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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结束通 ...
结束通话后,桐岛拓也将手机揣回兜里,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挺直身体,迈开长腿,迅速走出了这条阴暗的小巷,重新沐浴在秋日的阳光下。
他没有走向主干道去拦车,而是沿着街道的边缘,朝着不远处的米花商业大楼快步走去。
途中,他再次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触,屏幕的冷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了“米花中央仓库街3号仓库”的字样。
搜索结果很快弹出,信息寥寥无几,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寻常。
该仓库的注册公司是一家名为“米花贸易”的空壳公司,没有任何实际业务记录,并且仓库在官方记录上已经处于“闲置”状态超过半年。
没有任何负面新闻,没有任何交易记录,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而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几分钟后,桐岛拓也抵达了商业大楼下。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熟练地绕到大楼侧面,找到了通往楼顶的消防通道。
铁门上挂着“闲人免进”的牌子,但那把脆弱的挂锁在他手中几乎没有造成任何阻碍。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金属扭断声,他闪身进入了昏暗的楼梯间,脚步轻盈地向上攀登。
楼顶的风比地面要大得多,吹得他墨色的长发向后飘动。
他走到天台边缘,单膝跪地,身体隐藏在女儿墙的阴影之后,像一头蛰伏的猎豹。
视野豁然开朗,整个米花中央仓库街的布局尽收眼底。
一排排灰白色的仓库如同巨大的积木,整齐地排列着。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目标——3号仓库。
从高空看去,3号仓库显得格外孤立和陈旧,墙壁上满是风化的痕迹和剥落的油漆。
然而,在仓库的背面,一个通常用于货车装卸的卷帘门却显得异常崭新,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仓库周围没有任何人员活动的迹象,但在与仓库隔着一条小路的停车位上,孤零零地停着一辆黑色的丰田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的膜,无法看清内部。
一切都安静得过分,仿佛一幅静止的画面,却处处透着违和感。
观察了足有十分钟,将所有可疑的细节都记在心里后,桐岛拓也才缓缓站起身,退到天台中央一个巨大的通风管道后面。
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外壳,从挎包里拿出了那根一直没动的草莓味棒棒糖。
撕开包装纸的清脆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他将粉红色的糖果放进嘴里。
浓郁的草莓甜味瞬间在味蕾上化开,这股与眼下紧张气氛格格不入的味道,却让他高度紧绷的神经得到了一丝奇异的舒缓。
他叼着糖棍,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空壳公司名下的废弃仓库、可以屏蔽信号的建筑结构、新换的卷帘门、可疑的黑色面包车、孩子们提到的“甜甜的怪味”,以及彻底失联的柯南。
一个清晰的绑架或非法监禁的轮廓已经浮现。
高空侦查到此为止。
他睁开眼,茶褐色的眸子里一片冰冷。
他需要更近的距离,去确认那辆车的底细,去寻找监控的死角,去发现敌人可能留下的任何蛛丝马迹。
他将嘴里只剩下白色纸棍的棒棒糖拿在指间转了转,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来时的消防通道。
桐岛拓也将那根只剩下味道的白色纸棍随手插回裤兜,转身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沿着来时的路,悄无声息地返回了消防通道,金属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天台上的风声隔绝在外。
他的脚步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几乎听不见回响,身形如同一道融入昏暗中的影子,迅速下行。
他没有直接从一楼的出口离开,而是在二楼的位置停下,侧身贴近一扇满是灰尘的走廊窗户。
从这里,他再次确认了那辆黑色面包车的位置,以及从大楼侧面出口到停车场之间的路线和可用掩体。
短暂的规划后,他继续向下,最终从大楼侧后方的装卸区出口闪身而出。
这里堆放着一些废弃的货运托盘和空油桶,浓重的机油味和铁锈味混杂在空气中。
桐岛拓也立刻蹲下身体,将自己隐藏在一堆高大的木制托盘之后。
秋日的阳光被建筑物分割成明暗交错的色块,他选择在阴影中穿行,动作流畅而迅捷。
停车场与他所在的装卸区只隔着一条狭窄的内部通道。
他贴着商业大楼冰冷的墙根,一步步向着靠近停车场的角落挪动。
整个过程,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辆黑色的丰田面包车。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微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衬得这片区域愈发死寂。
终于,他抵达了角落。
这里停着一辆废弃的皮卡,车身锈迹斑斑,成为了他绝佳的掩护。
他蹲在皮卡车头的位置,从车轮的缝隙中,终于清晰地看到了那辆面包车的车牌——“新宿 500 ち 32-19”。
他迅速掏出手机,将这串号码无声地记录下来。
接着,他的目光开始对车辆进行更细致的审视。
车窗的贴膜颜色极深,从他这个角度和距离,依旧无法看清车内分毫。
车身虽然是黑色,但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已经停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
然而,四个轮胎却显得异常干净,胎壁上的纹路清晰可见,与车身的积灰程度形成了鲜明对比,这说明这辆车在不久前曾行驶过一段距离,甚至可能经过了清洗。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驾驶座一侧的车门把手上。
在把手的凹陷处,似乎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色的痕迹,像是油漆,又像是别的什么。
距离太远,无法确认。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观察时,一阵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从不远处的3号仓库方向传来。
声音很轻,若不是在这极致的安静中,根本无法察觉。
桐岛拓也的身体瞬间绷紧,呼吸也随之放缓,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融入了皮卡的阴影之中,茶褐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紧紧锁定了声音的来源——那个崭新的卷帘门。
那一声突兀的金属摩擦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此地的沉寂。
桐岛拓也的身体反应比思绪更快,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身体压得更低,整个人完全缩在生锈的皮卡车头阴影里,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闻。
但他没有立刻后撤。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秒,他已经单手从裤兜里掏出了手机。
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操作,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直接点开了录像功能。
他将手机悄悄从车轮的缝隙间伸出去,镜头精准地对准了远处3号仓库那扇崭新的卷帘门。
屏幕上,静止的画面显得诡异而充满张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除了风声,仓库门口再无任何动静。
那扇门就像一张沉默的巨口,既没有吐出什么,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响。
桐岛拓也的耐心极好,但他同样清楚,在这里多待一秒,风险就增大一分。
刚刚那声响动,究竟是内部人员无意的举动,还是一个试探性的陷阱?
他无从判断,但最坏的打算必须做好。
他判断,继续留在这里进行被动的观察已经失去了意义,反而可能暴露自己。
他果断地停止了录像,将这段没有任何实质内容、却可能在未来成为关键的视频保存好。
随后,他开始了撤退。
他的动作比来时更加轻缓,如同狸猫一般,利用着每一个可以遮挡身形的障碍物,悄无声息地原路返回。
他没有回头,但全身的感官都延展到了极限,警惕着身后任何可能的追击。
直到身体再次贴上米花商业大楼冰冷的墙壁,闪身进入侧后方的装卸区,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没有停留,而是快速穿过几条交错的小巷,最终选择了一条僻静的、堆满废弃纸箱的死胡同停下脚步。
这里足够安全,也足够隐蔽。他背靠着粗糙的墙壁,再次拿出手机。
这一次,他打开了浏览器,进入一个他常用的、可以查询车辆注册信息的灰色网站,输入了那串记下的车牌号——“新宿 500 ち 32-19”。
搜索结果很快弹出,却让他眉头紧锁。
信息显示,这辆丰田面包车注册在一家汽车租赁公司名下,而且是在三天前刚刚被租出去的,租用者信息一栏是空白。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幽灵”身份,完全无法追查。
对方显然是老手,每一步都考虑到了反侦察。
线索在这里似乎断了。
直接的侦查路径已经被堵死,无论是高空观察还是近距离窥探,都无法再深入。
对方的警惕性很高,仓库的构造也注定易守难攻。
桐岛拓也意识到,想要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弄清楚里面的状况,甚至救出柯南,就必须更换思路。
他收起手机,目光落在小巷尽头一家干洗店后门挂着的工作服上。
一个全新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伪装。
只有让自己变成一个可以“合理”出现在那片区域的人,才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进行最直接、最有效的侦查。
他决定不再纠结于车辆和仓库的细节,当务之急,是为自己创造一个全新的身份。
死胡同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桐岛拓也背靠着粗糙的砖墙,指尖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熟悉的联系人上——伊达航。
在警视厅的众多面孔中,伊达航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赖的人。
这位豪爽正直的前辈,虽然身处严谨的体制内,却懂得在规则的边缘如何变通,更重要的是,他足够可靠,不会对一些出格的请求刨根问底。
桐岛拓也没有拨打电话,而是选择用短信的方式。
他快速编辑了一条信息,语言简练而暗含深意:班长,有点小麻烦。有辆车可能跟我丢的‘猫’有关,想请你帮忙看看底细。新宿 500 ち 32-19,黑色丰田。不急,有空回。
将“绑架”说成“丢猫”,是他们之间的一种默契。
发送完毕后,他便将手机调至静音,揣回了兜里。
他知道伊达航看到信息后自然会明白其中的分量,现在他需要做的,是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好准备,而不是被动地等待。
他的目光穿过小巷,落在了那家干洗店的后门上。
一套蓝色的工作服和一顶同色的帽子正挂在晾衣绳上随风轻摆,看大小,与自己的身形颇为相符。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桐岛拓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先是侧耳倾听,确认了小巷内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动静,又探出头迅速扫了一眼巷口,确定没有行人经过。
时机正好。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滑了出去。
没有助跑,只是屈膝发力,身体便轻盈地跃起,单手在有些湿滑的墙面上一撑,另一只手已经精准地抓住了那套工作服的衣架。
整个过程流畅而迅速,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下的马丁靴稳稳地踩在地面上。
他迅速将还带着一丝阳光温度和肥皂清香的工作服和帽子取下,快速折叠好,塞进了自己的单肩挎包里。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退回到死胡同的阴影深处,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现在,伪装的道具已经到手,警方的援助信息也已发出。
接下来,是该等待时机,还是主动出击,将完全取决于他自己的判断。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重新构建整个行动的计划。
缜密的思维是行动成功的基石。
桐岛拓也并没有被到手的伪装冲昏头脑,他深知,一个只有外表却没有“灵魂”的伪装,在真正的行家面前不堪一击。
一个维修工,口袋里空空如也,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他离开了那条僻静的小巷,压低了帽檐,像一个普通的市民一样,不疾不徐地走进了附近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店里冷气充足,与外界的微热形成对比。
他目不斜视地走向货架,取下一瓶矿泉水,又在日用品区找到了一副最常见的白色棉线手套。
最后,他在收银台旁的小货架上,拿起了一把包含多种批头的多功能螺丝刀和一个小号的活动扳手。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足以应付大多数简单的“维修”场景。
结账时,他全程低着头,用现金支付,避免了任何可能留下记录的支付方式。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他便再次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中。
回到小巷,他迅速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换上了那套带着肥皂清香的蓝色工作服。
衣服稍微有些宽大,但这反而更好地掩盖了他原本挺拔的身形。
他将自己的T恤、工装裤和那个黑色的单肩包仔细叠好,用一个塑料袋装起,塞进了巷子深处一个废弃垃圾回收箱与墙壁的夹缝里,并用几块破纸板巧妙地遮盖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将新买的道具和自己的手机、钱包分别塞进了工作服的几个大口袋里,戴上帽子,最后还特意在墙上蹭了点灰尘,随意地抹在脸颊和鼻梁上。
镜子里的人已经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普通、气质平凡,即将赶赴下一个工作地点的维修工人。
他没有从原路返回,而是根据手机地图的指示,绕了一个圈,来到了仓库区后方那条并不宽阔的河道旁。
这里人迹罕至,空气中弥漫着河水与水草混合的微腥气味。
混凝土砌成的河堤上长着青苔,显得湿滑而安静。
3号仓库的背面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眼前,墙体斑驳,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与正面那扇崭新的卷帘门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贴着粗糙的墙壁一寸寸地扫过。
他的目标不是门窗,而是那些更容易被忽略的薄弱环节。
很快,他的视线被地面附近一个方形的金属栅格吸引了。
那是一个老旧的通风口,大约半米见方,铁制的栅格上锈迹斑斑,固定的几颗螺丝似乎已经松动腐朽。
更重要的是,通风口周围的墙壁上有几道不甚明显的刮痕,似乎不久前曾有人从这里进出过。
狡兔三窟,一个优秀的猎手在行动前,永远会为自己准备不止一条退路。
桐岛拓也并没有被眼前这个看似绝佳的突破口迷惑,他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选择先将整个后墙区域彻底勘察一遍。
他沿着湿滑的河岸小心地向前移动,脚步放得极轻,如同在水面上滑行的水黾。
河风带着水汽拂面而来,吹动着他工作服宽大的衣角。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仔细地审视着仓库斑驳的墙体。
除了刚才那个通风口,他又发现了两个相似的结构,但一个位置过高,几乎在二楼的位置,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落脚点;另一个则被一堆废弃的建筑垃圾堵得严严实实,想要清理出来,必然会制造出巨大的噪音。
至于排污管道,虽然也有几个,但管口都用厚重的水泥封死,显然不是可行的路线。
一圈勘察下来,最初发现的那个通风口,依旧是唯一的、也是最好的选择。
桐岛拓也回到了原点,不再有丝毫犹豫。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副崭新的棉线手套戴上,然后取出了那把沉甸甸的多功能螺丝刀。
他半跪在地上。
他将螺丝刀的批头对准了其中一颗锈蚀最严重的螺丝。
出乎意料的是,那螺丝几乎没怎么用力,就在“嘎吱”一声轻响中应声旋动。
看来他之前的判断没有错,这里的确被人动过手脚。
他心中一凛,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
他耐心地、一颗接一颗地将固定的四颗螺丝全部拧松。
最后,他用螺丝刀的扁平端作为撬棍,小心翼翼地插进金属栅格和墙壁的缝隙中。
他控制着力道,缓缓发力。
生锈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的河岸边显得格外刺耳。
他立刻停下动作,侧耳倾听了数秒,确认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后,才继续加大力道。
“哐啷”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沉重的金属栅格被他完整地取了下来,放在了脚边的草地上。
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方形洞口出现在他面前,一股混合着灰尘、霉菌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气味的冷风,从洞口里“呼”地一下吹了出来,让他裸露在外的颈后皮肤泛起一片鸡皮疙瘩。
黑暗的通道仿佛巨兽张开的嘴,静静地等待着他的进入。
谨慎是桐岛拓也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没有立刻钻进去,而是将那块沉重的金属栅格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草地上,尽量不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随后,他俯下身,将耳朵紧紧贴在洞口冰冷粗糙的边缘,屏住了呼吸。
从洞口吹出的风带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那股孩子们口中“甜甜的怪味”在这里变得更加清晰,混合着铁锈和陈年灰尘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组合。
在绝对的寂静中,他的听觉被放大到了极限。
他听到了……一种微弱而有节奏的滴水声,仿佛来自管道深处的某个角落。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极其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嗡嗡”声,像是某种电子设备正在运行。
没有人声,没有脚步声。
这片死寂反而比喧闹更让人心生警惕。
短暂的探听之后,桐岛拓也做出了决断。
他知道,继续在外面等待,只会错失良机。
他深吸了一口河岸边相对新鲜的空气,仿佛要将这最后的氧气储存在肺里。
接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身体压得更低,双手先探入那片漆黑之中,撑住了管道的内壁。
通风管道比他想象的还要狭窄。
当他的肩膀挤进去时,粗糙的金属边缘立刻刮擦着他的工作服,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只能依靠手臂和腰腹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体送入这个幽闭的空间。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唯一的光源——洞口的微光,也随着他身体的深入而被彻底隔绝。
完全的黑暗,压抑的狭窄,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腻怪味,一同向他袭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冰冷的钢铁巨兽吞入了腹中。
宽大的工作服在此刻成了累赘,布料褶皱着挤压在他的胸口和后背,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他顾不上这些,只能像一条蛇一样,用手肘和膝盖支撑着身体,在满是灰尘和铁锈的管道内艰难地匍匐前进。
每前进一米,都显得无比漫长。
金属管道将他行动的声音无限放大,每一次关节的弯曲,每一次衣物的摩擦,都变成了在黑暗中回荡的交响乐,让他自己的心跳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放弃了使用光源的冒险想法,桐岛拓也选择相信自己经过训练的感官。
在这片钢铁铸就的、绝对的黑暗与死寂里,他将自己变成了一条匍匐的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与触觉之上。
他朝着那微弱的滴水声和持续的“嗡嗡”声方向,用手肘和膝盖交替发力,极其缓慢地向前蠕动。
每前进一寸,身体与管道内壁摩擦的“沙沙”声,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的噪音,在他的耳中轰鸣。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因为缺氧和紧张而愈发沉重的心跳声,以及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细微声响。
爬行了大约十米,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那股甜腻怪味变得愈发浓烈,几乎到了刺鼻的程度。
这股味道不再是单纯的甜,而是混合了一种类似□□的化学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不祥的组合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般,静静地趴在冰冷的金属管道里。
他摘下右手的棉质工作手套,小心翼翼地伸出食指,在粗糙冰冷的管道内壁上轻轻抹过。
指尖传来的是一层厚厚的、带着些许湿润感的灰尘。
他将手指凑到鼻尖下方,没有直接接触,只是轻轻地扇动空气,让气味分子飘入鼻腔。
就是这个味道。
浓郁的甜味之下,是清晰的化学溶剂气味。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种气味与自己知识库中的信息进行比对。
□□?
□□?
还是某种更罕见、效果更强的工业麻醉剂?
无论是什么,如此高的浓度都意味着极度的危险。
这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让柯南失去反抗能力的原因。
而那丝血腥味,更是让他心头一沉。
继续盲目地朝着声源前进,无异于自投罗网。桐岛拓也立刻改变了策略。
他必须先找到一个安全的观察点,弄清楚仓库内部的布局、人员数量和具体情况,才能制定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他重新戴上手套,放弃了追踪声音,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在管道的结构上。
他伸出双手,在身体两侧和头顶的管壁上仔细地摸索着。
冰冷、平滑、布满铆钉接缝的触感不断从指尖传来。
他一边摸索,一边侧耳倾听,试图通过声音的回响来判断空间的变化。
就在这时,他的左手手指触碰到了一处明显不同的区域。
那是一块方形的、由几根金属条焊接而成的栅格。
和他爬进来的那个通风口不同,这个栅格是焊死在管道下方的。
他俯下身,将耳朵贴近栅格的缝隙。
从下方传来的声音比在管道中更加清晰。
那“嗡嗡”声源于一个正在运转的排风扇,而滴水声,则像是从一个不远处的角落传来。
更重要的是,他隐约听到了一个模糊的、压抑的……人的声音。
桐岛拓也像一只壁虎,纹丝不动地趴在冰冷的金属管道里,将耳朵更紧地压在那片焊死的栅格之上。
金属将下方的声音微弱地传导上来,每一个细微的震动都牵动着他紧绷的神经。
那模糊的人声持续着,虽然听不清具体的词句,但那低沉、压抑的语调中充满了不耐烦和威胁的意味。
它不是在交谈,更像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或者是在对一个无法回应的对象进行单方面的训斥。
声音时断时续,偶尔会拔高,透出一种残忍的愉悦感,随即又沉寂下去,只剩下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嗡嗡”声和节奏固定的滴水声。
光靠听是不够的。桐岛拓也清楚地认识到,在这片黑暗中,任何猜测都可能将自己和柯南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需要亲眼确认,哪怕只能看到一个角落。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从腰侧的工具包里,用两根手指极其缓慢地夹出了那把多功能螺丝刀。
冰冷的金属握柄在他满是汗水的手心显得格外沉重。
他将螺丝刀的尖端对准了栅格一处看起来比较薄弱的焊接点。
他只需要一个足够让手机摄像头伸过去的小孔。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力的瞬间,他停住了。
他能想象到,金属撬动时发出的刺耳“吱嘎”声,在这寂静的仓库里会是何等的清晰。
这无异于直接向下方的人宣告自己的存在。风险太大了。
一个更安静、也更巧妙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他放弃了暴力破解的想法,将螺丝刀用同样缓慢的动作收了回去。
然后,他腾出右手,伸向了工作服的内袋。
摸索间,指尖触碰到了手机冰冷光滑的表面。
这个动作比拿出螺丝刀更加困难。
他必须在不发出任何多余声响的前提下,将手机从口袋里掏出,并用身体和衣物将可能亮起的屏幕光芒完全遮挡住。
他像一只笨拙的毛虫,在狭窄的管道里艰难地调整着姿势,用左臂和上半身形成一个临时的“暗房”。
终于,手机被他握在手中。
他凭借记忆和手感,摸索着按下了电源键,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凭感觉点开了相机应用。
他将手机的亮度调到了最低,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手机的后置摄像头,小心翼翼地贴上了栅格的一处缝隙。
手机屏幕上,一个极其昏暗、布满噪点的实时画面颤抖着亮了起来。
那微弱的光亮被他的身体牢牢地封锁在管道之内。
他屏住呼吸,将眼睛凑近屏幕,试图从这片模糊的光影中分辨出下方的景象。
画面的一角,是潮湿的水泥地面。
一滴水珠从视野外滴落,在地面上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印证了他听到的滴水声。
接着,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画面的中央,一双熟悉的、红白相间的儿童运动鞋,正无力地躺在地上。
鞋子的主人被一个巨大的木箱挡住了大半个身体,但那标志性的鞋子,桐岛拓也绝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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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修文,不要着急哦 大概明天就解开了 章节重置了一下 看过的贝贝们从第13章开始就是最新辣 最新章节在17章 后面的都是没有填充修改的 话说真的不能设置删除章节的功能吗? 好麻烦QAQ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