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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叫房杳 ...

  •   秋风簌簌,窗外的秋叶不断颤抖着飘落,铺满了大地。

      房杳嘴里咬着袋烧酸奶坐在卧室里玩电脑,电脑的显示屏上不断滚滑。

      直到在某一个词条,她不再乱滑,原本慵懒的坐姿也变得端正,她全神贯注的关注这个词条,连酸奶也忘了喝。

      【明学长的侧颜太帅啦!我都怀疑我来图书馆到底是为了学习还是看帅哥了。(羞)】

      帖子下方还附带着一张照片,照片中的男生坐在图书馆窗边,一抹夕阳照耀在他身上,让人甚至能看得见他脸上的汗毛。

      房杳挑眉,极感兴趣的翻着帖子下面的评论,其中最热的一条:

      你们都别想了,明乐研可是出了名的难追,你追她追都追不了,还得我追。

      很多人回复这条评论说:「如意算盘打的好响。」

      「你小子。」

      「想谈直说。」

      「……」

      房杳将帖子点了收藏,随便评论了一条:
      就这?追他不是手拿把掐?

      她的评论很快在校园论坛上传开,甚至传到很多外校,明乐研上论坛论点他们时常见得,但从来没有人这样大放厥词过。

      毕竟很多时候,很多女生给他告白,被拒绝的时候都替她们感到尴尬。

      房杳评论完后就把手机关掉了,任由手机振动,消息铃声一直不停的响。

      她毫不理会,用手摩挲了一下右手小拇指上戴着的尾戒,忽的笑了一声,把尾戒摘了。

      房杳拉出书桌上的柜子,轻轻将尾戒放进去,愣了几秒,特别关心的铃声响起,她这才把柜子推进去,拿起手机回消息。

      【明乐研】:挺有胆啊,小不点。

      房杳弯了弯唇,她好像看到了明乐研现在咬牙切齿的样子。

      她漫不经心的打出一行字。

      【房杳】:都是你惯的哎明哥哥,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呢。

      【明乐研】:出来。

      【房杳】:干嘛。

      【明乐研】:接吻。

      房杳的眼睛弯成一个弧度,唇角微勾,她看着消息轻笑出声,随后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明乐研果然在她家楼下,她将窗户打开,挑衅的说了一句:“明哥哥,你的桃花可不少啊。”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回客厅,过了几分钟,一阵敲门声响起。

      房杳不着痕迹的弯唇一笑,过了五分钟左右等敲门声渐渐减弱才去开门。

      看到明乐研的表情,她状作自己现在刚听到声音才来开门的。

      她双手从他的腰部环抱住,脸埋在他胸膛:“明哥哥,我好想你。”

      明乐研任由她抱着,语气有些无奈:“房杳,你装的一点都不像。”

      房杳松开手,站直身体,眼神恢复清冷:“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看到她如同往常那般的陌生的眼神,明乐研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

      他苦笑道:“你还是很恨我。”

      房杳直视着他的眼睛,反问他:“我不应该恨你吗?”

      明乐研摇头,应该,她应该恨他。

      房杳深吸了一口气,一手抓住明乐研的衣领往前拽,踮起脚尖送出吻去。

      明乐研张开唇,将她的卷入自己的唇舌之中,动情的吻着。

      当他们吻的忘乎所以之时,房杳闭上的眼睛缓缓张开,眼睛里含有很深的痛恨,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

      尝到了咸味,明乐研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们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不动,明乐研仍闭着眼睛,好久才说:“杳杳,你哭了。”

      房杳闭上眼睛继续亲,明乐研招架不住只好先回应着她的热情。

      中途,他几次睁眼看她,她的脸很小,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唇色红润,皮肤嫩白的很。

      “明哥哥,我好看吗?”

      房杳问着,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就是随口一问似的。

      明乐研顿了一下,随即笑,“杳杳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房杳不应,她没有睁开眼睛,但他的眼神太过炙热,尽管不睁眼看她也能感觉到。

      “我猜的。”

      不知过了多久。

      一吻结束,房杳一直盯着明乐研看,她用手摸了摸他的脸,心里哽了一下。

      “明哥哥,晚上好,斗胆问一下,今晚有没有兴致和我来一场旅行?”

      闻言,明乐研漫不经心的瞥她一眼,偏头失笑。

      “自己动?”

      “可以。”

      _

      夜晚,世界笼罩着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光亮,房里不断发出喘息声,成为寂静之中唯一的一点声响。

      房杳坐在明乐研腿上,身体微微摇晃,脖颈处滑落汗滴,表情难耐。

      明乐研扶着她的腰肢,他能感受到她异常的卖力,看着她脸上的表情,闷着笑了两声。

      “杳杳,舒服就叫出来。嗯?”

      房杳咬牙切齿,瞪了他一眼,随后才反应过来夜色太暗他看不清。

      “还不是你太狗,非要在凳子上。”房杳喘着气说,时不时嘤咛两声。

      明乐研放纵的笑。

      她的腿搭在凳子边缘不断摩擦,一阵痛感袭来,她嘶了一声。

      默想:艹,老娘不伺候了。

      明乐研察觉到不对,将她按停,唇凑到她的耳边低声询问:“怎么了?”

      “去床上。”房杳羞赧。

      “行。”明乐研亲了一下她的唇。

      房杳说:“那你先出来,去床上再…”

      明乐研皮笑肉不笑,眯了眯眼睛,身体往前动了一下,无辜的说:“不好意思,无意之举。”

      受到很重的一下,房杳咬紧嘴唇,“明、乐、研,你他妈故意的是不是。”

      明乐研委屈的说:“我怎么了?”

      “你他妈住里面了是吧?”房杳忍不住放大声音。

      哪晓得明乐研能够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明乐研闻言又动了几下,不羁一笑。

      “杳杳,你好懂我。”他的嗓音里含有笑意,“杳杳,不然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你觉得呢?”

      房杳眼尾泛红,一听这话被气笑了,她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虽然他的力气很大能托住她,但这不妨碍她没有安全感。

      她的声音很小:“明乐研,你无耻!”

      “杳杳在说什么,我不懂。”

      明乐研眼神无辜,抱着她去卧室把灯打开却不去床上。

      “你干什么?”房杳心里疑惑,哪家好人做这种事情还开着灯啊。

      “当然是为了看清杳杳爱我的表情。”

      明乐研眼神暗了下去,她爱他吗,其实他也不知道,但他知道房杳很恨他,恨的很深。

      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能感到她的一丝爱意,虽然很薄弱,但于现在的他而言已经足够了。

      房杳听着他说的话,罕见的没像之前那样反驳,只是沉默,一句话也不说。

      明乐研很识相的停止这个话题,调侃房杳:“杳杳,我被浇湿了。”

      _

      清晨,明乐研醒来后,看见房杳睡熟的容颜不禁勾唇。

      他轻轻把枕着房杳头的手抽出来,起身去把窗帘拉开,模糊的亮光刹那间透过窗户进来,房间里终于不是黑蒙蒙的。

      他听到房杳嘟囔了几声,但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他走到床边凑到她的唇边听。

      她声音有些哽:“妈妈…”

      “妈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妈妈…我错了,我听你的,以后都不去找他了。”

      “呜呜呜…你们回来好不好…我不该喜欢他,我不该爱上他!”

      房杳一直流着眼泪,紧紧皱着眉,嘴里一直重复这几句话。

      明乐研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唇角微扬,却不见半分笑意。

      心里泛起阵阵酸涩,他想起和房杳的第一次见面,那年他们都是高一新生。

      高一要比其他年级开学早很多,军训的第一个星期,他和她的班级是挨着的。在军训结束的那天,学校搞了小游戏,然后输的人需要表演,两人一批。

      刚好房杳和明乐研是一组,两人走到队伍前头的时候都起了好一阵欢呼声。

      他们说好要唱什么,选一首都会唱的共同喜欢的歌。

      那首歌是王冕的很火的一首流行歌曲,青少年很喜欢的《勉为其难》。

      有一部分的歌词是:

      —— 勉为其难说爱到永远
      ——连自己都骗不过的谎言

      ——如何能让你感动一点点
      —— 明明知道爱情没有终点
      ——却还要这样勉为其难

      ——直到最后才发现
      ——原来我们都活在回忆里面

      他们俩一字一句,一个唱完上句一个唱下句的这样,一个声音清冷温柔,一个声音张扬肆意。

      在无形之中,他们好像乘了同一只船,只为去那无边的小岛上。

      很快,一阵起哄声夹杂着掌声响彻整个校园。

      明乐研和房杳相视一笑,随后回了各自的班级。

      放学后,他回班里找东西,在楼道间遇到房杳,房杳的头发很乌黑,比肩长了一点,是齐刘海,用鲨鱼夹夹着的。

      从她旁边经过时,明乐研闻到一股清淡的奶香味,他想上前搭话,结果房杳二话不说拉着她朋友跑了。

      留明乐研一个人站在原地独自发愣,半晌,明乐研反应过来后被她给气笑了。

      那是明乐研第一次被人避如蛇蝎,避之不及。

      再后来,他在一家奶茶店遇到房杳,房杳又想跑的时候,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房杳很尴尬,脸特别红,她小声恳求道:“明同学,你可不可以松开我的手。”

      明乐研闻言笑了一声,无情的说:“不能。”

      有很多人往他们这边看,明乐研拉着房杳走出奶茶店,还不忘带上她的奶茶。

      走到一个比较安静的地方,明乐研终于松开手,房杳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揉了揉手腕。

      明乐研问:“我弄疼你了?”

      房杳思考了一下,轻轻点头。

      “抱歉,以后不会了。我带你去买药吧。”

      房杳想也不想的拒绝:“不用麻烦的,其实还好。”

      明乐研叹了一口气,把她的手拿起来凑到唇前呼了两下。

      他无奈的说:“我去给你买药,你在这等我。”

      房杳乖乖的点头,然后就真的站在原地不动,一直等他。

      十分钟后,明乐研回来了。

      房杳虽然仍在等,但还是有些惊喜的,按理说这种伤痛几乎没人会在意的。

      看她在直愣愣的看着自己,明乐研走到她跟前挥了挥手,嗓音里晕染笑意。

      “在看什么?”他眉眼弯弯,笑起来很温柔。

      房杳有点害羞,连忙低下头去,耳朵红透了。

      明乐研无奈的笑两声,打开药膏,用棉签沾上一点抹在房杳的手腕处,那里有很深一道红痕,他皱着眉,自己下手怎么这么重。

      房杳尽管很害羞,还是忍不住偷看了两眼,他的手很细很白,手指修长。

      “想看就看,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她听到明乐研说。

      肾上激素直线飙升,她窘迫的不敢抬起头,小声嘟囔道:“这是在说我像偷鸡摸狗。”

      她以为明乐研不会听到,就偷骂了两句。

      然后……

      房杳就看到明乐研看戏的表情,她不自然的说:“你笑什么,好瘆人。”

      “某人在心里偷偷骂我。”

      房杳心里警觉,不敢招惹,便僵硬的转移话题。

      “我还没介绍自己呢。我叫房杳,独向曙光杳的杳。”

      明乐研也不拆穿,顺着她的话说:“我叫明乐研。”

      “我之前一直读的都是‘明乐(yue)研’。”房杳很尴尬。

      明乐研表情就这样:???

      _

      思绪突然飘这么远,明乐研一时难以控制,竟没发觉房杳很早就醒了,况且还一直盯着窗外看。

      他赶紧在脑海中中止回忆,伸手给房杳揉了一下腰,换作之前房杳都会拒绝,但她没有丝毫反应。

      房杳在高中时是出了名的乖乖女,学习成绩常年第一,因此在学校就更受欢迎了。

      同样也会收到一些不可避免的恶意,但她并不在意,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人不该活在别人的眼光里,那样人生的道路会变得很窄。

      那时的她很欢乐,虽然刚认识的时候容易害羞,但玩久了后她的一句话就总能逗笑他。

      她的人生好像没有烦恼,家庭和睦幸福,学习成绩优秀,家庭条件好,人长的漂亮,性格好,声音好听。

      好像在她身上他找不出任何一个缺点,她整个人都是闪闪发光的。

      可自从那件事以后,她很少笑了,或者就是笑的讽刺,笑的淡漠。

      房杳时常看着某一样东西发呆,到了雨天就会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她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也是那次之后,他们的关系僵化了好长一段时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不再是一分钟不见到就会发消息说“我想你了”的时候了。

      他们时常恶言相向,总是能因为一句平常的话爆发一次大型争吵。

      曾经的乖乖女,如今时常缠着他做一些事情,说话也带刀子,冷嘲热讽的。

      除了在□□时,心思花不到其他地方去,他们才能安静的详谈。

      房杳任他揉捏,一动不动跟雕塑一样直视前方,眼睫轻颤。

      明乐研用恳求的语气说:“杳杳,我们谈谈吧。”

      房杳却像是听不见,自动屏蔽了他所说的话:“明哥哥,又想要了?”

      明乐研沉默,他知道如果他在说下去房杳就会毫无征兆的爆发情绪,然后和他大吵一架。

      他把房杳推回去,压在她身上,情绪很不稳定,尽情宣泄。

      _

      2026年冬。
      他们大三。

      重庆笼罩在雾之中,城市周围环绕着白色雾珠,极像一个天堂盛景。

      房杳和问雪走在路上边聊天边吃东西,她笑的很开心,是他很多年都没有再见过的笑容。

      她笑起来时,脸颊上挂着小梨涡,她的杏眼很大,双眼皮,头发扎成马尾侧在脖颈右侧,带着一种明媚的忧伤。

      明乐研看愣住了,站在原地看着她们远去才舍得挪动脚步。

      他没注意到的是,某一瞬间房杳顿住了脚步,明显乱了阵脚。

      身旁的殷则放下手机,一抬头就看他一副失了神的模样,心里觉得奇怪,刚才还好好的。

      两秒后,他反应过来,试探道:“你刚看到房杳了?”

      明乐研仍望着房杳离开的方向,心不在焉的点头,“嗯”了一声。

      殷则拍拍他的肩,不知是安慰还是调侃:“别难过,被拒绝的不止你一个。”

      房杳和明乐研是从高一下学期开始谈的,虽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双方都能感觉到很多不一样。

      他们分手是在大二上学期,一次事故摧毁了他们之间牢固的一切。

      明乐研在大一的时候就考了驾驶证,大二那年,有一次房杳的东西落在家里没带上,当时已经快到学校了。

      房杳晕车,再回去一趟会很难受,所以明乐研就开车去她家给她拿。

      恰好那天她爸妈不在家,明乐研拿好东西后帮忙锁好门就走了。

      在半路上,突然跑出几只猫,明乐研来不及刹车就猛打方向盘。

      不料冲上去撞上前方驶过来的汽车,碰撞后“砰”的一声巨响,两辆车的前头都被撞的瘪下去,冒出很多白烟。

      明乐研很快没有意识,逐渐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了,医生说除了轻微脑震荡没什么大碍,他拿起手机给房杳打电话过去报平安,自己那么久还没回去她一定担心坏了。

      他按回拨键,电话铃响了两下房杳接通了。

      “杳杳,你先回学校,东西我明天送过来吧。”明乐研一接通电话就说。

      房杳愣了一下,随即担心的说道:“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明乐研顿了顿,“嗯。你别担心,等我处理好我就去找你。”

      _

      明乐研处理好后,心情沉重的很,到学校后他找到了房杳。

      房杳眼眶通红,还隐隐泛肿,明显是刚刚哭过,哭的时间还很长。

      明乐研来不及说昨天发生的事,就听到房杳哽咽着说:“明乐研,我爸爸死了…我爸爸死了…”

      明乐研愣了一下,安慰的拍着她的背:“别害怕,我一直在。”

      “怎么会呢,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死了呢…他明明说好等我上完大学就陪我去游山玩水,让…让整个世界都留下我们的足迹的。”

      “他怎么能食言……”

      房杳哭的很伤心,眼泪哗哗掉,让明乐研的心跟着揪疼。

      明乐研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管用,房杳从小就集聚万千宠爱,没吃过什么苦。

      她的父母对她除了无理的要求都是有求必应的,所以房杳也一直很依赖她的父母。

      如今突然得到这样一个噩耗,她自然是难以接受的,明乐研无法去告诉她别难过之类的话。

      除了房杳和他们,没人比明乐研更知道家人对房杳的意义所在,没人知道家人对房杳来说有多么重要。

      但偏偏,偏偏他撞死的那个人就是房杳的爸爸。

      这让他心里更加内疚,他和房杳坚定牢固的关系很快出现裂痕,没有一丝补全的可能。

      刚开始他也不知道,但这次事故死了人也伤了人,算是严重交通事故。

      明乐研需要去和死者家属进行一些沟通交谈,房杳妈妈伤心过度晕了过去,看到房杳的时候,明乐研还好奇她为什么会在这,是不放心他专门来的吗。

      后来他才知晓,要和他沟通的人就是房杳。

      她坐在凳子上埋着头,捂着脸,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传来。

      明乐研心里提胆:“杳杳,你怎么在这?”

      房杳这才抬起头,那是很多年来他第一次见她哭,她的眼睛哭的又红又肿,声音里尽数是哽咽。

      “明乐研,这就是你那天没来的原因?”

      “嗯。”

      “你那天出车祸了?”

      明乐研:“……”

      “嗯。”

      房杳气急了,站起来一把把手里的死亡报告单甩过去,眼中充斥着恨意。

      她极力忍耐,哽着声问:“我爸他是被你撞死的?”

      她浑身颤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紧紧看着他,多希望他说不是。

      明乐研弯身捡起报告单,轻轻将上面的灰尘拍掉,“对不起。”

      房杳含泪苦笑,情绪万分激动,她冲过去拉住他的衣领,赤红了双眼。

      她崩溃的哭喊:“明乐研!你知不知道他们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你觉得你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挽回所有了吗?明明我们之间已经很好了,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爸爸死了,你让我妈怎么办,你让我又怎么办。”

      “呜呜…咳…”房杳近乎哭到失声。

      房杳第一次情绪如此失控,哭的这么厉害,她双眼红透,眼泪哗哗掉个不停。

      明乐研看一眼就觉得心痛的要死。

      他依旧重复那几个字:“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明乐研在得知跟自己撞在一起的那辆车的主人死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所有坏的准备。

      可他唯独没有想到那个人就是房杳的爸爸。

      本来差一点,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娶她回家,可上天就是开了这样一个荒唐的玩笑,不给他们时间。

      除了对不起他没理由说什么其他话语,安慰房杳,可是人是他撞死的。

      房杳总是给他提起过自己的家人,每次说起来眼睛都很亮,嘴角从没放下过。

      她跟他说自己父母平常秀恩爱的时候有多可爱,他们是多么好的人。

      上天尤其残忍,派了死神去收她爸爸的性命,也不告知一声。

      让她还来不及伤心,她的妈妈便随父亲去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接连失去在世界上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

      明乐研后来承担了世故中的全部责任,他没有找律师帮助,去到事发现场接受了一些询问,即使后来判定是承担主要责任,但明乐研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房杳知道他一个人承担了全部责任的时候,急的和他吵了一通,看她哭,他叹了口气,去找法律帮助,尽可能取得好结果。

      他以为如果他这样做,房杳心里会好受一点,现在看来,他又想错了。

      虽然她还爱着他,他知道她的爱。

      但自从这件事发生的那一刻,他们之间就注定不可能。

      明乐研那天其实也是伤的很重的,不过他没在意着急去找房杳,在路上吐了很多血。

      送她到宿舍后他才去的医院,但这些房杳并不知道,以为他也去宿舍了。

      _

      这天,他们翻云覆雨过后,房间里充满暧昧的气息,时刻提醒着他们刚才发生的一切。

      房杳的脸很红,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什么,但以她现在的性格不像会脸红的样子。

      明乐研心情很复杂,突然觉得有个位置很痛,但他还是笑着问:“杳杳,是不是还想?”

      房杳用手摸了一下脸,自己也疑惑:“我的脸好烫。”

      但她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是觉得很热,她捂着脸:“不会吧,药效还没过?”

      明乐研笑了:“什么药?”

      “装什么,自己下的春/药自己不知道?”

      她看到明乐研的肩膀一直抖,气的低头在他肩上留下一个很深的牙印。

      明乐研就看着她咬,也不阻止,等她咬好后才把衣服整理好。

      很快,看见天色逐渐变亮,他说:“天亮了,我该离开了。”

      说完他拿起衣服就走了,这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夜晚黏在一起,白天不见一次。

      这是房杳提出来的,明乐研答应,他有愧于她,他欠她的太多了。

      等了许久,也没见房杳应一句,明乐研不解的转身,见她发着愣,失神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换作以前,房杳定会说几句刻薄的话然后毫不犹豫让他滚。

      但这次,房杳意外的安静,一句话也不说,也不说他能不能离开。

      看她这样,明乐研就沉默的在一旁等待。

      只要她开口,他就走。

      房杳看见明乐研这样心里并没有觉得有多好受,反而让她感到很难过。

      好好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们明明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可是偏偏……

      房杳突然很想哭,却找不到地方发泄,她也会想,这样互相折磨她真的会开心吗。

      偏偏明乐研对她有求必应,她说什么他都答应,真傻。

      她不是没想过,那件事说到底真的是明乐研的错吗。

      他确实有责任,但他也是考虑了情境。

      她有理由恨他,因为她的父亲因明乐研而死,母亲也是。

      直到此刻,房杳依然记得母亲自杀时决绝的表情。

      她站在20楼上摇摇欲坠,一脸茫然,风刮的很大,不停的把头发吹了打在她的脸上,凌乱不及。

      那段时间她一直陪着母亲,就怕她想不开,可是只是一次出门买菜,她得知的是母亲站在20楼上自杀。

      她一路上狂奔,菜全部扔了,她一口气爬上20楼,房母还在沿着边缘跟踩脚印似的,看到房杳的那一刻,她欣喜的说:“杳杳,来啦,妈妈带你踩脚印,一、二、三、四……哎,老公你看,杳杳真棒!”

      看见这一幕,房杳再也控制不住,她哭的泣不成声,哽着声喊了一句:“妈,爸不在了。”

      还在踩脚印的房母听见后身体僵了一下,原本含有笑意的眼睛一点点暗下去。

      她的眼神慢慢变清明,看到房杳哭,心脏痛的受不了。她伸出右手,想抚摸房杳的脸庞,可房杳变得越来越模糊,她不能给房杳擦泪了。

      房杳上前一步去,被阻止了。房杳着急的想要去拉住妈妈。

      却见她闭上眼睛,一滴泪毫无征兆的落下,身体往后倒去。

      房杳伸出手想抓住母亲垂掉的手,眼睁睁看见母亲坠楼,她失控大喊:“妈!”

      “妈!妈!……妈!妈…”她想跟着跳下去救自己的妈妈,被赶来的明乐研紧紧抱住。

      房杳看见亲爱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却仍然无能为力,泪水充满眼眶,不停的流淌。

      她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妈…你别抛弃我…我只有你了。”

      明乐研顿了一下,看她这样,越加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感谢上天让他们相遇,斥责上天玩弄人心。

      如果和她相遇的结果,是让她一再伤心与自责,那他宁愿他们从未相识过。

      等了半个小时,房杳终于发话:“你留下吧。”

      明乐研习惯的应了声:“好。”

      不到两秒,她心里开始郁闷,让他留下来干什么。

      不过到底是自己开了口,她也没说什么。

      房杳压下心中的不适,去把窗帘拉开,打开了窗户,霎时间,风一鼓作气的全部吹进来。

      棕黑色的头发随风飘扬,一股洗发水的香气四溢,明乐研贪婪的想再多闻闻,这样心里会安稳许多。

      她背对着他,明明两人相隔只有半尺距离,却像相隔了银河万里。

      明乐研脸色很白,病态的白,他深吸了一口气,“杳杳,我们谈谈吧。”,他看着她的背影开口。

      房杳意外的没像之前那样,一旦他提起这个问题情绪就会特别激动,这倒让他不太适应。

      房杳的声音很轻:“谈什么?”

      “我们分手吧。”明乐研下意识看她的反应,却没发现一丁点情绪,他垂眸等待房杳的回应。

      房杳转过身来看他,眼神轻蔑又深邃,让人看不懂她。

      她反问说:“明乐研,你有什么资格提出结束这段关系?要分手也是我房杳他妈甩了你。”

      明乐研沉默不言,也没有反驳她的任何一句话,意识到他是认真的,房杳淡漠了片刻。

      “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个理由。”房杳不含任何情绪的说。

      “放手吧杳杳,别再执迷不悟了。我犯了罪我得承担,可你什么也没做错,你不该一辈子活在自责里。杳杳,我们分开吧,跟过去说再见,跟过去的我们说再见。”

      明乐研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坚定又不容置疑,他还是这样,说话还是很温柔。

      可某些事实注定了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愿意一辈子跟他这么耗着,但她从来没想过他愿不愿意。

      房杳笑了,眼睛眨了几下,这反倒让她很轻松,她耸了耸肩,把头偏开。

      跟明乐研对视上的那一刻,似雪山崩塌,熔浆再现。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她低下头强忍,再次抬头,声音带着哽咽:“分就分,我房杳又不是非你不可。”

      看到她流泪的那一刻,明乐研的手自然而然的伸出去,伸到半空中,他没再往前,抿了抿唇,将手放下了。

      “杳杳,你一定会幸福的。”

      明乐研留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走的很洒脱,像放下了千斤重任,没有任何负担。

      房杳一直这么站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到听到关门声的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的哭泣。

      她蹲在床边埋头痛哭,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传到门外。明乐研红着眼眶,站在门外许久,直到没再听到一点声音打开门进去。

      房杳大概是哭累了,这时候正倒在地上,手搭在床的边缘。

      明乐研叹了口气,蹲下身去拿起房杳的手搭在自己脖颈处,把房杳的腿放在自己的手腕处。公主抱把她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记吻。

      看见她轻颤的睫毛,明乐研眉眼弯了弯,轻笑出声,没拆穿房杳。

      他转身走了出去,门慢慢合上,直到身影最后消失在门外。

      确定他已经走了,房杳再也忍不住的把脸蒙在被子里痛哭。

      寂静无声的房间里传来阵阵抽泣声,窗外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响,给她平凡世界多添了一分喧嚣。

      她从小就生活在父母的宠爱中,她自始至终都觉得自己是很幸福的。

      在和明乐研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不需要担心什么父母不同意之类的问题。

      因为她的爸爸妈妈早就告诉过她。

      “你想和谁谈,你喜欢谁,那都是你的自由。爸爸妈妈不会干预你的决定,但那个人绝不能伤害你分毫。”

      被子很快变湿,一团被泪洇湿的痕迹极其明显的在上面。

      哭了好久,房杳呼吸不过来,把被子掀开,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

      是啊,他们从来不会干预她的任何决定,只要是她喜欢的他们都极力支持。

      他们只知道她谈了一个对她很好的男朋友,还没来得及见一面。

      她的男朋友和她的爸爸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家里,不是在婚礼。而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

      一大早房杳就醒来了,她躺在床上发愣好久,才起身去洗漱。

      “叮咚-”

      消息铃声响起,房杳手上还沾着泡沫,洗漱台旁边的手机不停振动。

      她把手冲洗了一下,用帕子擦干,解开锁看了看。

      是许秥发的。

      许秥:【老婆,你啥时候来学校啊,我好无聊。】

      房杳脑子里有点乱,昨天明乐研明明就知道她是在装睡,而她也知道他来过。

      两人将对方的一切掩饰都看在眼里,他们都心知肚明,他们再没有可能。

      可却都愿意耗尽时光来和对方死磕。

      她克制不住的想,稀里糊涂的打了字发过去。

      连自己发了什么也不知道。

      她把手机关掉,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眼睛很肿,特别特别肿。

      房杳看见这么狼狈的自己突然想起之前的自己,现在看来,她好像早就不是自己了。

      从前的她只会笑,抱着爸爸妈妈的手臂撒娇。嚷嚷着要吃这个要吃那个,喜欢蹦蹦跳跳,拉着爸爸妈妈的手走完一整条街。

      从前的她只会屁蹬屁蹬的跟在明乐研身后,然后趁他不注意跳上他的背,将自己的脸贴着他的后背,和他聊自己有多幸福,有多快乐。

      从前的她,流的眼泪都是因为幸福,现在的她,只觉得悲哀。

      她打开水龙头,双手接在一起捧了水往自己脸上扑,眼睛又红又肿,她已经快看不出这是谁了。

      房杳还记得许秥发的消息,她拿起手机看。

      自己发的消息竟是这么奇怪。

      房杳:【我好像看到我爸爸妈妈了。】

      她看着消息愣了好久,在对话框里删删改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后只好跳了这个问题,回复。

      房杳:【我明天就去。】

      -

      房杳因为家中的事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了,她现在是在考研,耽误了很多课程,怕是只能从头来过了。

      她刚到教室门口,许秥就蹦蹦跳跳的去拉住她的手一起走进教室。

      房杳反应有点慢,差点扭了脚。还没到座位上,许秥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房杳有些头疼,抬手按了按眉心,一句一句回答许秥。

      许秥发觉她有些不对,“杳杳,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还忘不掉他?”

      房杳下意识否定:“我怎么可能喜欢我的杀父仇人?”

      许秥看穿了一切,她一定又是和明乐研互相纠缠不放手了。她说:“杳杳,我这里有个很温柔很帅的朋友,今天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吧!”

      人们都说,想要真正忘记一个人,就要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作为房杳最好的朋友,除了房杳和明乐研两个当事人,没有谁能比她心里更清楚房杳的性格。

      房杳是很典型的嘴硬心软,不是她有多缺爱,相反,她一点也不缺爱。

      但她就是这样一个性格,许秥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房杳打算和明乐研死磕到底。

      她希望房杳不要过的这么累,那件事她也知道,她没有资格劝房杳忘掉。

      如果房杳和明乐研一直在一起,那件事就像在房杳面前一次次显现。一直在告诉她,她的父母都死了,是被她爱的人害死的,那是很残忍的事情。

      房杳见她执着,有些无奈,跟她僵持不下,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许秥见她终于松口,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愿意走出这一步,应该也是想好了要放过彼此。

      许秥没有磨蹭,一下课就拉着房杳的手跑出教室,两人跑的气喘吁吁的,终于赶上了和屈青知见面。

      三人面面相觑,气氛安静的可怕,许秥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好笑,房杳好像又恢复了最初的青涩模样。

      她率先开口:“她就是我跟你说的房杳,我最最最最要好的朋友。”

      屈青知认真听她说完,莞尔一笑:“房杳,你好,我叫屈青知。”

      房杳不太擅长和别的人相处,脸上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我叫房杳,杳杳钟声晚的杳。”

      彼时,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

      “哎,明哥,那不是房杳姐吗?”高木手搭在明乐研肩上,一脸看戏的表情。

      跟房杳对视上,明乐研顿了一下,随即淡淡的收回目光,仿佛对关于她的一切他都不在意。

      当初房杳稚嫩的声音此刻好像就在他耳边回响:
      “我叫房杳,独向曙光杳的杳。”

      那时候的她像个小太阳,眉眼总是弯弯的,跟月亮一样。天真,单纯,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连笑容也要靠伪装。

      而现在房杳成熟稳重的声音彼时也在他耳边响起:
      “我叫房杳,杳杳钟声晚的杳。”

      独向曙光杳…
      杳杳钟声晚…

      明乐研突然心悸一下,他抿了抿唇,再次抬头看时,房杳已经不再看她。

      他贪恋的望着她的容颜,不敢伸手。

      曾经那个无忧无虑活泼开朗的房杳被他亲手毁掉了。

      她的家庭、幸福、快乐、天真、活泼、快乐、开朗、笑容、无忧无虑、心性,人生……
      全都是他亲手摧毁掉的。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罪人。

      明乐研没说什么,只是站在原地看了房杳的侧脸好久,看她和屈青知聊天时真真切切的露出笑容,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她是真正的开心,没有再强颜欢笑。

      房杳一直知道明乐研在,她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一直都能。

      她没歪一下头,眼神也没变过,可她就是知道明乐研是停留还是离开。

      就像现在,明乐研走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意外烦闷。

      见房杳发愣不说话,屈青知耐心的等她,从房杳的反应就可以看出来那人对她有多重要。

      房杳发了好几分钟的呆,恢复清醒时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她的心里很痛,可表面还是装作很开心的样子:“秥秥,青知学长。明天再一起吃饭吧,我今天…有事。”

      许秥知道房杳和明乐研的那些事,自然知道劝不动房杳,所以她对屈青知摇了摇头,让他不用多说什么。

      屈青知也知道自己这时候不应该说那些多余的话。

      他们都点头说好。

      后来房杳拒绝他们送自己回去,她一个人走在行人道上,走到天黑才到家。

      她穿的稀薄,晚风呼啸而过,身上的薄衬衫被吹了离开肌肤。

      天上群星闪耀,都在围着那轮明月。

      明月高悬,群星闪耀,呼啸而过的风是她的整个青春。

      这个世界如此辽阔,他们近在咫尺,又好像相隔甚远。
      就像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在人们看来,他们应该离的很近才是。但其实,他们相差了几万里,几亿里。永远也碰不着边。

      这个世界如此辽阔,恰好他们能够遇见。

      这个世界如此辽阔,却又让人无端寂寞。

      房杳情绪波动不是很大,只是觉得心脏很痛,胸口很闷,一滴泪也没掉。

      等她到家的时候,她插进钥匙开门,发现门被人打开过。

      她想也不想推门进去,下意识的寻找那个身影,好像马上就能见到那个让她朝思暮想的人。

      房杳没有任何思考的推开一间一间房门,多么希望看到明乐研。

      但结局未能如愿,她并没有找到他。

      他来过,但他不愿意见她,在躲着她。房杳说不清现在的感受,只觉得此刻的自己想明乐研想的快要发疯。

      那股淡淡的味道只有他身上才会有,只有明乐研有。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永远。

      房杳洗漱完爬到床上准备看小说,拉被子盖在身上的时候,意外发现枕头下流露出一点纸角。

      她把枕头微微掀起来一点,把纸抽出来,是一封信。

      房杳干脆也不躺了,而是坐起来,双腿盘一起放在身前。她打开信,开始逐字逐句读起来。

      「展信佳:
      见信如晤,杳杳。
      我是明乐研。
      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坐在阳台上,听着风吹的声音,会感到格外安心。
      好的坏的,我好像都能体会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我每天都能接触到很多,可这些都让我提不起半分兴趣。
      因为我知道,我的心里缺少了一块东西,而那块东西顺着河流飘了很远,很远很远,我再也拿不回了。
      她很重要很重要,我想不到拿什么来形容她,如果非要用一个东西形容我们,那就是共命鸟。

      此刻的我们都是大人了,不再是心智不成熟的小孩。我们对任何事都有了自己的见解,就像那件事。
      就像那件事,成为我们之间永远跨不过的沟壑,能让原本相爱的两人宁愿互相纠缠折磨也不愿放手片刻。

      如果可以,我多么希望我们能像蝴蝶共振,心脏同频,心藤蔓发。就像春天从地面冒出的第一颗萌芽生根,慢慢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存在千年万年。

      但是没有如果。这件事就是发生了。
      杳杳,我知道你现在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你打算放手了是不是。

      我知道我是最没资格让你开心快乐的人,因为这一切都是我亲手打碎的,裂痕很深,难以愈合。但我还是想在这张普普通通的纸张上写下我对你的祝福。

      愿四时轮转,你自岿然。
      所愿皆所得,所得皆所愿。

      杳杳,过不去的坎,我们就不过了。恨我吧,不管你怎么做,怎么恨我,我都心甘情愿。但我求你,放过自己吧。

      明乐研留。
      」

      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断断续续的抽泣声覆着温柔的晚风。房杳的肩膀一抖再抖,她觉得眼睛有点痒,忍不住用手去抠,手刚放到眼睛旁。
      下一秒,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手的动作也换成捂着脸。

      “明乐研…你混蛋,你是不是早就想离开我了……”房杳声音哽的厉害,前三个字是一字一顿的哭着说出来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好多年,我们在一起好多年。为什么要发生这一切,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可上天却一次又一次的惩罚我,每一次都像抽筋拨皮,剔骨割肉。拿了一把弯刀一下一下的在心脏上割,动作很温柔,可行起来却是那么残忍……”

      “也许,是我太有病。明明在乎你,可我一看到你就想到我的爸爸妈妈,我们之间的种种回忆。我爸妈不止一次托梦告诉我,说那不是你的错,让我别再自甘堕落,和你互相折磨。明乐研…对不起……是我有病,我病的不轻……”

      “你离开我,我明明应该很高兴的。可我一点欣喜的感觉都没有……我好像,还是放不下你……”

      “我想不通为什么我总是这么倒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都离我而去,或死亡或别离。这就是报应吧……”

      “你之前看见我和别人说话不管是男的女的,大人小孩。你都会吃醋好久,喜欢把头埋进我的颈窝……”

      房杳越说下去,眼泪流的越汹涌。

      她抑制不住哽咽,早已泪流满面。

      她喉咙哽住,抽泣声很轻的传来那些曾经历历在目。

      房杳突然说不出话来,默默忍了好久,她呼出很重一口气,充满太多心酸和无奈。

      “害,算了。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祝我所得皆所愿,所愿皆所得。可是你明白的,我现在只有你了。那我就祝你,事事皆胜意,岁岁无忧。你依旧是你,能够平安无雨。”

      她像是累了,躺在床,眼睛却是睁开的。她刚才并没有自言自语,也没刻意为之。只是在她说的时候意外发现爱人的影子。很淡很淡的一缕残影,可她还是立刻看到了。

      房杳不知道他有什么苦衷,从他写的信中她能真切感受到爱意虽然笨拙,却让她异常欢喜。

      在其中,她还感受到了……别离。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可事实摆在眼前,让她不得不怀疑。

      明乐研,恐怕除了他自己,房杳是最懂他的人了。嘴硬心软,明明没放下,偏偏说自己放下的人。

      虽然有的人是父母,但他还是会伪装某一点不让他们发现。

      房杳没有拆穿他的存在,而是躺在床上,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心里现在止不住的慌乱,那是她第三次有这种感觉。

      一次是爸爸车祸离世,一次是妈妈跳楼自杀,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_

      房杳再次睁开眼,房间里已经明亮,没有黑暗的冷意。他……离开了。

      -

      接下来几个月里,房杳还是像那晚一样,念着他们的回忆。刚开始那几个星期,她都能感受到明乐研来了,有时候还能听见他压抑着的咳嗽声。可后来,渐渐的,他不再来了。

      心底的那股慌乱好似要冲上心头。今天她照常在床上碎碎念。换来的是一阵安静,异常的安静。

      渐渐的,房杳便不念了。

      -

      今天房杳点进一个软件,看到粉丝、评论、点赞的地方都成了99+。她点进点赞那里,发现自己火的是一条评论。

      帖子的问题是:
      和爱人产生了隔阂,还会有转圜的余地吗?

      房杳评论:
      就楼主这个问题回答,我想,我没有答案。我的爸爸妈妈死了,我的爸爸是被我男朋友撞死的。妈妈是自杀。我们都知道过去只能成回忆,而现在,只能彼此折磨,互相纠缠。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从来没想过某一天我们也会分离。在一起时我总对他放狠话,不愿意承认我还放不下,他很懂我,知道我嘴硬心软。宁愿陪在我身边受气也不离开。直到有一天,他给我留了一封信,他说过不去的坎就不过了。我没忍住哭了,也是那次,我感受到他的离开。到现在,我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他了,我想他。

      在房杳评论下方有一条点赞量很高的回复: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分手呢,他爱你,提分手对他来说不是更残忍吗?为什么愿意和他纠缠呢?

      一颗豆大的泪滴在屏幕上,房杳的手指在手机上敲打。

      房杳回复:我同样爱着他。

      他爱她的同时,她也爱着他。

      _

      房杳突然想起,一天夜里,她和明乐研的对话。

      她双腿盘坐在沙发上,抬头盯着天花板,身体一摇一摇的。

      “明乐研,我问你个问题好吗?”房杳的声音很轻,几乎快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你问,我在听。”

      明乐研笑着回答。

      “如果。我是说如果。某一天我突然死了,你会怎么做?”

      明乐研顿了一下,还有点懵,没想到房杳会问这个问题,他语气认真起来,并没有立刻回答房杳的问题。

      而是轻声问她:“我要怎么做,你才不会死?”

      房杳等着他回答,没想到他会反过来问她,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她解释的说。

      “我就是刷到一个视频,这个问题在网络上很火,所以我就想着也问问。你别当真。”

      “我当真了。”明乐研毫不掩饰的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房杳。

      房杳顿时感到无措,不知道该怎么说,明乐研也没为难她,知道她性格,就此作罢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也许我会毫不犹豫选择抛弃世界而去追随你。又或许会一辈子守在你身边,为你烧些纸钱,等待你的新生。你知道,我不是一个擅于等待的人,所以我肯定会选择随你而去。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作出了这个决定,你会怪我吗?”明乐研清楚房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了,他真的跟着她去另一个世界的话,她会很愧疚,很自责。

      房杳听的有些怔忪,感到一点不可置信,否定的摇摇头。

      “不会。”

      “为什么?”

      房杳的声音很轻,连呼吸都很轻:“因为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做出和你同样的选择。”

      “我没你会活不下去。”

      明乐研身体僵住,随后笑意盈盈,唇角微勾,稍稍倾着身体用手轻轻捏了一下房杳的脸颊两侧的肉,声音宠溺万分:“你呀!”

      他们没有了对方都会活不下去。

      -

      每次许秥来找房杳,都看见她浑浑噩噩,不是发呆就是爱盯着某个地方看。

      现在许秥同样来找房杳,和男朋友一起。

      许秥和屈青知后来在一起了,很幸福。屈青知对她很好,这样房杳就放心了。

      “杳杳,他都离开这么久了。如果他真的爱你,看到你如今这幅样子,怎么连望一眼都不肯呢?”

      许秥不是故意刺激房杳,她说话直接,而且事实本身也是如此。
      如果明乐研爱她,怎么会抛弃她。

      房杳没说话,许秥就拉着她的手嘻皮笑脸的哄着她:“我们一起去动物园玩!”

      房杳精神不太集中,被她拉的踉跄了几步。屈青知见状被许秥可爱到,走在她们身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唇角微勾。

      到动物园后,看见房杳站着不动,跟木头人似的,许秥就不停的拉她去看里面的小动物。

      可房杳一点兴趣都没有,她有点不好意思了。他们叫她出来玩,自己却一直拉着脸。想到这,她僵硬的挤出笑容。

      许秥也感觉到房杳的心不在这儿,也没强迫房杳陪自己继续逛下去。

      房杳很尴尬:“要不你们去玩吧,我先回去了。”

      察觉到她的窘迫,许秥就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还是笑着说:“不喜欢嘛?那我们一起回去吧,我也感觉不好玩。”

      房杳看着许秥笑,突然很想哭,她一直在为自己考虑,刚刚明明看见那些小动物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房杳心里很感激,也没说什么。

      这一趟下来不过两个小时左右时间,几人在路边随便打了辆车回去。

      许秥一直在努力逗房杳开心,房杳实在是开心不起来,但不忍许秥白白努力,她还是强颜欢笑。

      “叮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手机的振动从兜里传来,房杳摆手示意了一下,是个陌生电话,想了想,她还是按了接通。

      许秥和屈青知都默契的不说话了。

      “喂。请问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房杳就像平常打电话那样,询问对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没说话。

      房杳很疑惑,看了一下电话号码和地址,确定不认识。却还是礼貌询问:“喂?”

      她问第二次的时候,那头终于说话,高木声音嘶哑,略显沉默:“嫂…房杳姐。”

      听到熟悉的声音,房杳手指突然捏紧衣服,她没说话,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等着对方开口。

      “明哥死了……”高木最终还是说出口了,那声音就像才刚刚哭过,有着一丝哽。

      “咚!”

      手机砸在车座下,发出闷响的一声。房杳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后来不管高木再说些什么,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高木那头也听见了声响,担心房杳出什么事,他紧张的喊:“房杳姐!房杳姐!你怎么了!”

      房杳麻木的回应:“我没事。”

      实际上她什么也没听到。

      听到她的声音,确定她没事后,高木松了一口气。

      “明哥……其实早就病了。在给你写那封信之前好几个月才发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

      高木很想为明乐研辩解几句,又想起明乐研生前交代的,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明乐研说:“你别因为我而去迁怒她,这是我欠她的,我理应去偿还。我毁了她所拥有的一切,就算是她现在要我的命,我也死不足惜。高木,哥从小到大没求过别人什么事,但现在哥求你…哥死后,麻烦你能保护她周全。哥奢望的不多,她的平安是唯一一件。”

      明乐研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罩,人干瘦了很多,身上没有一点肉,脸色病态苍白,不见一点血色。

      说这么多话,仿佛抽干了他的所有。他说着说着,眼眶逐渐红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声音里也带着哽咽,谁不知道明乐研从来都只有别人求他的份,如今他也低声下气来求人。

      高木红着眼答应。

      他亲眼看到明乐研的心跳逐渐趋于一条直线,到听到“滴”的一声。

      自此,他知道,明乐研真正的死亡。

      电话里高木说了许多,全是明乐研生前交代的话。
      他手里还有一个u盘,里面是明乐研生前录给房杳的视频。

      他录的时候,高木就在旁边,听着听着也不自觉流泪。

      “杳杳,当你看到这条视频的时候,也许我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吧。对不起,突然的离开让你担心了。哥哥可能要离开这个世界了,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癌症晚期,医生说哥脑子里长了一个东西,救不活了。哥不想让你知道,哥知道你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你已经失去太多,再让你知道这件事对你太残忍了,哥舍不得看你难过,只好瞒着你。也许时间久了,等你知道的时候就不再这么难过了呢。我知道,你认识了一个男生,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观察,他是个好人。你和他在一起我会很放心。我希望你幸福,如果他对你不好,哥就算是在地狱也不会放过他。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对不起,杳杳,哥……没法陪你了。”

      -

      高木在电话里说的只有房杳没听见,许秥和屈青知以及司机师傅都听到了。

      房杳的手机一直是亮着的,人却躺在座凳上睡着了,很安静,连呼吸都很轻。

      许秥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套在她身上,自己却冷的瑟瑟发抖,屈青知只穿了一件白衬衫,于是就把许秥搂在怀里,给予她温暖。

      平常打车司机师傅总会和乘客说两句解解乏,可是今天他却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三人都默契的没再说一句话,司机师傅是怜悯,许秥心疼,怕她睡不好觉,屈青知同情。

      车开了十多分钟,司机师傅开口,这是他们上车以来他第一次说话。

      “扫这。”他拿出微信支付码,递到后面去。

      屈青知拿过去扫码付了钱。

      许秥轻轻摇了一下房杳,小声说:“杳杳,到家啦,下车了。”

      房杳平时睡眠很浅,按理说应该会很快就醒才对,可许秥无论怎么喊,她也没有应声。

      “杳杳。杳杳,我们到啦,走啦。”许秥将唇凑到她耳边喊,还是没人应答。

      许秥心里没由来的慌乱,着急的快要哭出来,“杳杳……”

      她把手探到房杳的鼻子前,下一秒身体僵住了,眼泪如洪水般涌出眼眶,手控制不住的抖。

      许秥不敢置信,哽咽着:“杳杳……你别吓我,杳杳。你别吓我,你理理我……你为什么不理我啊,杳杳……到家了,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们回家……”

      “我带你回家……”

      “我们回家……”

      许秥哭的泣不成声,她从来没有想过,房杳会以这种方式离开她,永远的离开她。

      屈青知轻轻将许秥搂在怀里,用手拍着她的背,嘴里不断安慰:“阿秥,不哭,我在……”

      他知道现在无论自己怎么安慰,于许秥而言不过是无用功,可他就是愿意去花时间安慰她。

      许秥情绪愈发崩溃,房杳这一生过得好苦,不是因为生活有多艰难,也不是因为日子有多凄凉,只是她明明拥有很多,却眼睁睁看见它们流走。

      许秥泪眼婆娑,声音硬得快说不出话:“杳杳她……她真的太苦了……上天明明给了她所拥有的一切,却在一夜之间尽数收回,这对杳杳来说是特别……特别残忍的事。”

      许秥用手抹了抹眼泪,吸了一下鼻子,继续看着屈青知说:“你知道失去亲人的滋味吗?你知道失去爱人的滋味吗?你知道失去最好的朋友是什么感受吗?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青知哥……我们都不知道,因为这些都是在杳杳身上发生的……是她一直独自面对,是她默默承受了这一切。我没有办法去劝她,我甚至没有理由去安慰她,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唯一能做的就是一直陪着她。可是……现在……就连我也抛弃她……”

      屈青知认真听着她说,喉咙哽住,在她说完最后一句话时,顿时警钟大作。他的声音变得嘶哑:“阿秥……你别说了……杳杳在天之灵一定不会愿意看到你这副模样,我也不好跟她交代,所以……我们都振……振作点,好吗?”

      许秥含泪摇头:“对不起……对不起……不是她抛弃我了,是我抛弃她了……要是她知道了,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青知哥,对不起,我知道不管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很笨,不知道该怎么哄人,在她难过时我做什么都无济于事……现在看到你伤心,我也只好继续说下去。”许秥慢慢抬起手抚摸他的脸颊,笑泪盈眶,“青知哥……屈青知。最后一次叫你的名字了。别难过……我……只是突然困了,想睡一觉。对不起……一起发过这么多誓,许了这么多愿,我是食言了……对不起,没能陪你到永远……”她嘴角挂着很轻的微笑,手从他的脸颊掉落,微笑被呕出的鲜血晕染,她再也无法睁眼望一眼那少年。

      屈青知双手紧握住许秥的手去摸他的脸,声音哽咽,泪眼朦胧。“你怕她孤独,竟就这样陪她去了,那我呢?我怎么办?”

      许秥吐出的鲜血很多,溅了几滴在他脸上,他看着她的睡颜,突然感到不知所措。最后,他妥协般说道:“算了,想去……就去吧。我不怨你,小秥,我不怨你。我只希望在另一个世界你能和杳杳相逢,能过一个完整的人生,能够平安喜乐,无病无灾。还有……等我……”

      他还有家人在这个世界,他还有自己的事情没有做,等到结束的那一天,他会毫无保留地献出自己,只愿佛祖保佑她安宁。
      “这辈子无缘,下辈子再遇见吧……”

      这辈子无缘,下辈子再相遇。屈青知最后再看了许秥一眼,笑容苦涩,“小秥,晚安,睡个好觉。”

      许秥死在了他的怀里,在房杏的家中。他想,她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最初的四人,如今却只剩他一个。葬礼等事宜自然而然地落到他身上。他并没有将三人的尸体火化,火化师问他:“为什么不火化呢?”,火化在这个时代已成常事,很少有家属不同意死者火化。更让他们震惊的还是……他竟带来了三具尸身。明乐研的尸身是他去找高木才能出现在这里。明乐研一直睡在冰冷的柜子里,高木刚开始不愿,直到听到屈青知说:“我想,杳杳应该会很想在他身边,他也同样思念杳杳。”才点头应下。

      可当他把他们带来这里,却不愿火化了。他回答火化师:“不了,不火化了……小秥怕疼,杳杳和乐研不愿分开,我做不了主。”

      在北郊的墓园,一夜之间添了三座墓碑,房杏和明乐研始终在一起,不曾分开。而隔不远的单独一座离房杏很近。

      天空响起一阵闷雷,再无星星,再无月亮,只剩下一片乌黑,紫色闪电在树梢上乱舞,这个世界几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没有亮色。

      当初的那些热烈张扬的少年少女,死在了青春之后。

      曾经,并肩的几人,如今只剩下屈青知。

      屈青知苦涩的笑道:“我最爱的人死了,我的好朋友也死了……小秥,杳杳体会过的,我现在也体会到了…”

      天际响起一阵闷雷,大风将树枝吹的沙沙响,大雨落下的瞬间,郊园里的三座墓碑被雷光照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叫房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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