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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这就是甲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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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电影配乐远比项云想象中艰难。
和许导交谈点燃的灵感，化作指尖第一版旋律时，本是如此清晰又强烈。
那是灵魂在虚无与真实之间纵身一跃的决绝。
许导当时激动得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对！就是这种感觉！”
然而下一秒，他便摸着下巴沉吟道：“不过，能不能在决绝里，再多一点点留恋？”
项云依言改了。
第二版，她编织进更为复杂的矛盾和弦。许导听完又道：“留恋是有了，但最初那种撕裂虚伪外壳的神圣感，好像弱了些……”
第三版，项云追求空灵，大量运用高音区的泛音，让旋律如同悬浮在云端。
“太仙了，不接地气，少了点血肉挣扎的真实感。”
第N版，项云试图融合所有要求，结果做出来的越来越让许导不满意。
许导沉默了足有三分钟，终于开口：“项云啊……我们是不是……想得太复杂了？”
项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就给了他最初的那个版本。
简单的音符勾勒出冰冷的钢铁城市，一个孤独的灵魂在阳台上凝望另一个自己，最终义无反顾地完成了那场奔赴真实的坠落。
“就是它，还是这个版本最好。”
项云觉得自己快要裂开了，好想笑，一种足以让她想化身裂口女把眼前这个纠结的男人一口吞掉的笑。
所以折腾这么一大圈，究竟是为了什么？
“好的，许导，那定稿了哦。”
将最终乐谱和钢琴demo交给制作团队，接下来的弦乐编配和混音将由专业的音乐制作公司完成，项云总算是完全了这份工作。
走出全球制片的大门，台北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项云站在街边，微微眯起眼，感觉像是刚从一场漫长而循环的梦境里挣脱出来。这就是一点点的要求吗？果然还是好麻烦。
“项云！”
许导从后面追了上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畅快笑容。
“这次合作真是太愉快了！你的音乐精准地抓住了电影的灵魂！我们下次一定还要再合作！”
项云转过身，脸上已然恢复了惯常的温柔平静。
“合作愉快，许导。”
她的语气真诚，听不出丝毫勉强，但那个“下次一定”，在她心里自动翻译成了“敬谢不敏”。短期内，她不想再经历这种将一首曲子拆解、揉碎、再回原样的循环了。她还是喜欢创作需要的自由，而不是在无数个“一点点”中越走越偏。
许导并未察觉，依旧热情地挥着手：“一定一定！等我下一部片子！保持联系！”
目送许导离开，项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配乐工作虽过程不如她意，但那份参与完整生命创造的实感，仍沉甸甸地留项云在心底。
这就是音乐啊。
转眼间已经9月。
这段时间项云经许导的介绍又接了一个配乐工作，同时她也接受了金浩熏安排的为novagirls制作第二首单曲的工作。
皓熏哥这次依然让她放手去做，但怎么可能呢？资金不足。
所以她需要顺应市场，需要赚钱。
流行抒情。
主题是女孩们期待爱情的甜蜜感。
卡农式和弦，旋律可以简单，副歌需洗脑有记忆点。
但这首歌项云是根据沐星儿的特点设计的，她的歌声能让一首简单的歌变得没那么无聊。
更何况沐星儿凭借其天生的综艺感和亲和力，在其常驻的综艺节目中表现抢眼，观众缘极佳，个人热度甚至隐隐有超越组合之势。为她量身定制歌曲，是更稳妥的选择。
《心动解码》这首歌与《像素恋人》的电子元气风格迥异，几乎没人想过项云会交一个这样的作品，但也确实好听。
金浩熏听完都有些讶异，随即笑着称赞她对市场嗅觉敏锐。项云只是淡淡点头，没有多言。因为她看得出公司目前还是拮据，更稳妥更安全也很讨好大众的曲目是当下最务实的选择。
尽管这不是她最想做的音乐，项云依然投入地完成了编曲和制作，确保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这就是她对音乐的态度。
等工作暂告一段落，项云难得清闲，信步走到公司附近的小公园。远远地，她就看见了姚子奇和金大侠在那。
金勇先生的脸色比项云初次见他时红润了不少。
而姚子奇则站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他那把吉他，正说得眉飞色舞。
项云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停下脚步，带着些许好奇观察着。
姚子奇最近的事业还不错。
他出演的那部《深渊》单元剧，其冷酷不羁的形象意外收获了一批粉丝，算是打开了知名度。金浩熏趁热打铁，为他推出了首支个人单曲。然而，歌曲的MV却莫名其妙陷入了“灵异影片”的争议，有“专业人士”信誓旦旦地指出，画面中多次出现了无法解释的“不明黑影”。
姚子奇对此嗤之以鼻。
“什么黑影白影，我自己拍的我能不知道？纯粹是设备或者环境光的问题！那些人就是闲的！我的音乐没问题就行了！”
他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尽管最近有负面新闻缠身，但他的音乐作品却因其独特的风格，也在金浩熏的推荐下被歌坛天后方若绮偶然听到并相中，决定收录进她下一张的概念专辑中。
此刻，他正对着金勇，手指在吉他上弹出一段铿锵的节奏，模仿着老式武侠片里的配乐。
“大侠，您看这段，像不像您当年在《龙虎大斗》里，一个人杀穿敌营那段？多带劲！要我说，您就该重出江湖！现在那些软绵绵的片子，看着真不得劲！您开个影友会也好啊，我们这些影迷都想死您了！”
金勇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长辈的慈爱和一丝看透世情的豁达：“子奇，我老啦，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那怎么能一样！”姚子奇道，“您那是真功夫！是气度！皓熏要是能有您一半的气度……”他话说到一半，大概是想起了金浩熏毕竟是金勇的儿子，悻悻地闭上了嘴。
金勇笑着摇头，目光一转，恰好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项云，脸上立刻露出和蔼的笑容：“小姑娘也来了？”
姚子奇还想说什么，听到金勇这么说，也转过去看，看见是项云走过来，他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喜，迫不及待要分享什么，几步就迎了上来。
“项云！你来得正好！快看这是谁！”他侧过身，隆重地介绍金勇，“我跟你说，你绝对想不到！这位，金勇金大侠！他居然是皓熏哥的老爸！亲生的！是不是完全看不出来？”
项云瞧着他满脸期待的模样，心里暗笑：这是盼着她露出惊讶神色？倒真是有趣。不过，她这次偏不配合。比起自己故作惊奇，还不如看他意外的样子，说不定更有意思。
她面上不动声色，先依着礼数，朝正含笑望过来的金勇颔首致意：“金先生，好久不见，您今日气色真好。”
然后，她才将目光转回一脸“快问我怎么回事”的姚子奇身上，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掠过狡黠，唇角微微弯起，用再平常不过的轻柔语气说：“嗯，我知道啊。”
姚子奇脸上的得意和期待瞬间凝固了：“啊？”
他像是没听清，或者是不敢相信，愣愣地重复了一遍：“你知道？你知道金大侠是皓熏哥的父亲？”
“是啊。”项云点了点头，“之前在这公园偶遇过金先生。”
“……”姚子奇张了张嘴。
他酝酿了许久的重磅消息，原来人家早就知道了。一种微妙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忍不住小声嘟囔，“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看着他这副有些蔫蔫又强自镇定的样子，项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金勇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脸上是过来人洞悉一切的和蔼笑容。他适时开口，语气带着赞赏，将话题引向了项云：“小姑娘，你之前在节目里唱的那首《握斧长龙》，我看了。”
姚子奇的注意力果然被拉了回来，好奇地看向金勇。
金勇继续道：“唱法改得很特别，和我那个版本是两种味道。更难得的是那段剑舞……”
“不错，倒真像个快意恩仇的侠女。”
侠女？
姚子奇愣住了，扭头看向身边的项云。
此刻的她，穿着素雅的衣裙，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眉眼温柔，气质干净。
他实在想不出项云舞剑是什么样子，她还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锋芒。
“你还有这一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