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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98章 老乡见老乡
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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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树一边在狭窄肮脏的巷道里飞奔,一边内心在崩溃。
身为混世堂堂主、南诏第一公子宴公子的弟子,段树这辈子哪怕是在练功最苦的时候,也没在这般糟糕的环境里待过。
“该死!左边有泔水桶,往右边……呕,死老鼠。”
那柄贝母折扇原先还被他嫌弃太过脆弱,此刻却救了他大命。
扇子快速往前一扇,风卷着带走了前方的臭味。
他身形如风,脚尖每一次都精准踩在附近最干净的那块地方。
身后,脚步声如同附骨之疽。
“站住!该死的异教徒!”
“别让他跑了!霍特少爷说了,抓不回去我们都得被喂魔兽!”
这些全副武装的霍特家族私兵,他们根本不在乎脚下踩到了什么,甚至不在乎前面挡着什么。
一名私兵挥着阔剑,将一个孩子推到墙边。
孩子吓了一跳,怀里的布包掉在地上,几块发霉的面包滚到地板上。
“滚开!贱民!”
段树听到了动静,回头一瞥,面色顿时沉下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看到孩子没有受伤,脚下便未停歇。
其实段树现在的状态并不好,内力在之前的逃脱中消耗了不少,而且这里的地形实在太“脏”了,严重限制了他的发挥。
……
就在前方的路口拐角。
两个身披破旧斗篷的身影正商量着。
“老秦,那边的泔水桶后面好像有个布袋子,看着像是能用的。”
说话的人个子不高,身形裹在宽大的斗篷里显得有些单薄,唯有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正是唐门弟子,鹊羽。
秦昭阳站在她身旁,手里的大盾被破布条层层包裹,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陌刀柄上。
“鹊羽妹子,那布袋子里动的厉害,多半是耗子。咱们是来‘借’物资的,放过那个布袋吧。”秦昭阳的声音带着无奈。
鹊羽小声嘀咕:“耗子也是肉。这鬼地方物价太高了,咱们得精打细算。”
秦昭阳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突如其来的直觉让他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有动静。”
原本还有些松弛的肌肉紧绷,鹊羽的手指已经悄无声息地扣在了袖中的千机匣机关上。
“听脚步声,前面一个身法很轻,后面至少跟着十几个人。冲着咱们这边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拐角处掠过。
哪怕是在这种逃命的关头,那人依旧保持着优雅。
“这轻功……”
私兵因为一直追不上段树,心中的情绪已经达到了顶峰。
眼见前方路中间,一个腿脚不便的老乞丐因为动作太慢挡住了半个身位。
“该死的!老东西别挡路!”
私兵队长丝毫没有减速绕行的意思,手中的阔剑直直地朝着老乞丐而去!
“住手!”
对于秦昭阳来说,眼睁睁看着平民在自己面前被屠戮,比杀了他还难受!
刻在骨子里的苍云军规,是守家卫国、护佑苍生的信念。
不需要任何权衡利弊,秦昭阳手中的破布条崩裂开来,露出里面的玄铁大盾。
“铛——!!!”
私兵只觉得自己的阔剑砍在了大山上,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顺着剑身传回来。
震得他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了后面的追兵身上,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段树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回头。
“盾……墙?苍云?”
而另一边,就在秦昭阳冲出去吸引了所有火力时,鹊羽却并没有选择这种硬碰硬的打法。
唐门,(划掉)不管在哪里都要卡秋风(划掉)。
她脚尖轻点,几个起落便翻上了旁边的房顶,千机匣咔咔上膛。
半蹲在屋檐的阴影中,鹊羽居高临下,透过准星,冰冷的目光锁定敌人。
“啊!”
箭无虚发,被命中的私兵们捂着伤口惨叫倒地,他们甚至没看清攻击是从哪里来的。
“这箭法……又是跟苍云军在一起……莫非是唐门?”段树停下脚步。
剩下的七八个私兵举起武器,围攻秦昭阳。
秦昭阳怒目圆睁,手中盾牌向地上一砸,烟尘四起。
但他毕竟只有一人,又要护着身后的老人,难免露出了破绽。
一道旋风切入战局,烟尘更加四散开来,把对方眼睛迷住了。
“可不能让你们伤了这位苍云的壮士。”
段树回返!
“兄弟,谢了!”秦昭阳大笑一声,陌刀挥出凛冽寒光,逼退敌人。
段树一边嫌弃地侧身避开溅起的鲜血,一边手中折扇翻飞,又点倒了一人。
紧接着,屋顶传来一阵微弱的机括声。
“暴雨梨花!”
细密的弩箭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试图逃跑的私兵惨叫着倒地,身上插满弩箭,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说起来长,实则不过短短数分钟的功夫,霍特家族私兵便全躺倒在地,哀嚎遍野。
三人站在巷子中间,呈品字形站位,互相看着对方。
空气仿佛凝固了。
段树“唰”地一下收起折扇,虽然极力想要保持优雅,但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他。
“他乡相遇,甚是欢喜。我乃大理段氏,段树,不知两位大侠如何称呼?”
秦昭阳收起盾牌,抱拳:“客气了。我叫秦昭阳。”
鹊羽拉下遮脸的面巾:“鹊羽。”
段树自我介绍完,然后立刻又捂住了鼻子:“叙旧的话换个地方说,这里实在是不适合久待。”
鹊羽反应最快,在前方带路:“跟我来。”
……
地窖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光芒。
这原本是用来储存过冬烂菜的地方,陈年的霉味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段树刚一进去,表情顿时生无可恋:“这地方……就是你们选的安全屋?”
“行了,段公子,将就一下吧。对了,你是怎么被那些士兵追杀的?”
对于段氏,秦昭阳略有耳闻。不过哪怕知道段树是个公子哥,看到他那副嫌弃的样子,还是有些好笑,当然更多的是亲切。
“唉,说起来我也还不甚清楚,我醒来时………再然后,就遇到了你们。总之,一言难尽。”
段树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就看到鹊羽从地窖深处的草堆里,小心翼翼地带出了两个人。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
“这是……”段树有些疑惑。
鹊羽淡然回答:“玛丽之前救过我,后来我杀了她丈夫和长辈,就把她带出来了。”
看到段树瞳孔地震、欲言又止的表情,秦昭阳知道他定是误解了,无奈地解释一番,段树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新伙伴没有超出道德底线的怪癖。天知道,他刚刚都在想要怎么告辞了!
“原来如此,也是可怜人啊。”
但段树原本有些怜悯的表情,在看到小汤姆用衣袖擦鼻涕时,瞬间凝固了。
“这……这这这……”
段树“蹭蹭蹭”地连退三步,后背紧贴在墙上。
秦昭阳看着段树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鹊羽把拿到的一点食物分给母子俩,站起身:“咱们得赶紧转移。霍特家族的人找不到你会封锁这片区域,这地窖也藏不了多久。”
“去哪?”段树问,随即立刻补充,“只要不是下水道,哪里都行。”
“黑市。我跟老秦已经打探到了黑市的位置和暗号。”
……
卢卡里斯的黑市,位于地下城区核心地带,是整个帝都最混乱也最自由的地方。
一行五人,此时都披上了厚重的黑袍,低头穿行在人群中。
鹊羽看似熟门熟路地带着他们钻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当铺。
“啪。”
一只精致的银质酒壶被丢在柜台上,那是鹊羽的战利品。
“死当,换金币。快点。”鹊羽的声音冷硬,再加上身后跟着两个气势强大的黑袍人,怎么看都不好惹。
当铺老板是个精明的地精。
他拿着透过眼镜仔细看了看,习惯性想要压价,突然想起来这次的客人不好惹,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客人,您的东西很好。只是想必您这东西不太能见光,我们想要出手也是很有难度的,再加上您这是死当,万一我们砸在了手里……”
鹊羽不耐烦地看了过去,地精被吓了个寒颤,但还是兢兢业业地继续说道:“……万一砸在手里,可就大亏了,所以我只能给您这个数。”
鹊羽等人并不清楚异世界的货币价值,苏醒以来的物资都是各种手段“借”来的。
因此她回头看了眼玛丽。
玛丽点点头,鹊羽的杀气才缓和了一些,接过地精数好的金币。
拿着金币,几人第一时间去买了魔法去味剂和踪迹消除剂,避免被追兵找到行踪,这才算是暂时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