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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大忙人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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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曲子写完了。要听吗？」
项云看着屏幕上这条间隔近一个月的回复，指尖在冰冷屏幕上悬停片刻，面无表情地移开，关掉屏幕反扣在琴盖上。
指尖落在琴键上，试图重回《随想练习曲》的暴烈世界，可方才平静的心绪已被搅乱，几个音符弹得心浮气躁，失了章法。
她停了下来。
手机又震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听说你最近在狂练钢琴。要不要放松会去夜市转转？上次说带你去吃蚵仔煎那家还开着。」
项云几乎要气笑了。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想起找她？
她依旧没回复，目光却黏在屏幕上。
没多久，手机第三次震动：「最近在忙专辑宣传，才看到你之前发的消息。」
拙劣的借口。
她才不信他忙到连看眼手机、回个标点的时间都没有。
项云盯着最新讯息，慢条斯理敲下回复：「哦。所以，大忙人先生现在是想请我吃饭赔罪？」
姚子奇的回复几乎秒到：「废话！怎么可能让女生请！」
哦。可她还是很气——快一个月才回复，凭什么答应得这么干脆？
项云：「哦。可惜，今天没时间。」
姚子奇：「……那明天？」
项云：「不知道。」
姚子奇三分钟后才回复：「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鱼儿咬钩了。
项云心情莫名转好，指尖轻快跳跃，将早就准备好的鱼饵优雅抛回：「我最近每天都在公司练琴。行程很满的。」
她慢悠悠补上最后一句，把皮球完美踢回去：「所以，得看大忙人先生了，您什么时候能从重要的宣传里抽出一点点宝贵的时间呢？」
发送。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重新盖在琴盖上。这一次，指尖落在琴键时心绪已然平复，连原本暴烈急促的NO.1，都被她弹出了几分悠然戏谑的意味。
或许，她可以开始练下一首了。
宣传发布会现场。
姚子奇坐在台上，灵魂早已飘到九霄云外。闪光灯像夏夜雷暴，明灭不定砸在脸上，主持人和记者的声音隔着厚厚的海水，模糊又遥远。
“姚子奇，听完你的专辑非常惊喜。尤其是《爱、却步》《流浪猫》《在身边》三首原创，风格鲜明，和主流歌曲很不一样。可以分享下创作灵感吗？”
灵感？
他脑子里全是项云坐在钢琴前，对着苏予哲露出的笑容，那笑容让他到现在都很难受。
“子奇？”
旁边的制作人小熊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
姚子奇才回神，抓起话筒，凭着肌肉记忆吐出官方说辞：“嗯，这张专辑融合了我对摇滚和蓝调的新理解，尝试了更激烈的情感表达。”
他的回答让经纪人金浩熏频频侧目。这小子心不在焉得也太明显了吧。
「激烈？我看你是心里憋得激烈吧，小子。」一个戏谑的慵懒男声在他耳边响起。
是阿良。
大白天的都敢大摇大摆出来。
姚子奇嘴角抽搐，强行无视。
“听说专辑里有首情歌非常动人，子奇演唱时会想到特定的人吗？”女记者笑着追问。
特定的人？
项云弹琴时专注的模样，夜市里小口咬烤串的优雅，停电时她柔软的指尖，还有她对别人展露的笑颜。
“没有！创作就是创作！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联想！”
现场气氛瞬间尴尬。
小熊赶紧打圆场：“哈哈，我们子奇对音乐的态度一向纯粹专业！下一个问题！”
「啧啧，嘴硬怂包。」阿良的声音慢悠悠飘来，「喜欢就去追啊，跟记者较什么劲？你当初在录音棚怼天怼地的气势呢？」
「你闭嘴！」姚子奇在心里怒吼。
「我闭不闭嘴，也改变不了某个小姑娘正跟小白脸相谈甚欢的事实哦~」阿良故意拖长语调，「那小白脸还是个偶像吧？长得帅、性格温柔、还会弹钢琴，跟某些连好话都不会说的家伙比，确实是更好的选择呢……」
「姚子奇先生，您和近期合作MV的那位小姐……」
记者提到了她。
姚子奇“噌”地站了起来。
全场寂静，提问的记者都懵了。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他几乎咬着牙挤出这句话，不管台下骚动和经纪人黑掉的脸色，低着头快步冲下台。
洗手间。
空无一人的洗手间里，姚子奇烦躁地来回踱步。
「这就对了嘛！还开什么发布会？老婆都要跟人跑了！」阿良抱臂飘在半空，一脸“孺子可教”的欣慰。
“谁老婆！你别胡说！”姚子奇低吼。
「行行行，不是你老婆，是你的普通同事。」阿良改口，调侃味更浓，「所以你是在为普通同事可能被小白脸撬走而焦虑到失控？」
姚子奇语塞，胸口剧烈起伏。他拿出手机，盯着置顶的对话框——一个月了，他始终没敢联系。
他当时为什么没回？是觉得配不上？怕心思在她清澈的目光下无所遁形？还是怕她只把自己当朋友，说破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发啊！」阿良煽风点火，「就问她“那首曲子写完了，要听吗？”，多自然的开场！快！」
姚子奇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不决。
「姚子奇，追女生最忌讳瞻前顾后！你管她回不回、身边有谁，先摆态度！连消息都不敢发，你活该看着她和别人谈笑风生！」
阿良的话像重锤，敲碎了他最后的犹豫。指节用力，点击发送。
然后是漫长的窒息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屏幕依旧漆黑。
姚子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看吧，她果然不想理他了。
「一条不行就两条！烈女怕缠郎！」阿良又道，「约她吃饭！用夜市打感情牌！」
第二条关于蚵仔煎的消息发出，依旧石沉大海。
姚子奇脸颊发烫，羞耻和失落将他淹没，恨不得立刻撤回那两条愚蠢的消息。
「稳住！找个借口！说你在忙宣传！给她个台阶，也给自己个台阶！」
第三条借口消息发出。
这一次，手机终于亮了。
可项云那条带着明显嘲讽的回复，像道无声惊雷，劈得他耳根瞬间红透：「所以，大忙人先生现在是想请我吃饭赔罪？」
她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知道他在找借口，知道他这一个月的拙劣躲避。
「回她！快答应！说“废话！怎么可能让女生请！”拿出气势来！」阿良在一旁指挥。
他照做了。
然后，便是她更进一步的调侃：「得看大忙人先生了，您什么时候能从重要的宣传里抽出一点点宝贵的时间呢？」
完了，她果然生气了。
姚子奇内心哀嚎，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分钟，脑子里一团乱麻。
「朽木不可雕也！」阿良恨铁不成钢，「她给你台阶呢！看你的时间就是愿意出来，就看你诚不诚恳、主不主动！快约明天！说你明天有空！」
“明天？！太急了！显得我多那个似的！”
「哪个？迫不及待？心痒难耐？」阿良坏笑，「你本来就是！别装了！听我的，现在就回！」
姚子奇天人交战——答应？太丢面子；不答应？万一她真的再也不理他了……
他还是发了短信：「啧，宣传期总算快熬完了。明天下午刚好空出来了。」
「就这样？」阿良飘过来，无语望天花板，「算了，好歹约了时间，虽然这语气听着不像约会，像约架。」
“闭嘴……”姚子奇闷闷道。
「别装死了。」阿良语气正经了些，「赶紧收拾表情，滚回发布会去。你一个新人中途离场这么久，要是被写成“耍大牌、态度恶劣”，还怎么在圈里混？还想出下一张专辑？」
阿良的话像盆冷水，浇醒了姚子奇被醋意冲昏的头脑。是啊，这是他的首张专辑发布会，是音乐梦想的起点，他却在后台为一条短信焦头烂额，差点搞砸现场。
音乐才是他的根本。
如果连立足之地都没有，又拿什么站在项云身边？拿什么跟苏予哲那样的偶像比？
「这就对了！先打好眼前的仗。」阿良跟在他身后，语气欣慰，「至于项云那丫头……她肯回你消息，就说明你还有戏。剩下的，等活过这场发布会再说！」
姚子奇没回答，但心情缓和了些许。他快步走回发布会现场，在金浩熏和小熊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低声道了句“抱歉”，重新坐回位置。
接下来的环节，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忽略口袋里随时可能震动的手机，以及心底那份灼人的期待与不安。
项云会回吗？
她会不会应明天下午的空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