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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三个酒鬼一台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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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去KTV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去年。金浩熏包了个大包厢,让所有人放松放松。那时候,姚子奇和林芬芬简直是麦霸,什么歌都要抢着唱几句,从摇滚到流行,从老歌到新曲,唱得声嘶力竭,也笑得没心没肺。
项云却没怎么唱。
沐星儿当时还很意外,拉着她的手臂说:“云云你怎么不唱?你唱歌那么好听!”
她只是摇头,说嗓子有点不舒服。其实不是。她只是不习惯在那么多认识自己的人面前太过表现,而且她也不想因为某首歌某句歌词而暴露出不一样的情绪。
她更喜欢做听众。听姚子奇唱别人的歌时依然是他的风格,看林芬芬和他抢麦克风的有趣行事,听沐星儿偶尔抢到麦克风时那种炫耀式的炫技。
她只要安静地坐在角落,时不时喝着热水,看着屏幕上的歌词滚过。
罗莎已经推门下车了。项云也解开安全带,跟着下了车。
去KTV。
罗莎要了个小包厢,三小时,又点了一打啤酒。
“喝吗?”进包厢后,罗莎开了一罐,递给项云。
项云摇头:“不喝。”
罗莎挑眉:“真不喝?不喝酒可少了人生一乐趣。”
又一个酒鬼?说不定她和原少纬会有共同话题。
项云在沙发角落坐下,“我从来不喝。”
罗莎盯着她看了几秒,笑了:“行吧,不勉强。”
她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走到点歌台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了一大堆歌。韩甄甄、蔻蔻、惠妹、许若仙……
点了很多,她也喝了很多酒,但她唱的最深情的是《勇气》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
罗莎唱了一半放下麦克风,又开了一罐啤酒。这次她没有急着喝,只是盯着罐子看了很久。
“我和小秋是初中同学。”
项云这才将眼神转向她。
罗莎没有看她,自顾自的继续说。也许是借着醉意,她也终究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
“我其实很讨厌初中,那时候我发育得好,那些狗男生们一见我就嘲笑我是奶牛,每天在走廊上喊,在教室里哄笑。我不敢抬头走路,也越来越沉默,夏天再热也要穿着外套。我特别恨他们。”
“只有小秋。”
“只有她站出来,指着那些男生的鼻子骂。她个子小,声音也细,可是她挡在我面前,说“你们再乱说试试看”。她为了我跟男生打架,根本就打不过,最后还是老师帮了忙。”
罗莎想着那个画面就笑出了声,又叹了口气:“从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要保护她。她太单纯,太可爱,太容易相信人,也太容易受伤。”
她说着,用了力,啤酒罐在她手里捏得微微变形。
“她老被男人骗,傻乎乎地相信他们的话,被骗光了积蓄,还差点被卖,甚至为某个混蛋差点付出生命。”
“她手腕上那道疤,现在还在。是我陪着她去医院,陪着她做心理治疗,陪着她一点点从那个深渊里爬出来。我看着她哭,看着她失眠,看着她一点一点重新学会笑。”
“我告诉自己,只要她好起来,只要她幸福,我什么都愿意。”
她睁开眼睛,眼里有泪光,但没掉下来。她转过头,看向项云,笑了笑,但是笑容破碎,“我有一个秘密,一直有个秘密。我爱她。不是朋友的那种爱,是想牵她的手、想吻她、想和她过一辈子的那种爱。”
“从初中她挡在我面前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了她。”
项云虽然隐隐约约有猜测,但听到真相还是瞳孔放大了。女同居然在我身边?
她一直以为罗莎是个精致、强大、游刃有余的女人,原来她也有脆弱的时刻?
“可是她接受不了。”罗莎的声音抖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下来,“她恐同。有一次我们看电视剧,里面有两个女生不小心接吻,她立刻换台,说“好恶心”。”
“所以我不能说。一辈子都不能说。”
罗莎又开了一罐啤酒,喝起来:“我看着她谈恋爱,看着她受伤,看着她哭。我陪在她身边,以最好的朋友的身份。我帮她报复那些伤害她的男人,我保护她,我宠她……但我永远不能告诉她,我做这一切,不是因为友谊,是因为我喜欢她。”
“现在她找到了一个好像真的对她好的人。”罗莎眼泪在顺着脸颊滑落,“我该高兴的,对吧?我应该祝福她,应该为她开心。可是……我他妈的难受得快死了。”
这个包厢里是她她压抑的抽泣声,和隔壁隐约传来的歌声。项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只是陪伴。
因为她看出来罗莎只是为了陪伴,你要去说什么也只会加重她的负担。
很久之后,罗莎才好些。她擦掉了眼泪,妆彻底花了,眼线晕开,口红蹭到了脸颊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抱歉。让你看到这么难看的样子。”
项云摇摇头,说:“不会。”
罗莎忽然问:“你呢?你和你的男朋友如何?你爱他吗?”
项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爱?
她其实并不懂爱,因为她很少去感受到爱,所以不知道她对姚子奇的感情是不是爱。
她也想起梦里那个声音说:你是骗子,你留不住光。
“我不知道。”她最后只有诚实地回答,“但我不想失去他。”
罗莎笑了。
“那就抓住他。趁还能抓住的时候。”
罗莎喝了太多酒,到最后醉醺醺到根本站不稳。项云不知道她家里在哪,问罗莎,她也说不清。
项云也不会开车,最后思来想去,还是打车去自己家。
她架着几乎瘫软的罗莎,艰难地推开家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忍不住嫌弃。
原来喝酒的人不止罗莎,他哥和马志才也一样。怎么都是酒鬼,她以后可不要找个酒鬼。
项风和马志才显然已经喝了好一阵子,餐桌上茶几上已经七扭八地倒着几个空啤酒瓶,还有半瓶威士忌。
马志才在那手指举天和项风吹牛逼。
“想我马志才!当年也是风云人物!多少小姑娘……”
听到动静他才停下,醉眼朦胧地转头看门的方向。
“嗯?是小云啊。”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她搀扶着的女人身上,瞬间一个激灵。
“鬼、鬼啊!项风!项风你快看!这女魔头怎么追到家里来了?!她是不是要灭口?!我就说她不是好东西!阴魂不散啊!”
被他这么一吼,原本醉醺醺的罗莎似乎也清醒了一丝。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迷离的目光锁定马志才,即使在醉酒状态下她也依旧和马志才对嘴:“谁,谁是女魔头?阿才你再说一遍?”
项风也被吵得清醒了些,看到妹妹和罗莎,脑子慢了半拍,含糊道:“小云?罗莎小姐?你们来了?”
“哥,罗莎姐喝多了,我不知道她住哪,先带她回来了。”项云言简意赅,忍着对酒味的不适,想把罗莎扶到客房的沙发上。
然而在中途,罗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侧身——
“呕——!”
项云躲避不及,顿时身上一片污秽。
她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项云本身没有洁癖,但是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遇到这种情况,恐怕都忍受不了吧。
“对,对不起。”罗莎吐完似乎舒服了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头一歪,躺在了沙发上。
项风见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想帮忙:“小云,你没事吧?我去拿……”
“不用了,哥。”
醉酒的人来帮忙?那岂不是越帮越忙。
她赶紧回房间,以最快的速度脱下被弄脏的衣服,塞进待洗的袋子,再换了一身出来。将地面打扫干净,再将酒瓶摆放整齐。
收拾的干干净净,总算是看着舒服多了。再看着几位又跳又闹的酒鬼们,项云突然觉得无奈。
真不想管他们啊。
然后项云拿好衣物,走进浴室,洗了很久,擦干身体,吹好头发,神清气爽。
然而,当她拉开门,准备去客厅看看几位的情况时,客厅传来的声音让她再次顿住了。
而且听起来有点荒诞,这几个人是小孩子吗?
“我项风!今日,呃。”
“我罗莎。”
“我,我马志才!”
三个人跪在地上,对着一把椅子,就在那结拜。
真搞不懂酒鬼的心理。
三人齐声:“在此结为异姓兄弟!”
“有福同享!”项风喊。
“有难……”马志才卡壳了。
罗莎懒洋洋地,带着醉意接上:“有难让阿才先上?”
“??!!!”马志才扭头瞪向罗莎,“凭什么?!”
项风似乎觉得很有道理:“对!有难阿才当!谁让他是,是小弟!”
“谁同意当小弟了?!”马志才抗议。
“长幼有序!”项风道,“我和罗莎小姐比你大!你就是小弟!”
罗莎轻笑一声,算是默认。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项风继续流程。
马志才悲愤地跟上:“但求……”他又卡住了。
罗莎眯着眼,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但求下次心碎的时候,有人陪着喝酒?”
项风:“好!说得好!干杯!”
三个酒鬼又喝起来了,其乐融融。
项云见之也是长长叹了口气,算了,她还是不管他们三个了。
让他们自个闹腾吧。
项云转头回房间背好吉他,准备出发去公司以安静做音乐。
临走前看了眼时间。
2007年01月02日02:09: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