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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较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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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晚风已经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一家装潢火热的川菜馆里。
项风和马志才还没有来。
一个小方桌前，两个人挨着坐在了一起。
姚子奇鼻子塞得厉害，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听就知道感冒得不轻。
前晚明明自己也冻得搓手，却硬要把外套脱给项云，后来还开着机车夜行送她回家，夜风灌了一路，回来就中招了。
项云看着他泛红的鼻尖，眉峰微蹙，轻声问：“要不要跟服务生说，有些菜别做太辣？你嗓子和胃都经不起折腾。”
“不用。”姚子奇想都没想就拒绝，眼底藏着点少年人的执拗，“一点辣而已，小意思。”他绝不能在项云的哥哥面前露怯，更不能让她觉得自己不靠谱。
项云还想说什么，包厢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极具年代感和江湖气息的经典港片BGM，声音洪亮，瞬间盖过了餐馆的嘈杂。
“这是……？”姚子奇抬头，眼里满是好奇。
只见马志才穿着一身亮片西装，梳着油头，活像刚从迪斯科舞厅出来，他手里捧着一个老式收音机，正是这恢弘BGM的音源。而在他身后，项风戴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穿着一件黑色长风衣，衣领竖起，步伐沉稳，气场全开地走了进来。
这架势，引得外面大厅的食客纷纷侧目，还以为是什么剧组在拍戏。
项云：“……”她默默抬手扶住了额头。她哥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然而，身边的姚子奇却眼睛一亮，低声对项云说：“你哥真帅。”
项云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只觉得眼前一黑。不是吧？你认真的？
……她忽然觉得，也许姚子奇能和她哥相处得“很好”。
马志才像个尽职的DJ，在项风走到主位时，“啪”地按下了收音机的停止键，BGM戛然而止。
项风摘下墨镜，目光如电，直接扫向姚子奇旁边的座位。看见项云坐在姚子奇身侧，项风却眉头一皱，开口道：“小子，听说你感冒了。坐我妹妹旁边，想传染给她？”
说着，不由分说地拉起项云，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姚子奇旁边，将他与项云隔开。
项云只好走到对面准备坐下，马志才又立刻抢了她原本想坐的位置，把她往更远的位置挤了挤，嘴里嚷嚷着：“对对对，妹妹坐远点好，感冒了可难受了！”说完，他自己心安理得地坐在了姚子奇正对面。
项云看着这幼稚的排位，无奈地坐到了最外侧，与姚子奇隔着一张桌子的对角线。
人齐，点菜。
项风招来服务生，菜单看都没看，熟练报出一串菜名。
“水煮牛肉、毛血旺、辣子鸡、麻婆豆腐……都要最辣的，多放小米辣。”他合上菜单，像是才想起姚子奇似的，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笑意，“你不介意吧？这家的川菜，就得吃爆辣才地道。”
姚子奇迎着项风审视的目光，脊背挺直，回了句：“没问题。”
项云：“……”
她瞬间想起上次吃火锅，项风和马志才为了比谁能吃辣，把一整罐辣椒全倒进辣锅，最后两人吃到嘴巴肿成香肠，还互相不服输地喊“再来”的场景。和她哥比吃辣？姚子奇能行吗？他还感冒呢……
项云在桌下悄悄拿出手机，飞快地给姚子奇发了条短信：「菜会很辣，要是吃不了千万别勉强，胃会受不了的，随便吃点就好。」
姚子奇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拿出来看，坐在他旁边的项风却像是脑后长眼一般，状似无意地侧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他刚掏出的手机屏幕上。
那条充满关切的短信，就这么落入了项风眼中。
姚子奇动作一僵，项风却只是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转回头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点明晃晃的挑衅。
一股莫名的火气“噌”地窜上姚子奇的头顶。这是瞧不起他？他偏要证明给项风看！
很快，菜品陆续上桌。红油滚滚，辣椒堆叠，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喉咙发紧。
项风热情地招呼：“来来来，姚先生，别客气，趁热吃。”他自己率先夹起一筷子铺满辣椒的水煮牛肉，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
马志才也在旁边煽风点火：“就是！是男人就不能怕辣！”
姚子奇抿紧嘴唇，在项风“鼓励”的目光下，夹起一块裹满红油的辣子鸡，毫不犹豫地送进嘴里。
瞬间，爆炸性的灼痛感在口腔里炸开，呛得他差点咳嗽出声。他强行忍住，梗着脖子机械咀嚼了几下，囫囵咽了下去。从喉咙到食道，仿佛烧起了一条火线，又烫又辣。
项云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脸颊、额角冒出的冷汗，心情很不好，桌下轻轻踢了踢他的脚，用眼神示意他别吃了。
姚子奇却像是跟谁赌气似的，非但没停，反而舀了一大勺麻婆豆腐拌进米饭里，大口往嘴里塞。每吃一口，他的脸色就更红一分，却始终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地硬咽，还故意大声说：“好吃！够劲！”
项风挑了挑眉，没说话，直接夹了一筷子裹满辣椒的毛血旺到他碗里：“那就多吃点，年轻人身体好，发发汗感冒好得快。”
“就是要这样！”马志才在旁边起哄，“小子，千万别怂！”
姚子奇被激得更上头了，明明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鼻尖挂着汗珠，刚咽下去一口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肩膀都在抖，鼻涕差点流出来，他赶紧用手背擦了擦，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往嘴里塞菜。
项云实在忍不住，伸手想递纸巾，刚抬起来就被项风狠狠瞪了一眼。
“别惯着他，”项风语气严肃，“男子汉这点辣都受不了，以后怎么保护你？”
项云急了：“哥！他感冒还没好，胃也不好，而且他是歌手！这么辣的东西吃多了，嗓子和胃都得遭罪，出了事怎么办？”
“出事我负责，”项风瞥了姚子奇一眼，语气带着点较劲，“他自己要逞能，那就得扛住。”说着，又往姚子奇碗里夹了一大块辣子鸡，“来，再走一个。”
姚子奇咬着牙，硬是把辣子鸡咽了下去，嘴唇都辣得发肿，却还是说：“没事，我还能吃。”
马志才看得都忍不住点头：“可以啊姚小子，够爷们！换别人早投降了！”
项云看着姚子奇强撑的样子，心里又急又心疼，却被项风盯得不敢再伸手帮忙。她太清楚自己哥哥的脾气，越帮姚子奇，他只会被整得更惨。
吃到一半，项风突然放下筷子，对马志才说：“去买几瓶啤酒来，我跟姚子奇好好喝喝。”
马志才立刻应声：“好嘞！”说着就起身拉项云，“走，妹妹，跟我一起去买。”
“我不去，”项云皱着眉，“他感冒还喝酒，这不是胡闹吗？”
“哎呀你就不懂了吧！”马志才压低声音，拽着她往外走，“项风这是在考验姚子奇呢！你想啊，连他这关都过不了，以后怎么跟你在一起？”
项云被他拉着走出川菜馆，晚风一吹，才稍微压下了心里的火气，但还是忍不住吐槽：“考验也不是这么考验的啊！他今天是不是有病？拿别人的身体、拿歌手的嗓子开玩笑！”
马志才嘿嘿一笑：“你哥这不是在乎你嘛！怕你被人欺负，总得看看这小子有没有担当、能不能扛事。放心吧，姚子奇这股不服输的劲儿，你哥其实挺满意的。”
项云撇了撇嘴，心里却没那么容易释怀。
她哥在乎她，她当然知道，也打心底里开心。可这种用折腾人的方式考验姚子奇的做法，实在让她无法认同，甚至觉得有些过分。
因为项云最反感的，就是拿别人的健康当玩笑、当筹码。当初一个粉丝说有轻生的念头，她都能直接动怒，写歌告诉对方“活着总比死掉好”，可见她有多看重生命和健康。
项风的行为无疑卡在项云的逆鳞上了。
“在乎不是这么个在乎法，”她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愠怒，“拿别人的身体较劲，就算考验出什么又能怎么样？”
马志才还想劝，却见项云转身就往街边的另一侧走。
“他要是真想为我好，就应该先尊重别人的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