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猫绑定作死系统后》路遂之

26、社鼠衔环 她和它们，

　　小白赶着老鼠，小青追着小白，老鼠四处乱窜，院子里“叽叽喳喳”哄闹无比。

　　段无枚起初还想制止，可不论她的吼声在院内如何回荡，也未起到半分作用。

　　几回下来，她也乏了，索性将被掀倒的桌椅扶正，坐下来由着它们打闹。

　　斜阳拖出长长的金影，洒在院内的花草树木上，烘出淡淡的草木香。

　　段无枚斜靠在椅子上，看着小白飞扑时抖动的双耳，看着小青绚丽的羽毛，看着小老鼠窜逃时的竖起的细长尾巴。

　　不知过了多久，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烤饼。烤饼又圆又薄，边缘烤得焦焦的，咬下去又韧又香，细细咀嚼还能尝到麦子淡淡的清甜，更要紧的是，它很适合磨牙。

　　她捏住饼边撕下一块，刚要往嘴里放。

　　忽然间，哄闹声戛然而止。

　　三个小东西已齐齐蹲在她身前，小白端正地坐着，小青收拢了翅膀，小老鼠也瑟缩在她脚边，小尾巴搭在她脚上。六只眼睛亮晶晶的，全盯着她手上的那小块烤饼。

　　段无枚不禁弯了弯唇角。

　　她将手里刚撕下的小块烤饼喂给小白，小白嗷呜一口吞下，挑衅似地冲小青一甩尾巴，似乎是在宣誓主权。

　　小青有些不满，眼睛瞪得浑圆，她张开长喙冲段无枚更近一步，下一刻，一块小饼顺势丢入她口中。它顿时高兴起来，挥着翅膀斜刺入空中，时而盘旋时而俯冲。

　　最后，段无枚把剩余的小半块饼放在了脚边。

　　小老鼠毫不迟疑，一口叼起饼，四爪腾空向墙跟处飞奔而去。

　　小白见状也拱起身子，正要弹射出去，却被段无枚一把搂住，抱进了怀里。

　　小白极为不满，奋力扭着身子：“小段，为什么不让我追！你还是不是猫了？！”

　　段无枚不理会她的反抗，将她圈在怀中。

　　忽的，一道青蓝影子急速刺下，段无枚眼疾手快猛地擒住：“小青！不准闹了！”

　　原是小青见小白被“囚禁”，想要伺机报复。

　　段无枚一手圈着小白，一手抓着小青，挨个训话：“你，还有你。在这个客栈里，就是好朋友，好伙伴，不准打闹，知道么？否则，不给你们吃烤饼，也没有其他好吃的了。”

　　小白的鼻孔“哼”了声，胡须高高翘起，小青的长喙也轻轻啄着段无枚手臂，似是抗议。

　　段无枚迫使二者面对面，“抗议无效，就这么定了！往后要和平相处。”

　　小白努力使头高高仰起：“行吧，那我要小鱼干。”

　　小青也附和道：“小鱼干，鸟也要！”

　　段无枚这才松开手：“可以，但往后绝对不能再打架！”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

　　次日，段无枚便按阿茂的提议，实行了号牌限流制，人群果然不再混乱，变得井然有序。

　　十五个号牌很快发完，领到号牌的客人可随阿茂逐一前去办理入住，未领到号牌的客人也无需像前几日般苦苦等着空房，而是很快散去。

　　同时，由于客房价格的调整加之时间的推移，众人新鲜感逐渐减退，提议实施不过几日，来往住店的，便只剩了真正有需求的客人，单纯凑热闹的已少了许多。

　　日子便在店门的开合间倏忽滑过。

　　店内的客流总算趋于稳定，段无枚盘算着时机已到，便让小白又重新出去张罗，这回，就连小青也主动去寻她的鸟雀同伴，宣传客栈宜居的消息。

　　刚宣传的头两日，她反复打扫干净后院和地窖，准备好各类瓜果蔬菜、烤饼干粮，时不时跑去后院张望蹲守，可等了一日又一日，却只能等到小白和小青齐齐摇晃的小脑袋。

　　两日又两日，连发工钱的日子都到了，客栈里还是无任何一个小动物光临，就连小老鼠都再没来过。

　　期待如潮水般退去。

　　段无枚实在弄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她这客栈对小动物们来说，就这般没有吸引力吗？

　　这日轮到阿茂在店内值守，段无枚便拖着沮丧的步子回了王府，准备先歇息，之后再认真思考缘由。

　　院门推开，一个高大的人影当立其中，是齐琪。他应是刚才外头赶回，肩头袖口沾着浮灰，额上黏着几缕濡湿的发丝，风尘仆仆的模样。

　　齐琪一见段无枚，立即大步走来，兴冲冲地说：“好消息，段护卫，张府医说你那解药里缺的那味草药，有消息了，就在世安山。”

　　段无枚“哦”一声，掠过他向房门口走去，兴致缺缺。

　　齐琪察觉她郁郁寡欢，拦到她身前，偏着头俯身看她：“段护卫，发生何事了，可是有人惹你不快？”

　　是人就好了，轻易便能解决，可是小动物们不肯来，却是如何都解决不好。段无枚定住脚步，肩膀沉了下去，默不作声。

　　齐琪的脑子使劲转了转，一拍脑门：“哦，我晓得了，是客栈的事吧。”

　　还真被他猜对一半。

　　齐琪重重拍了下段无枚肩膀：“嗐，这有啥嘛，我听说了最近你那客栈没客人，没客人就没客人，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段无枚不愿细说，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齐护卫，你和王爷这么久去做什么了？不会是专门给我寻药吧？”

　　她自然明白两人这趟外出绝非专程为她，此时提起，也只是没话找话罢了。

　　果然，齐琪听罢面露难色。

　　他想起那日王爷的斥责，也曾发誓过绝不能再大嘴巴，可一见到段无枚“期待”的目光，实在忍不住，纠结半晌，含糊道：“去办了个案子。不过，你绝对不能再告诉王爷我同你说了，知道吗？”

　　“哦。”

　　段无枚没太大兴趣，随意应和两句，又要走，忽的，她想起了什么，回身道：“齐护卫，今日发工钱了，上次说了要请你吃饭和送你礼物，明日可有时间？”

　　齐琪朗声大笑，没料到她还惦记这事，大手一摆：“这多见外啊，请客就不用了……”礼物的话我想要坛桃花醉。

　　“好吧。”

　　剩下半句话哽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段无枚已垂着脑袋走远了。

　　齐琪纳闷了，他就是客气一下，她怎么还真的应承下来，又想到她最近的反常愈发困惑，嘀咕道：“这段护卫，怎么客人多了不开心，少了也不开心呢？”

　　次日天不亮，段无枚又回到客栈，照旧扫地、铺床、接待，可这些活却越干越没意思，只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魂不守舍地将事情做完，走到院里的石阶上坐下，垂着头发呆。

　　心里正烦闷着，不远处的墙跟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窣声。她抬头一看，竟是上回来讨饼吃的那只小灰老鼠，它身后还跟着七八只更为瘦小的老鼠，正怯懦地缩成一团向她挪近。

　　到了她跟前，打头那只小灰老鼠仰起头，声音尖细：“还有饼吗？”

　　段无枚一摸口袋，空的，早上的饼已被她吃完了，她便又去后院拿了一块饼，分成几半放在地上。

　　饼一落地，几只小老鼠们顿时将其围坐一团，冲着饼又是转圈又是点头地庆祝，庆祝完毕也没着急吃，直到得了小灰老鼠地同意，其余的小老鼠们才啃食起来。

　　小灰老鼠没参与其中，而是转向段无枚，感谢道：“谢谢你，给我们饼，上次的饼吃完了，我们饿了很久，谢谢你，让我们能继续活。”

　　段无枚察觉它话说得奇怪，轻声问：“发生什么了？”

　　许是被问到伤心事，小老鼠肩膀微微颤抖：“我们的娘，前几日去找吃的，被人用簸箕打死了。”

　　它声音轻下去，仿佛自言自语：“娘，只是想要吃的。我和弟弟妹妹，没有吃的了。”

　　段无枚皱眉，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她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一团小小的灰色，一时说不出话。

　　她想起那日小白的质问，质问她是不是只猫了。她那时并未作答。

　　前世，她是一只猫，捕捉老鼠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今生，她成为一个人，却又是无法容下老鼠的人。

　　可当她把饼放在那瘦小干瘪的老鼠身旁时，她已做出了选择。

　　这个选择她做了一次，也做了第二次。

　　她和它们，可以不是天敌。

　　她柔声问：“那，你们愿意住在我这吗？我可以给你们挖个洞，或者搞个好的住处。”

　　正在吃饼的小老鼠们听了，却立即停下，齐齐蜷起细长的尾巴，想要逃跑。

　　还是小灰老鼠制止了它们，认真对段无枚道：“不行的。”

　　“为什么？”段无枚不解，“我这有吃有喝的，还能遮风挡雨，为什么大伙儿都不肯来？”

　　小老鼠低下头，有些纠结，许久后，它凑近她，悄声道：“要不是实在饿急了，我们也不会来。也是上回我看你像是好人，这次才又来找你的。”

　　段无枚更加疑惑。

　　小老鼠继续道：“你是好人，我知道，可住在外头我们害怕。最近城里有人抓动物，我前几日夜里出来找吃的，亲眼见到好几只狗被抓走了。狗虽然也讨厌我们老鼠，可是，我们也想狗能继续活。”

　　段无枚脸色凝重：“这是真的吗？”

　　小老鼠点点头：“是，我不骗人。上次我实在没办法，听那只猫跟别的猫说有吃的，想着猫也不会骗人，才壮着胆子来的。”

　　段无枚先前的疑惑一扫而空，总算想明白，为何她的客栈接连宣传几日也无小动物问津，原来是有人作祟！

　　她定要将这可恶可恨之人连根拔起，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她站起身，拍拍衣裳，问：“你可知在哪被抓的？”

　　小老鼠又重重点头。

　　“带我去，再给你五块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