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效隔绝（ABO）》小酥肉炸鱼

47、047 混沌迷梦1

　　【1】

　　温时与正坐在三号实验室的主控台前，光屏上流动着完美的数据曲线，Cess系列原型机里那个卡了半个月的谐振瓶颈，刚刚被他意外突破了。

　　他转过身就想分享——

　　身后空无一人。

　　实验室里过于安静。

　　很……奇怪。心里的那点雀跃，就逐渐被一点空落落的委屈所取代。甚至……还有一丝……恐慌。

　　他看了眼终端，已经过去七天了。

　　到底为什么和顾长空吵架来着？

　　温时与已经不记得了。好像是为了下个季度的工作安排？顾长空把行程表安排得精确到小时，连午餐蛋白质摄入克数都标注好了，看着就很烦。又或者更小的事，比如他放在实验室抽屉里的抑制剂被没收了，说要严格监控他的生理数据。

　　反正他气炸了。

　　冷战就这样开始。他把自己泡在实验室，赌气般攻克难关，实验进行得太投入，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顾长空已经整整一周都没出现，消息也不发一条。

　　这恋爱到底还谈不谈？

　　温时与想去找他，但意识深处很奇怪，他觉得自己应该“作”一下。让顾长空担心，让他也尝尝恐慌的味道。

　　对，就这么办。

　　作什么好呢？

　　温时与的目光扫过手机通讯录，甚至只有一页，他划来划去，还是把目光停在谭越的名字上。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

　　要不，去跟踪谭越？

　　这个决定像程序指令般植入意识，顺畅得没有一丝拒绝。

　　谭越正揽着一个穿着低年级学员制服的年轻Alpha，有说有笑地走向停车场。那学员最多十八九岁，阳光俊朗，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谭越的手随意搭在他肩上，姿态亲昵的不正常。

　　他们还一起上了车。

　　那辆车温时与认识。底盘加高，防弹涂层，引擎声低沉得像野兽咆哮。是谭越改装过的，他甚至都没坐过几次，谭越宝贝的很，不让。

　　限制，谭越居然开着它带学员？

　　教官和学生？光天化日？勾肩搭背？

　　许大哥知道吗？！

　　温时与心里燃烧起熊熊的小火苗。他左右看看，目光锁定不远处顾长空的公务车。

　　他开车跟踪谭越。

　　他开车跟踪谭越？

　　【2】

　　温时与足尖轻点，脚下形成一片金色的力场，作用力将他推上近五米高的学院围墙。

　　他跳进巷子里，拉开悬浮车门坐进后座，指尖划过操控面板，指纹接入系统，输入指令，悬浮车自动驾驶起来。

　　他跟踪谭越驶离现代化城区，开进毗邻的老旧街区。低矮杂乱的建筑，狭窄的街道，稀少的悬浮车轨道。谭越的车最终停在一条昏暗巷子口。

　　温时与把车藏在拐角阴影里，看着谭越和那个学员下车，熟门熟路地走进巷子深处一处地下掩体，两人并肩走了下去。

　　哇哦。

　　温时与的好奇心被深深挑起。他压低帽檐快步跟过去，就在走出阴影的瞬间——

　　一只手拦在他面前。

　　黑色皮质手套，手臂肌肉结实，袖口露出一截昂贵的定制西装面料。

　　“温博士。”低沉平稳的男声，“请留步。”

　　温时与抬头。拦住他的是个三十多岁、面容周正的男人，眼神很锐利，耳后隐约可见微型通讯器。他身后几步外，还站着两个同样装扮、气息内敛的男人。

　　保镖？

　　温时与说：“他们下去了。”

　　“那是未经登记备案的非法地下竞技场。”男人语气恭敬，拦住他的手却纹丝不动，“为了您的绝对安全，请您止步。”

　　“可是我好奇。”温时与尝试商量。

　　“谭越中校正在执行他的任务。”

　　温时与不信。

　　“或者你陪我下去？”

　　保镖给出了另一个选项：“我们安排了隐蔽摄像头。您可以通过实时监控了解情况。这边请。”

　　保镖侧身，示意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外观普通的黑色厢型车。

　　温时与抿紧嘴唇。

　　“好吧。”

　　他有点太擅长妥协。

　　车厢内部被改装成小型监控站，几面光屏悬浮着，显示出不同角度的高清画面。

　　温时与的目光被中央最大的屏幕吸引。

　　巨大、喧嚣、宛如拳击场般的空间。环形阶梯看台坐满了人，衣着各异，看起来就不是善类，挥舞手臂嘶吼着。场地中央，是被淡蓝色加固力场笼罩的圆形擂台。

　　一个衣着夸张的主持人正用扩音器介绍下一场对决。

　　温时与的视线随着摄像头，转向擂台。

　　谭越！

　　擂台上，谭越浑身是血，单膝跪地，撑着地面大口喘气。汗水和血水混合着从他额角滴落。

　　脸上带着新鲜的擦伤和淤青，眼神里满是凶狠。他刚刚击倒了第五个对手。那人被两个表情麻木的人拖着脚踝带走，身体在地上拉出血痕。

　　看台上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悬浮在半空的全息屏上，赔率数字疯狂跳动。

　　谭越想站起来，但左腿明显不自然地弯曲着。他踉跄了一下，用手臂撑住膝盖，勉强站稳。他抬起头，看向擂台另一侧正在缓缓升起的金属门。

　　门后，阴影里，第六个对手走了出来。

　　是凯尼亚人！

　　被改造后的男人，体型异常高大，身高绝对超过两米，裸露的上半身肌肉贲张。

　　温时与的呼吸瞬间停滞。不是因为这夸张的体型，而是对方右手腕上戴的东西！

　　造型粗糙，外壳是未经打磨的暗色金属，连接处能看到粗糙的焊接痕迹，几个指示灯不规则地闪烁。但它的核心结构、能量接口分布、甚至外壳上几处为了散热而粗暴钻出的孔洞排列……

　　温时与对那个设计太过熟悉。

　　“NM3-SC7-3”型手环，发给学生测试的那一版本，顾长空和公主测试的那一版，即将列装的第三代。

　　所有数据和样品都应该被严格保管，怎么会流出来？

　　还被人用明显是黑市作坊的劣质材料和粗糙工艺逆向工程拼凑了出来？而且看指示灯异常活跃的闪烁频率，对方显然抛弃了所有稳定性限制，粗暴提升了瞬时输出功率。

　　一个极不稳定、高爆的能量武器，戴在一个亡命徒手上。

　　闸门完全升起，壮汉激活手环。

　　嗡——！

　　一层不稳定的、带着细碎电弧的淡红色粒子场从手环蔓延开来，覆盖了壮汉整条右臂。

　　壮汉低吼一声，猛冲过来，覆盖着力场的右拳直捣谭越面门！

　　谭越瞳孔骤然缩紧，抓准时机猛一侧身，匕首闪着寒光扎向对方手环与手臂的连接处。

　　扑哧！

　　壮汉硬生生受了这一刀，匕首扎穿手腕，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仅仅是这一拳有些滞涩。

　　明显超出谭越预估。

　　第二拳接踵而至，目标是谭越受伤的左肋。

　　谭越勉强扭身，动作慢了半拍。覆盖着力场的拳头擦过他肋骨外侧。

　　谭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整个人被带得向后倒退，后背狠狠撞在擂台边缘的围绳上，又弹回来，单膝跪地，嘴角渗出一缕刺目的血丝。

　　“噢——！！！”看台上欢呼达到新高，夹杂着兴奋尖叫和下注赢钱的狂吼。

　　温时与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谭越撑不了多久了。

　　他伸手朝向车门。

　　一只手拦住了他。

　　“下面情况确实危险。”保镖开口，声音比刚才凝重，“对方持有疑似非法改装的高能武器。我们已经调动了最近的特勤小组，五分钟后可以发起突击救援。请您务必留在车上，这里最安全。”

　　另一块较小的监控屏幕切换到擂台正上方俯视角度。画面里，谭越艰难翻滚，躲开壮汉踩踏下来的一脚，动作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壮汉显然在戏耍他，并不急于一击致命，享受着他的挣扎和看台上的狂热反馈。

　　温时与看着屏幕，看着谭越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看着他因为疼痛和脱力而控制不住颤抖的手。

　　“让开。”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执拗。

　　“温博士，恕难从命。”保镖组长挡在车厢门口，“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您的绝对安全。如果您出事，后果将是灾难性的，我们无法向顾准将交代，也无法承担——”

　　话没说完。

　　一片金色的粒子场炸开，车厢如同被五马分尸，所有保镖被推出三米远。

　　温时与甚至没看他们一眼，从地上爬起来，朝着那个地下掩体，冲了过去。

　　“温博士！！”

　　惊怒的呼喊被甩在身后。

　　巨大的地下空间，震耳欲聋的声浪，疯狂的人群，闪烁的灯光，咆哮的主持人，还有聚光灯下那个伤痕累累、仍在绝望挣扎的身影。

　　温时与冲下最后几级台阶，来到擂台外围的隔离带前。狂乱的信息素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