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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恐怖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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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云推开项风家门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瘫在客厅沙发上的一个人。
马志才。
他就仿佛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不过短短数日未见，他竟像是换了个人。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往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软塌塌地垂着，极度颓丧。
项风正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表情却不像是在安慰好友，反而带着一种混合着同情与兴奋的奇异专注。
“志才哥？”项云轻轻带上门，惊讶的打了个招呼。
马志才这从沙发上弹起一点，看到是项云，眼神里瞬间爆发出看到救星般的光芒，但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更深的哀怨。
“妹妹！是你回来了啊。”他有气无力地哀嚎了一声，又瘫了回去，“我最近真的好惨！”
项云将目光投向项风，用眼神询问。
项风轻咳一声，努力压下嘴角那抹创作者发现绝佳素材时不合时宜的笑，解释道：“他最近遇到点麻烦。一位比较执着的相亲对象。”
“何止是执着！”马志才激动道，“那根本是变态！是跟踪狂！是……”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我的行程表！我去哪儿她都能偶遇！昨天我跟朋友在俱乐部玩，她居然扮成服务生站在我旁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笑！还偷偷给我换了酒！”
项云突然升起了吃瓜的心思。
项风则是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嘴里喃喃自语：“侵入生活细节，替换贴身物品，进行某种意义上的驯化……好，这个细节好……”
“项风！你还是不是我兄弟！”马志才痛心疾首，“我在跟你分享我悲惨的遭遇，你居然在拿我当素材？！”
“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项风头也不抬，理直气壮，“而且，我这不正是在帮你解决问题吗？把你的经历升华成艺术，让更多人看到，警醒世人，你这苦也不算白受。”
“我……”马志才被他这番歪理噎得说不出话。
项云走到单人沙发边坐下，安静地听着，目光在马志才憔悴的脸上和项风兴奋的笔尖之间流转。她想起哥哥前几天提起的新电影计划，一部心理恐怖片，据说灵感就来源于马志才最近的“奇遇”。
“所以，哥哥的新剧本就是基于志才哥的经历？”
“没错！”项风终于抬起头，眼睛发亮，“一个关于极端爱意的故事。不是鬼怪，却比鬼怪更让人脊背发凉。它源于我们身边，源于那种以爱为名的控制和占有。”
他看向马志才，语气带着诱哄，“志才，你再详细说说，她上次偷偷跟你回家，在你家门口放了什么东西？”
马志才一脸惊恐：“你还想听？！我现在听到她的脚步声都做噩梦！”
项风循循善诱：“说出来，恐惧就分担了。而且，你不想让社会大众认识到这种行为的可怕吗？你这算是为公益做贡献。”
马志才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倾诉欲，或者说恐惧战胜了一切：“她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扔掉的咖啡杯！还用那个杯子插了一束花放在我家门口！里面还有一张卡片，写着“你嘴唇触碰过的地方，会开出只为我绽放的花”。”
听着马志才的叙述，项风笔下唰唰作响，眼神越来越亮。
项云听到后也理解到了马志才的痛苦，这种扭曲的占有欲确实令人不适。
马志才越说越崩溃：“我现在都不敢一个人回家！项风，兄弟啊，你得救我！下次她再约我见面，你陪我一起去！或者……”
他像是突然抓住救命稻草，看向项云，眼神炽热，“妹妹！好妹妹！你帮帮哥！下次她约我，你陪我一起去，你就假装是我女朋友！让她知难而退！她看到我身边有你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孩子，肯定就死心了！”
项云看着马志才那充满希冀的脸，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行哦，志才哥。”
“为什么？！”马志才哀嚎。
“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她抬起眼，对上马志才瞬间呆滞的目光，微微一笑，继续道：“要是让他知道我去假扮别人的女朋友，他会吃醋的。”
咔嚓。
是马志才下巴似乎掉在地上的声音。
砰！
是项风猛地合上笔记本，霍然站起的声音。
“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是什么人？”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模糊的影像，公司里对她示好的男艺人？某个合作过的音乐人？还是……
项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从石化中恢复的马志才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地喊了起来：“男朋友？！妹妹！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你怎么能有男朋友呢！说好我们一起当快乐的单身贵族，对抗这个充满险恶爱情的世界呢？！你这是背叛组织！背叛革命！”
………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项风没理会马志才的插科打诨，他向前逼近一步，语气沉了下来，开始了审问：“我问你话呢，小云。对方是谁？圈内人？多大年纪？人品怎么样？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项云看着哥哥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暖意。她刚张了张嘴，项风却想到一个可能性，抬手打断了她的话。
“等等！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你前段时间总往外跑，神神秘秘的……回来还老抱着手机……该不会……”
一个黄毛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脑海。
“不会是那次送你回家，那个骑破自行车的小子吧？！”
“什么自行车？！”马志才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看看项风，又看看项云，故意挑事，语气夸张地嚷嚷起来，“骑自行车的？！哪种自行车？是那种两个轮子、叮当响、后面还有个硌屁股座的？！”
“不行不行！这硬件配置也太低了！以后怎么带你兜风？怎么在朋友面前撑场面？我马志才的妹妹出门怎么能坐自行车后座！这像话吗？！”
项云安静地听着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震惊暴怒，一个浮夸反对。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清浅的笑意，等他们稍微喘口气的间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哥，志才哥。”
她先看向项风：“是的。他叫姚子奇。”
然后她转向马志才，纠正道：“而且，志才哥，他早就不骑自行车了。”
她在两人愣住的目光中，轻轻巧巧地抛下一句：“他换了机车。黑色的，还挺酷的。”
马志才很快又找到了新的攻击点：“机、机车？那也不行！风吹日晒的，多不安全！哪有坐在保时捷里舒服！”
项风短暂错愕后，脸色反倒更阴沉了：“机车？他哪来的钱买？该不会是……”不良青年、借贷的糟糕联想涌入脑海，看向项云的眼神满是忧虑。
项云道：“是他赚钱买的。他说以后载我方便些。”当然了，姚子奇怎么可能说这种话，是她自己编的。
项风当然还是不满意，可是他看着妹妹提起那个“臭小子”时，眼底流淌出的细微光彩，那是他从未见过的的柔和。他就算再反对又如何呢？
项风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认命般，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有气无力地道：“机车就机车吧。至少比自行车强点。”
马志才看着项风这么快就叛变投降，简直难以置信，他指着项风，痛心疾首：“项风！你这就妥协了？一辆机车就把你收买了？你的原则呢？！”
他也想原则啊，那不是妹妹喜欢吗？
“哥，志才哥，我知道你们担心我。”
她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落在项风身上，“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喜欢他是因为他的才华、他对音乐的态度、他的善良。”
内心：嫉妒他能那么纯粹地活着；嫉妒他有可以肆意挥霍的才华；嫉妒他在音乐上的自信；嫉妒他有个爱他的妈妈：更嫉妒……就连父亲也曾在他身边。
“还有，他也和哥哥你一样是金勇先生的粉丝啦。”还有成为恋人是她骗他的，因为想要探寻他身上的不同，有意的接近。
项风哼了一声，脸色虽然稍霁了，但还是不爽：“金大侠的粉丝多了去了，这算什么？”
志才立刻见缝插针，用力点头附和：“没错没错！这算什么优点！妹妹你太单纯了！”
他话锋一转，又回到了自己的核心诉求，哭丧着脸，“那我的事怎么办啊？有没有人管管我的死活？那个恐怖的女人还在对我虎视眈眈啊！”
“再说吧！我先消化一下我家这个重磅炸弹………”项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妹妹怎么就突然交了男朋友呢，还是他之前看不上的那小子。
就在这时，项风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项风烦躁地掏出手机，看了一下。
就这一瞥，他的呼吸凝滞了一瞬。下一秒，难以置信的惊喜从眼底漫开。
金像奖新晋导演奖提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