禧是被贺秋寥的胎动吵醒的。
那种生命在有限空间里舒展、试探、昭示存在感的独特律动,隔着单薄的睡衣面料,传递到她的皮肤,再震荡到心口。
于是,她试图贴近,再贴近,寻找震荡的来源,不知不觉间,脸颊便埋进了他的胸口。
随即,她的鼻尖萦绕着一股浅淡的奶香。
许是刚睡醒,贺冬禧神志未清,以为自己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面前摆着她喜欢的蜂蜜牛奶。
意识还未回笼,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她朝着奶香的来源张口,含住了一小块柔软的布料。
出乎意料的口感让她瞬间清醒,她松开嘴,身体往后缩了缩,
“醒了?”贺冬禧的头顶传来一声慵懒的轻笑,贺秋寥早已醒来,正低头看她。
他的眼神褪去了昨夜的惶然无助,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兄长的、宠溺的包容。
“小时候,”他看着她窘迫泛红的脸颊,调侃道:“可都是我带你睡觉的。你那时候小小一团,非得含着东西才肯闭眼。怎么,现在长大了,反倒不好意思了?”
“哥……你别乱说。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贺冬禧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那一推正巧碰到他胀痛的部位,他的呼吸一滞,面上却笑得更灿烂了些,抬手揉了揉她睡得蓬乱的发顶。
眼前温馨的场景,让贺冬禧忍不住想起原世界。
那时,尚未被“继承人”三个字压出棱角的兄长,会笨拙地擦掉她的眼泪,会纵容她对他的为所欲为。
可惜,家族荣辱如枷锁,她被迫接受联姻,嫁给了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而哥哥也深陷权力的漩涡,身不由己地舍弃了太多,与她渐行渐远。
失神不过片刻,她便偏头躲开,眼底藏着未散的怔忡,默默坐起身。
贺秋寥见状,也收回手,没再多言。
两人各自洗漱,换好衣服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
中西合璧,种类繁多,热气袅袅。
然而,餐厅里的气氛却算不上好。
贺惟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地看着手里的报纸;宋无坐在她的右手边,正用银匙搅着面前的咖啡。
贺秋寥镇定自若地在贺冬禧旁边坐下,他拿起筷子,刚要去夹小笼包。
“啪——”
宋无将银匙摔在桌上,质问道:“你不好好待在陈家,伺候好陈总,跑回来干什么?”
贺秋寥的手僵在半空,他垂下眼帘,迟迟没有接话。
静默片刻,他侧过脸,望向身旁的贺冬禧,眼神里饱含着无声的恳求。
接收到眼神,贺冬禧的心口一软,像被幼猫的爪子轻挠,“爸,哥好不容易回来,就让他住下吧。咱们家,难道还缺他一张床、一口饭吗?再说……他现在还怀孕了。”
宋无冷笑一声,语气刻薄,“这像什么话?身为Omega,还是嫁了人的Omega,不好好待在夫家,恪尽本分,挺着个大肚子跑回娘家,你让陈家怎么想?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贺家?”
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砸在贺秋寥单薄的脊背上,他下意识用手护住肚子,瑟缩着肩膀。
“别人怎么看,关我们贺家什么事?”贺冬禧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他首先是我的哥哥,然后才是陈家的Omega。他回自己家休息,天经地义。”
宋无被她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指着贺冬禧“你、你”了半天。
最终,或许是顾及贺秋寥腹中的孩子,或许是意识到在Alpha继承人面前,自己并没有绝对权威,他不再看他们,用沉默表达不满。
他把无处发泄的怒火,扫向空空如也的楼梯,“陆见深呢?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床?一点规矩都没有!”
贺冬禧眼皮都没抬一下,重新拿起筷子,“不知道。”
宋无对这个不争气的姑爷积怨已久,直接朝旁边垂手侍立的佣人挥手,“去!上楼敲门!让他立刻滚下来!Alpha都用餐了,他一个Omega还敢赖床,反了他了!”
佣人不敢怠慢,连忙应声,小跑着上楼。
没过多久,那佣人急匆匆地跑了下来,“老爷,夫人,小姐……姑、姑爷他……他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手……手好像还被什么东西绑着……”
“没用的东西!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真是晦气!”宋无听完,非但没有关切,反而骂骂咧咧。
而贺惟始终沉默地看着报纸,对丈夫的咒骂和佣人的汇报置若罔闻。
佣人们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主家都是这个态度,他们更不敢自作主张去请医生,只能佯装鹌鹑,减少存在感。
贺冬禧自顾自地吃着早餐,周围的嘈杂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
陆见深?
发烧?
哦。
得知这个消息,她的心里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如今,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他成了一个无法摆脱Alpha标记的可怜虫。
可那又怎样?
曾经的伤害不会因为身份的颠倒而抹去,曾经的恨意也不会因为这具身体残存的Alpha本能而消解。
他病得再重,痛得再狠,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一个与她有着法律羁绊却让她生理性厌恶的麻烦。
这顿早饭,贺冬禧吃得食不知味。
餐点入口如同嚼蜡,她机械地进食、吞咽,却感受不到满足,堵塞感从胃里蔓延,窜入喉腔。
勉强咽下最后一口清粥,她放下碗筷,径直起身。
她来到衣帽间,感应灯亮起。
反手关上门后,她抬手解开睡衣纽扣,丝绸顺肩滑落,堆叠在脚边,露出贴身的蕾丝内衣,勾勒出起伏的曲线。
就在她抬手拿起挂在一旁的烟灰色半裙时,“咔哒——”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强烈的被冒犯感与本能的防卫让她倏地将裙子抓到身前,“谁?”
站在门口的是贺秋寥。
他显然没料到门后是这样活色生香的场景,脸上的血色褪尽,又迅速反涌,从脖颈烧到耳根。
他仓促移开视线,手忙脚乱地抓住门把,“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换……”
话没说完,门已被他重新带上。
然而,不过两分钟,门外又响起动静。
这一次是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叩、叩、叩——”
“……冬禧,”贺秋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轻易就能辨认出的忐忑,“我……我能进来吗?”
贺冬禧已经套上半裙,披上衬衫,她利落地将纽扣穿过扣眼,提高声音,“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
贺秋寥一只脚在里一只脚在外,不敢完全踏入。他抬眼看她,那双漂亮的猫眼里雾气朦胧的,“冬禧……你能不能……带我一起?”
“带你去哪?”贺冬禧转过身,面对着他,继续整理着袖口。
“我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贺秋寥加快语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爸妈他们生气了,我害怕……”
他语无伦次,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孤立无援,“你能不能……带我一起上班?我保证不打扰你……行吗?”
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贺冬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小腹上。
她清楚,他怀着孩子,在夫家如履薄冰,回到这所谓的娘家,却也得不到半分温情。此刻这般低声央求自己,不是矫情,而是走投无路到了极点。
上辈子,她最奢望的,不过是一份能抓得住的亲情,如今看着贺秋寥这般模样,内心的渴求骤然翻涌。
“好。”她的回答,比想象中更干脆,也更温和。
贺秋寥的瞳仁像是被点亮的深潭,蓦地漾开一簇细碎的光,里面的阴霾被瞬间驱散。
见状,她又补了一句,“去换身衣服,十分钟后楼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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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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