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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为什么总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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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云将耳机摘下，轻轻放在控制台上。电脑屏幕上，一个Demo文件刚刚完成最终渲染。
尽管她至今仍认为，为那个在片场连自己助理都管不好的林芬芬和麻烦复合体的沐星儿写歌，是一件荒谬的事。
但为了完成老板的任务，也为了守住内心那份不愿交出敷衍之作的专业骄傲，她还是投入了音乐创作。
什么样子的音乐能火？
项云不知道，但她隐隐约约有种感觉她应该如何去做。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几乎昼夜不眠，翻遍国内外各大排行榜，拆解上百首热门歌曲，最终提炼出流行金曲背后的规律。
海外市场，尤其是欧美和日韩，重视节奏感和律动，很多热门歌都有一种能让人跳舞的冲动。而国内市场，情歌依然是无法撼动的绝对主流，旋律追求婉转上口，歌词更是重点，最后歌手用嗓音唱出所谓的故事感。
当她带着初步想法去找金浩熏时，这位年轻老板的野心出乎她的意料。
“不要被现有的市场框住！我们要做的是引领，而不是跟随！Wing，你告诉我，国外现在流行什么？有什么元素是有成长趋势的？你看准了，就放开手去做！”
项云看着他激情澎湃的样子，问了一个非常实际的问题：“皓熏哥，那资金够吗？要做前沿的编曲，音源库、合成器，甚至请外援乐手，都需要钱。”
金浩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了，然后打了个哈哈：“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你只管把歌做好，做到极致！”
看来公司的资金不足啊。
行，那她就在有限的条件下尝试吧。
用电脑、合成器软件和音源库做出的电子音乐成本不高，而且电子舞曲在国外市场非常有潜力，既然让她放开手脚，那她就做喽。
她用小采样器截取了经典红白机里最标志性的几种声音，比如吃金币的“叮咚”声、角色跳跃的轻快音效、以及升级时的短促旋律。这些音效成本极低，甚至在免费的音源库里都能找到，但效果出奇地好，也很有趣。
她这首曲子没有复杂的内涵，核心思路极其明确：副歌必须洗脑，旋律必须抓耳，律动必须让人想跟着晃动。整首歌的结构就是为了让人记住而服务的。
听着刚刚渲染完成的Demo，项云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惜，这不是她喜欢的那种音乐。
但音乐就是这样。不赚钱，怎么做音乐？
至少，这比直接拿国外火的歌，填上中文词翻唱，要强得多。
想完后，项云移动鼠标，将Demo文件拖进邮件附件，在发送给金浩熏的同时，也抄送给了沐星儿和林芬芬。
接下来，就看她们的了。
Novagirls。
邮件发出后不到半小时，项云的手机就响了。
首先是金皓熏：“Demo我听了！太好了！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今天下午两点，办公室我们开会细聊！”
下午的会议异常顺利。
林芬芬和沐星儿都对Demo爱不释手，从编曲到旋律夸了个遍，沐星儿更是打包票说已经有灵感写词了，说歌的名字她都想好了就叫《像素恋人》。
这名字……沐星儿的词……算了，反正是她们的歌随她去了。
但项云注意到了。
就在沐星儿说到“我们Novagirls说不定能靠这首歌一炮而红”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时间，沐星儿虽然依旧微笑参与谈话，却明显心神游离，连林芬芬都察觉到了异常，小声问她是不是训练太累。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看着沐星儿借口补妆匆匆离开的背影，项云也起身准备走。
沐星儿有心事。
项云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不是凭空而来，毕竟认识她很久了。
她看似没心没肺，阳光开朗，总能轻易和别人打成一片。
却有时会说出一些意味深长，就像预言；也总能精准地找到别人最不想被触及的痛点，并用一种天真的方式点破。她就是靠着这份锐利和“幸运女神”的称号，出道没多久就积累了不少观众缘，甚至被人私下称为“朱莉二号”——那个曾经以八卦消息灵通著称的电视台场记助理。
沐星儿一定知道很多东西，这种感觉就好像她有时候会觉得这个世界就好像是围着自己转的一样，这事说出去大概会被当做神经病吧。
沐星儿的词做的很快，点开沐星儿发来的歌词文件，果然，和她预想的大差不差，足够天马行空。
歌词描绘了一个少女在某个疲惫的放学后，对着星空许愿，抱怨现实恋爱太复杂，随口说了一句“要是恋爱能像游戏一样简单明白就好了”。结果第二天醒来，她发现整个世界真的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恋爱游戏。所有异性都变成了不同颜色的像素方块，需要通过“互动”和“解锁好感度”才能让他们逐渐变得清晰。
“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长的。”
虽然沐星儿一向天马行空，但是这个词确实和她的Demo搭的上，蛮有趣的。
那就做吧。
她需要根据确认的歌词和人声旋律，丰富和调整Demo编曲。
而编曲之后，就是录音。
但首先她得教她们怎么唱。
“我们先过一遍旋律，找找感觉。”
当项云开口唱出第一句时，一旁的沐星儿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听过项云空灵地唱流行，唱歌剧，也听过她唱rap，却从没听过项云用这样一种轻快甜美的嗓音唱歌，还蛮可爱的。
“噗——”沐星儿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云云，你居然会这么唱歌？！”
项云冷了她一眼，但也懒得解释。她是作曲兼制作人，模仿演唱风格来引导歌手不是很正常吗？
真想说一句“沐星儿你要是不好好练就给我出去！”
项云当然没说那一句啦，她就继续示范完整注意点、要点，然后开始歌手自己发挥。
对于林芬芬，这首歌的旋律框架本就是她基于林芬芬的音域特点量身打造的。在创作Demo前，项云有让林芬芬做过声乐练习，找到了她最舒适、音色最甜美的中高音区，以及能稳定发挥的最高音和最低音。所以林芬芬学得很快，她天生的甜美嗓音与这首歌的适配度极高。
但问题在于情感，唱的太平淡。
轮到沐星儿，则是另一种情况。沐星儿乐感好，唱功在偶像里也算扎实，但她总忍不住想炫技。尤其是在她认为充满表现力的歌词部分，总喜欢即兴加点转音或拖拍，破坏了歌曲整体的节奏感。
这两位真是令人头大！
就在这时，项云透过录音室的玻璃窗，看到外面走廊上站着一个扎着粉色双马尾的女孩，正探头探脑，年纪看起来和林芬芬相仿。
估计是来找林芬芬的。
项云心念一动，正好借这个机会结束今天这场进展缓慢的录音。
她再次按下通话键：“今天先到这里吧。回去把我说的问题想一想，特别是情绪和节奏，明天我们继续。”
果然，录音棚的门一开，林芬芬就看到了外面的女孩，欢呼一声“子莹！”便跑了过去。沐星儿也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笑嘻嘻地凑上去和新朋友搭话。
项云对这场面没什么兴趣。
看着那三人叽叽喳喳地离开，项云心也不再逗留。
她不知处的账号粉丝们催更好久了，她改编的吉他曲也完成得差不多了。
项云打算找了个人听听自己的改编。
想来想去只有姚子奇。
为什么总是他？
项云一边收拾着谱子，一边在心里审视着这个问题。
她欣赏他的才华，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公司里的人不止他一个。可偏偏，只有他的意见，会让她隐隐有所期待。
或许是因为，姚子奇的音乐里有一种她始终在模仿，却似乎难以真正拥有的东西。他的旋律滚烫、鲜活，带着未经修饰的棱角。
而她自己呢？
她的音乐是精致的，是经过反复计算和情感过滤的。就像她这个人，习惯了披着温柔得体的外衣。她可以用技巧模拟出各种情绪，却好像很少能像姚子奇那样，毫无保留地把灵魂的原始躁动直接砸在听众面前。
厌恶吗？不。
羡慕？也不是。
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也许还有嫉妒吧。
嫉妒他可以如此自由，可以只为自己的内心而创作，也嫉妒他那份坚信自己的音乐就是最好的狂妄。
好想毁掉啊……
所以她要知道他是怎么写出那些旋律的？他的灵感来源是什么？那些音符背后藏着怎样的思考和情感？
这样想着，她拿出手机，给姚子奇发了条信息：「还在公司吗？」
消息几乎是秒回。
姚子奇：「在休息室。有事？」
项云：「嗯，有个改编的曲子，想请你听一下。」
姚子奇：「……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