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哥哥居然也有秘密 ...
-
车内。
项云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虽然疑惑,但也只当是哥哥他们那边信号不好或者出了什么小状况。她收起手机,对李苏木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李老师,是我哥哥他们,他们刚才本来要过来接我的。”
李苏木依旧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他的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表面似乎对项云的电话内容毫无兴趣。
然而,在他平静的外表下,一丝极其微妙的波澜,却因“哥哥”这个词,悄然荡开。
哥哥?
她也有一个哥哥?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并未停留。毕竟,这世上并非只有项风一个人有妹妹。方才她接电话时,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手机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来电人的名字。
马志才。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那么,这位“Wing”小姐,想来应该是姓马了。
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除了眉眼间那一点点似是而非的熟悉感,再无任何关联。
果然只是错觉。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李苏木本就话少,项云见对方没有交谈的意思,也乐得清静,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了翱翔天际公司楼下。
“到了。”
项云再次由衷地道谢:“李老师,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
她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
“马小姐。”李苏木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项云动作一顿,疑惑地转过头。
马小姐?是在叫她吗?她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姓马了?
李苏木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明确的划清界限的意味,冷漠道:“今天只是巧合,希望你不要在外面多说什么。”
他的意思很清楚:我帮你只是偶然,我们并不熟,请不要借此炒作或宣扬。
项云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
以李苏木在国际乐坛的地位和清誉,确实需要避免与娱乐圈小艺人产生不必要的绯闻或牵连。
真是无聊。
不过随便了,估计以后也不会再遇到。
于是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无比理解的甜美笑容,应道:“李老师您放心,我明白的。今天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好心人,我不会给您添任何麻烦的。”
她的反应如此迅速和得体,倒是让李苏木有些意外。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项云再次道别后,利落地下车,关好车门,对着车窗内模糊的人影挥了挥手,这才转身走向公司大门。
回到练习室,项云将一切纷扰抛在身后。
八强赛近在眼前,离顶峰更近一步,也离淘汰的深渊更近一步。
她需要一首曲子,而父亲的作品,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她还未决定选哪一首。
她取出MP3,戴上耳机。这是她特意拜托哥哥,将父亲专辑里的曲目转录成数字格式后存入的。指尖轻滑,播放列表展开。
同时,她抽出那张随CD附赠的泛黄纸页。
上面简写着每首曲子的创作初衷。她从前从未细读,此刻却鬼使神差地翻开了。
第一首。
第二首。
第三首。
……
她的心跳平稳,直到目光落在最后一首——整张专辑中唯一一首纯粹的抒情曲。
《小星星》。
「献给云云。这是你学会的第一首曲子。记得你小小的手指按下第一个音符时,爸爸的心都化了。为你重新编曲,愿音乐永远是你的星星,照亮你,也温暖我。(P.S.你弹得比爸爸好哦。)」
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耳机里,旋律缓缓流淌。这是以《小星星》为基调的歌曲,却被父亲赋予了全新的生命。音符如星光跃动,如夜风拂面。
刹那间,她如遭雷击。
她至今的手机铃声依然是《小星星变奏曲》,从前不明白为什么格外喜欢,现在才明白。
原来这是她与音乐初遇的见证,原来她并非生来就该活在寒夜里,原来她也曾是被捧在掌心的宝贝。
与她后来呆的家庭不同,她是被爱过的。
“呜……”
眼泪决堤,不是滑落,而是倾泻。她蜷缩在椅中,肩头剧烈颤抖,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委屈、孤独、渴望一并哭尽。
她哭了很久。
当情绪终于平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悄然在心底升起。
她不再犹豫。
八强赛,就是它了。
她要站上那个万众瞩目的舞台,不是单纯演奏父亲的遗作,而是完成一场跨越时空的合奏。
她要告诉父亲:那个曾在他膝下弹下第一个音符的小女孩,从未丢掉音乐。
你为她点亮的那颗星星,她一直带着。
如今,她要让它,发出属于自己的光。
傍晚,手机响起。
是哥哥。
接通。
“小云你现在是在公司?晚上回来吗?要不要哥去接你?”项风的声音一如既往,此刻却格外令人心安。只是仔细听,有点紧绷的感觉。
“嗯,”项云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后的轻微鼻音,但语气是平稳的,“你来接我吧。”
“好,等着,我们马上到。”
我们?不会志才哥也来吧?
果然,当那辆熟悉的银灰色保时捷停在公司楼下时,驾驶座上是笑嘻嘻的马志才,项风则坐在副驾。
项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妹妹!受惊了吧今天?”马志才立刻从后视镜里看她,语气夸张,“都怪项风,磨磨蹭蹭的,不然哥哥我早就飞车赶到,把那个不开眼的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
项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开你的车!”
“嘿,你还瞪我?”马志才可不畏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继续爆料,“妹妹你是不知道,在杀青宴上,自从接到你电话,你哥这人就坐立不安的,魂不守舍,隔两分钟就看一次手机,恨不得插翅膀飞过来!啧啧,这兄妹情深,感动死我了!”
项风反驳:“谁坐立不安了?我那是担心她遇到麻烦处理不好!”
“是是是,你没有不安,你完全没有不安!”马志才冲项云挤眼睛,“关心妹妹就直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项导,你这死要面子的毛病得改改!”
“马志才你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偏不!我就要在妹妹面前揭穿你这闷骚的真面目!”
他们又斗嘴了,看来这次是哥哥落入下风了。
不过………
那个被挂掉的电话………
“你说这个啊?这是因为……”马志才顿时来了劲。
“咳!”项风咳嗽一声,打断了他,同时手肘看似不经意地往旁边一顶。
“哎呀!”马志才夸张地叫了一声,方向盘都跟着晃了一下,好在稳住了,“项风你干嘛!这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谋杀啊!”
项风没理他,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了项云一眼,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没什么,当时,当时正好有个服务生端着汤过来,志才这笨蛋差点撞上,手忙脚乱的,可能不小心按到挂断键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尤其是放在马志才身上。
但这么明显的动作,恐怕也只有傻子看不出来吧。
哥哥在撒谎。
或者说,至少有所隐瞒。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项风感觉自己的手心发汗了。
他都能感觉到妹妹的视线,照得他有些无所适从。
要告诉她李苏木的父亲从前是你的钢琴老师?告诉她李苏木一直在打听她?告诉她是因为他担心李苏木说漏嘴而紧张得挂了电话?
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一些过去,关于父亲、关于母亲,关于她失忆、关于很多很多。他有种直觉,只要他一开口,那些过去就没法被隐藏,他就是怕妹妹会为过去而痛苦。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不就是担心你吗?你这没良心的,还怀疑起你哥来了?”
他用惯常的兄妹调侃蒙混过关。
项云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缓缓靠回椅背,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
车内恢复了安静,只有马志才偶尔嘀咕两句路况,以及车载电台里流淌出的舒缓音乐。
项云知道哥哥心里一定藏了事,上一次哥哥也曾奇怪过。
在借专辑的那天。
李叔叔……
难道?和他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