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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雁门残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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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阵！死守！绝对不准退后半步！”
“兄弟们，给我顶住！狼牙军上来了！就算死，也要把他们死死地钉在关外！苍云的旗帜，绝不能倒！”
“大统领！左翼快撑不住了！风雪太大，看不清敌人的数量！”
“看不清就闭着眼睛砍！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许退！为了大唐，为了身后的百姓！杀啊——”
灌木丛中，秦昭阳紧缩着身躯，眉间是化不开的深沉和痛苦。
哪怕暖阳洒在他身上，却怎么也驱散不了梦境中的冰冷。
身上的铠甲早已沾满干涸的血迹，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或是……战友的。
与此同时，就在距离秦昭阳不到半里的林场。
“头儿，这帮该死的贱民跑得可真够快的。刚才那个女人抱着孩子哭得我心烦意乱，还是你一刀抹了她的脖子，世界才终于清净了。”
一个士兵一边用树叶擦拭着刀锋上未干的血迹，一边骂骂咧咧地说道。
士官恶狠狠地骂道：“少废话！公爵大人下达的是死命令，要对猎场周边彻底清理！
明天伟大的国王陛下就要亲自来这片林场狩猎，要是让国王陛下看到这群脏兮兮、臭烘烘的难民在林子里乱窜，别说是你们，就连公爵大人的脸面也挂不住！
到时候，咱们所有人的脑袋都得搬家！”
“可是头儿，这都已经搜到林场最西边了啊。再往前走，里面全是要命的魔兽。那些难民就算再蠢，也不敢往那里面跑吧？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交差了？”
“回去？交个P的差！我说继续搜就继续搜！”士官反手就给了士兵一巴掌。
“刚才咱们宰了七八个，就能换七八十个铜币！这点钱够干什么的？去城里找个最便宜的流莺都不够！
今天就算是挖地三尺，也得给我多找几个活物出来凑数！都把眼睛给我睁大点！”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两头猎犬停下了脚步，死死盯着前方的灌木丛，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士官警惕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对士兵们使了个眼色：“都把□□端起来！过去看看，里面藏着什么鬼东西。”
士兵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半包围圈缓缓围上去。
士官壮着胆子，用剑尖挑开层层叠叠的枝叶。
“头儿……你看那是什么东西？”
士官眯起独眼，仔细打量着蜷缩在地上的秦昭阳，眼中的贪婪越来越盛。
“光明神在上！这是罕见的重型铠甲！看看这做工，这绝对是高级铸造师打造的！还有旁边的盾牌，乖乖，这得值多少个金币啊！
把这身行头扒下来拿去黑市卖了，咱们能在卢卡里斯快活一整年！”
“可是头儿，这家伙看起来块头好大，而且这身装备，万一是个大贵族的骑士，或者是哪个家族的私兵怎么办？咱们要不要先把他弄醒盘查一下？”
听见有可能涉及到贵族，士兵们心生退意。
“盘查你个头！你这没脑子的蠢猪！”
士官忍不住指着说话者的脑袋，怒骂道：“在这个敏感的时间出现在猎场的，还能是什么好人？
任何身份不明者，直接弄死，就说是意图刺杀陛下的刺客！死人是不会开口反驳的！”
士官丝毫不掩饰心中残忍的杀意。
他点了旁边两个士兵，朝着秦昭阳盔甲的缝隙，狠狠扎下去。
但就在铁剑即将触碰铠甲的刹那！
原本毫无动静的秦昭阳，突然挥出重盾。
“铛——！”
不仅瞬间击飞两柄铁剑，盾更是将一个士兵拍飞出数米远，重重撞在后方的树干上，连惨叫都没发出便气绝身亡。
秦昭阳在漫天飞尘中，缓缓站起，睁开的眼睛上布满血丝。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似乎还在雁门关那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
而面前这些吓得呆若木鸡的士兵，则是趁夜偷袭苍云大营的狼牙军小卒。
“狼牙贼子！竟敢夜袭我苍云大营！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在他血红色的视界中，周围敌人的惊恐表情都变得模糊，只剩下必须要被斩碎的信念。
陌刀悍然出鞘。
“噗嗤！噗嗤！”
血光冲天。
陌刀挥出，毫无阻碍地破开士兵们引以为傲的铠甲。
距离他最近的两名士兵，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腰间一凉，上半身直接滑落在地。
血液溅在秦昭阳的脸上，浓郁的血腥味反而像一盆冷水，让他恍惚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不对……这里没有雪。”
眼前的红色雾气逐渐消散。
秦昭阳眉头紧皱，惊愕地环顾四周：“没有风声，没有雁门关的城墙，也没有狼牙军的旗帜。这些蛮夷……根本不是狼牙军！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冲着对面大声质问。
“喂！尔等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无故偷袭某家？你们身上穿的根本不是大唐军中的制式！这是哪一国的疆域？速速报上名来，若是误会，某家不杀你们！”
然而此时士官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完全听不进对话。
“魔鬼！他是个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
士官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秦昭阳疯狂地尖叫。
“快跑啊头儿！他还盯着我们！他要吃人了！”
秦昭阳看着对方疯狂逃窜的背影，焦急地向前走了一步，想要阻拦下几人好好解释。
“等等！别跑！某家刚才说了，我无意杀人，是你们先刺我命门，某家纯属自卫！听不懂汉话吗？有没有懂官话的通译？某家乃大唐苍云军……”
“救命啊！有刺客！有能够使用剑气的刺客在这里！他要血洗林场了！”士官根本不听，他手忙脚乱地摸出一个信号筒拉响。
刺眼的魔法光柱伴随着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在猎场上空炸响，久久不散。
秦昭阳无奈。
他知道，没能及时阻止信号发出，这下麻烦大了。语言不通，加上自己刚刚下意识的杀戮，这个误会短时间内是解不开了。
秦昭阳当机立断离开此处，向森林更深处走去。
果不其然。
短短数分钟，秦昭阳就感觉到身后大地的颤动。
是军队。
领头的骑士看了一眼残肢断臂，相信了士官的说法，认定秦昭阳就是潜伏在林场准备刺杀国王的刺客。
队伍中负责林地的小队即刻出列，一边寻找秦昭阳留下的痕迹，一边通知了更多人手，准备把这片森林包围起来。
半个小时后。
公爵在一大群护卫的簇拥下，匆匆赶到了交战现场。
发现地上不仅有士兵的尸体，还有平民的尸体，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谁能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一百名精锐的皇家骑士，加上我的清理小队，居然被一个人打得落花流水？
国王陛下明天就要来狩猎了，你们现在把林场搞得全都是血腥味，还让刺客跑了，你们让我拿什么向陛下交代？让我的脸往哪搁！”
骑士长屈辱地单膝跪地，大声辩解：“公爵大人息怒！那个刺客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他绝对不是普通人！”
公爵怒火中烧：“废物！全是一群无能的废物！清理几个平民都办不好，还惹出这么大的乱子！”
这时，公爵身边的一名副官凑上前献计。
“公爵大人，请息怒。清理小队为了贪图赏金，滥杀无辜平民的事情，万万不能暴露啊。如果国王陛下知道，肯定会对您心生不满，甚至剥夺您的林场管理权。现在既然正好有一个实力强悍、来历不明的神秘人跑了出来，我们何不将计就计……”
公爵眼睛一亮，表情好转了一些，赞赏地看了一眼副官：“你继续说。”
“您可以立刻向国王陛下汇报，就说我们在您的英明领导下，成功挫败了一起针对陛下的刺杀阴谋！这个怪人就是刺客的头目。
他为了掩盖行踪，残忍杀害了林场周围的平民和我们的巡逻兵。皇家骑士团英勇奋战，虽然损失惨重，但成功保护了猎场的安全，并将刺客逼入了绝地深山。”
“哈哈哈……很好，非常完美！”
公爵大笑出声，随即面容一肃：“传我的命令！立刻起草通缉令，动用魔法阵传书，让画师根据骑士们的描述，画下那个怪人的铠甲和武器样式！
穷凶极恶的刺客，企图行刺伟大的国王陛下，并残忍屠杀无辜平民、皇家士兵十数人，击杀帝国皇家骑士数人。罪无可恕，死活不论！
凡提供线索者，赏金币一万！取其首级者，本公爵亲自向国王保举，封为帝国男爵！我要让这个怪人，在这个大陆上再无立锥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