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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意外 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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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匀思本来是个无神论者,但来了这以后无时无刻不在念叨:“佛祖保佑上帝保佑阿尼陀佛明天就让我变回原样好吗...拜托了...”
裴知临在玄关颇为无语,嫌弃道:“你这拜的够杂啊,小心两边都给你实现愿望结果正正得负了。“
“好了,我去上班了,有什么事情你打电话给我。“裴知临朝姜匀思挥了挥手便出门了。
姜匀思在对他来说非常宽阔的地板上胡乱摸索了一会,得出了裴知临这个洁癖这两天没有拖地的结论,颇为嫌弃地回到自己的“窝”。
他和裴知临说好先在裴知临家借助一周,帮他适应一下兽态,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他就搬回家自个住了。
他的小屋被放置在客厅的置物架旁,既能看到窗外的景色又不会被太阳晒到。
姜匀思盯着玻璃窗外的树叶一片片地落下,最终还是忍不住用爪子刨了会木刨花。
原来已经是秋天了吗?这段时间过的有些恍惚,姜匀思总觉得仍在南方似乎永远都不会结束的夏末。
也是,已经十月底了,如果没有逃离那个地方,现在已经是穿棉袄的季节了。不知是不是久违地变成兽形,也可能是太闲了,姜匀思破天荒地想起了那个他逃离许久的地方。
窗外有一棵树,一阵风跑过,捎走了几片晃晃悠悠的叶子,方竟的目光便随着叶子飘动。
方竟下午回了公司,但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待着,加上项目组前段时间刚结束暂时还挺闲,于是他便提前溜回家了。
回到家却也不知道干些什么,便坐在落地窗边的摇椅上发呆,看着叶子满天飞。
其实从姜匀思提分手到现在也不过就一个月,工作忙的时候一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但这一个月却显得漫长。
今天见到了姜匀思,看起来也不是很欢迎他。
分手时姜匀思的神情至今还仍牢牢烙在眼底,那段时间的争吵也仍历历在目。
姜匀思脸长得显小,总给人一种乖巧的感觉。
两人刚开始确定关系的时候,姜匀思每次见到他总是有些腼腆,安安静静像个不说话的漂亮瓷娃娃。
方竟有时候还会偷偷担忧他太过安静在工作上不讨好,后来才发现姜匀思其实是个机灵鬼,颇有自己的一套社会生存法则,在公司和客户面前积攒了许多好印象。
他最开始觉得姜匀思有时不必如此委曲求全,但在某一次约会时他得知姜匀思早早与家里断绝关系,还要供养正在读高中的妹妹时有些哑然。
那时他与姜匀思刚确定关系一个月,恰巧赶上那段时间方竟有个临时的项目,姜匀思也被紧急叫去出了个长差,两人在这段时间可谓是聚多离少,谈个恋爱像是网恋一样。
两人这段时间没有吵架,每天也都有点话聊,但方竟总觉得似乎缺了点什么。过的太相敬如宾了。
姜匀思会提到他的妹妹姜匀玉,说到她成绩很好;会说到和裴知临多年的亲密友谊;会偷偷地骂同组看不惯他的同事,气愤的时候会激动地挥着手。
方竟觉得他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可爱小动物
某个周日,他们终于有空出来吃个火锅。
饭店已经开始推销合作品牌的月饼了,口味很是新奇,什么杨枝甘露味、羊肚菌炒松子味还有沙茶牛肉味月饼。
姜匀思低着头在那打量,头发顺着垂下来,露出小小的发漩。
方竟这才发现姜匀思似乎有一点卷毛的基因,靠上的部分发尾有一点微卷。
他忍不住伸手拨弄,姜匀思突然顺着劲往他手心里蹭了两下,边蹭还边抬眼望他,透澈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方竟觉得脸有点热,还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说:“有喜欢的吗,要不要买点来试试。”
“买个杨枝甘露的吧,我还没吃过甜的月饼呢。”姜匀思把月饼放下,拿出手机扫码点单。
“还有两周就是中秋了,今年匀玉搬到了新校区,离我们公司就半小时地铁。”姜匀思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可以和她一起吃个团圆饭了。”
“不回老家吗?”方竟随口一问,却没想姜匀思沉默了许久。
其实也就几秒,只是方竟不知为何明明在嘈杂的饭店里,这几秒却是格外的漫长。
“嗯...方竟,我们和家里的关系不是很好,已经断绝来往了,逢年过节都不回去,金钱来往也不会有。”姜匀思没有抬头,但声音有些沉闷。
“那你妹妹的学费生活费都是你在负担?”
姜匀思也才刚毕业两年,姜匀玉刚上大二,何况还是在省会霖市,生活成本绝对不低。
“有助学贷款啦,而且匀玉自己也很争气,年年拿奖学金,课余自己还自己出去做家教呢。”说到妹妹,姜匀思的眼里带着骄傲,表情是难得一见的明快。
方竟的心却像是被千万根细针轻轻地扎着,绵延着密密麻麻的疼痛,呼吸都带着点难言的沉闷。
这一个月见面不多,但姜匀思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瘦弱。
尽管他穿着合身的衬衫都有些许松垮,可总给人感觉他揣着一股劲,能稳稳当当地把事情干好。
方竟望着姜匀思,认真道:“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和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扛。”
“好。”姜匀思的语气又变得轻快,“有事情我肯定会和你商量的。不说这些事啦,你快看看你吃什么。”
现在想起来,方竟只想冷哼一声,姜匀思当初装的真乖巧,后来才发现,姜匀思的劲里时常憋着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
想到姜匀思和姜匀玉,方竟还是有些担忧,叹气叹到一半却又猛然一顿。
我担忧姜匀思干啥呢,上赶着找不痛快?
但哥哥出了事,妹妹肯定也会受到一些影响,何况兄妹两人在偌大的霖市相依为命。
窗外的风还在不断掠过树梢,但总有那么两片黄叶半掉不掉地挂着,漂浮出风的形状。
方竟收回了目光。
姜匀思就这么在裴知临家住了下来。
裴知临平常在家的日子并不多,他不是一个在家坐得住的人,有空闲必然要去外面放放风。
他最近常去的是小区附近新开的清吧,两个调酒师性格迥异,但聊起天来都很舒服。
下班后去散散步,喝点小酒岂不美哉,而且他最近刚好遇上了一个心动男嘉宾。
不过好日子在姜匀思来后便停了。
姜匀思刚住下的时候裴知临还在家盯了两天,见姜匀思除了变不回人形外没什么其他毛病,每天都生龙活虎看着比他还有精力,便恢复了原来的自在生活。
姜匀思也不好意思一直耽搁裴知临在家陪着他,吱吱几声叫裴知临赶紧寻欢作乐去。
两人相安无事了五天,裴知临终于乐不起来了。
事情的起因是周五晚上,裴知临难得获得了一个完全空闲的周末。他兴致勃勃地给姜匀思手动做了顿饭,虽然因忘记仓鼠不能吃盐第一口把姜匀思齁的半死后紧急更换为平时吃的鼠粮。
“怎么你今天这么兴奋?”姜匀思觉得裴知临每根头发都在雀跃。
裴知临哼着小曲,说:“难得不用加班的周末,今晚我要放开了喝。”
虽然换了鼠粮,但姜匀思盯着裴知临的炖牛肉眼巴巴的移不开眼,闻言也只是说了句:“别自己醉倒在门口就行,我现在可扶不起你。”
两人刚毕业时凑巧合租过一段时间,姜匀思周末凌晨常常在门口扶醉鬼。
“今天应该有人扶。”裴知临只留下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十一点多,姜匀思有了一点困意,正准备回他的小窝睡觉,他现在的作息还和保持人形的时候差不多。
他的爪子在手机遥控器刚摸索着把电视关了,门锁咔哒一响。
门还未推开,就听见一阵不太寻常的声响,衣物摩擦中还交杂着几声水声。姜匀思有些傻眼,小心翼翼地从他的小窝里探出半个身子。
只见裴知临和一人交缠着,那人托着他,让他几乎整个人都被那人提起,脚尖堪堪点地,一只手紧紧搂着那人的脖颈,另一只手不住地把对方的外套往下扯。
那二人的脸贴得极近,唇瓣在彼此脖颈,脸部流连,倚着门纠缠了好一会后裴知临才模糊出声:“进,进里面去...外面冷,冷的要死...”
姜匀思已经完全呆住了,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他想逃跑,却发觉整只鼠跟被冻住似的一点也动不了,而愈跳愈急的心跳在那人搂着裴知临进门,即将转身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骤然停了一瞬。
“吱————“
裴知临本来还迷乱着,却是无意转头先看到了探出身子的姜匀思,当场如遭五雷轰顶一般,还未出声,紧接着就听到了姜匀思的尖叫。
坏了,他怎么酒喝多了就把姜匀思还住在他家给忘了!
他急忙推开面前比他还高大的男人,双手草草把衣服给对方拉上,嘴中边念:“对不住啊对不住有点急事我们改天哈改天!”
“裴知临,你什么意思?”男人面色不渝,被动往门外走着,咬牙切齿道,“你不会真在家里藏了一个吧?”
“你别多想,明天再跟你解释,你快出去!”裴知临满头冷汗,被酒精灌满的混沌大脑在此刻已清醒了大半。
“今天真有急事,对不住了!”
裴知临丢下这句话,便轰的一声把门甩上了。
要死!真的是喝酒误事!裴知临慌慌张张地跑到仓鼠小屋那,却不见刚才尖叫的小小身影。
“姜匀思,匀思!我错了,人走了,你先出来好不好。”裴知临边道歉边四处寻找,可刚退下的酒劲又争先恐后涌了上来,晕头转向的他一个没注意就撞上了门框,撞的他一顿眼冒金星。
来不及去看伤势如何,他继续呼喊:“匀思,你吱一声好不好?地板凉你赶紧回去,我错了我错了!”
寻了一会,四周还是一片寂静,只有裴知临喘着粗气的呼吸声,他啪的给自己脸来了一巴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姜匀思为何反应如此剧烈的原因他一清二楚,但此刻不是懊恼的时候,找到姜匀思才是要紧事,他真怕姜匀思被吓出什么意外。
抱着头在原地思索了一会,他踉跄着从丢在沙发上的外套里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喂?是方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