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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逐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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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整整一周的反复磨合,《像素恋人》的录音工作终于完成,Novagirls的两位成员也总算找到了彼此的默契。
紧接着,又是与混音师长达数日的精细工作,当最终混音完成的母带被导出时,项云终于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暂时抽身,有时间完成自己的事情了。
首先就是……
「四月在台北有幸聆听了李苏木老师的钢琴演奏会,安可环节的这首曲子让我感触很深。它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于是我尝试用自己更熟悉的吉他,将它改编成了现在的样子。梦的彼岸或许遥远,但并非遥不可及。我依然会追逐,但重要的不再是终点,而是这段旅程如何塑造了我。希望你们喜欢我改编的版本,如果可以我想叫它《逐梦》。」
歌曲发布在小站。
【终于等到你!失踪人口回归!】
【博主你终于记起密码了!(哭泣)】
【《逐梦》名字取得真好,原曲像烈火追逐,这个版本像月光下的旅途,好温柔又有力量。】
【卧槽!这首安可曲我现场听了!李苏木弹得简直非人类!不知处你居然用吉他改编出来了?!】
【等等,这个的意思是听了一遍现场,就凭记忆改编成这样了?这是什么神仙耳朵和执行力?!】
【李苏木?是哪位钢琴家啊?求科普!】
【回复楼上:搜“李斯特超技李苏木”你就知道了,他是被媒体吹爆的天才。】
【((=゚Д゚=))这算不算蹭热度啊?不过蹭得好,摩多摩多!】
【不是蹭热度吧,能改编成这样,本身就是一种深刻的理解和致敬了。】
【我听说他亚洲巡演已经到大陆S市了!连开三天,场场爆满,根本抢不到票!】
【回复楼上:下一站好像是N市?羡慕了,我只能在W小站听博主解馋。】
【哭了,错过了他在台湾的所有场次,不知道下次他回来巡演要等到什么时候……】
【回复楼上:冲日本/韩国场啊!他亚太巡演排得很满。】
【回复回复:学生党没money啊(倒地)只能等大佬们的现场录音了。】
【好听!已加入单曲循环列表!不知处快多发歌!】
而此时的李苏木确实如评论所说,正是去往N市的路上。
某高速路上,一辆白车。
李苏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经纪人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处理着邮件。忽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他台北的朋友发来的一个链接,附言:「快听听这个!W小站上一个叫不知处的人用吉他改编了你家李老师台北安可那首曲子,有点意思!」
经纪人挑了挑眉,台北安可那首?难道是那首李苏木从未正式发行却时不时听他弹的私藏曲?居然有人改编,还传到网上了?他下意识就想跟李苏木分享这个有趣的发现。
“苏木,刚收到个挺有意思的东西,W小站上有个人居然改编你台北的安可曲。”
他话说到一半,见李苏木依旧合着眼,呼吸平稳,以为他睡着了,便噤了声,想着等他醒了再说。
“放。”
一个清晰而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经纪人一愣,转头看去,李苏木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电脑屏幕上的那个视频预览图,一把木吉他。
“你没睡啊?”经纪人有些意外,随即反应过来,“哦,就是这个,有人说用吉他改编了你台北安可那首。”
“放。”李苏木又重复了一遍。
经纪人不再多言,点击了播放键。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很简单,只聚焦于一把原声吉他和那双正在弹奏的手。前几个音符流淌而出,经纪人还在心里品评着这吉他音色不错,编曲也颇有巧思,将原曲的钢琴语言转化得挺自然。
然而,他身边的李苏木却在听到旋律被吉他演绎出来的瞬间,猛地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将经纪人的笔记本电脑拿到了自己面前,目光锐利地盯紧了屏幕。
经纪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因为在他印象里李苏木很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
听着旋律,李苏木一言不发,薄唇紧抿,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死死盯着曲子之上的简介。
「梦的彼岸或许遥远,但并非遥不可及。我依然会追逐,但重要的不再是终点,而是这段旅程如何塑造了我。」
“呵。”
一声极轻、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嗤笑从他喉间逸出。
这声笑让经纪人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李苏木抬手,“啪”一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并将电脑迅速推回给经纪人。
他重新靠回椅背,重新闭上眼睛。但任谁都看得出,他根本不是在休息。他胸口细微的起伏比平时急促,紧握的拳头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仿佛在极力压制着某种即将破体而出的情绪。
此刻,他最后悔的事,就是在台北那场演奏会上,弹了这首安可曲。
经纪人抱着被“退还”的电脑,手足无措,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心里诧异:这到底是怎么了?这改编明明很有灵气,甚至可以说抓住了原曲的神髓。难道苏木是觉得对方改编得不好?可这反应也太激烈了。
只有李苏木自己知道。
那不仅仅是一首曲子。
那是少女用一句“你喜欢?这是我未完成的作品,送你吧。”而留下的战书。是他十几年执念的源头,是他所有不甘、较量与隐秘渴望的容器,是他唯一认可的对手存在过的证明。
而现在,一个藏头露尾的不知处,竟敢用这般轻描淡写的姿态,将它改编成什么《逐梦》?用那种看似通透豁达的廉价鸡汤语调,谈论什么旅程的塑造?
她懂什么?
她根本不懂这旋律里藏着什么。
他追逐着那个曾经的她,曾经的对手,自离别后一次次想着与她再来一场对决。
她这种浮于表面的理解,这种自作多情的释然,是对那个他记忆中身影最大的侮辱!
这无关音乐本身,这甚至无关改编的技术好坏。
这是一种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