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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离开,是我最后的尊严 ...

  •   英国教育展的人潮快把空气挤得发闷。

      我站在展台之间,手里攥着一叠学校宣传册,指节发白。
      每一张纸上写的都不是课程,是可能——
      可能离开,可能重来,可能不再被他决定未来。

      “小姐,你的笔掉了。”

      有人弯腰捡起笔,递到我面前。

      我抬头,视线撞上那双带笑的眼睛。

      白衬衫、袖子随意挽起到手臂,腕上表的牌子我一眼认出来——
      足够买下我这些年所有积蓄的那种。

      我说谢谢,他不急着走,视线扫过我怀里的资料袋:

      “你还挺认真。”

      “嗯。”我把笔接过,“应该的。”

      “都看英国?”他随口问。

      “是。”

      “打算跑多远?”
      他笑了一下,“一看就不是去度假的。”

      我本来想回一句客套话。
      可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嘴比脑子快了一点:

      “能跑多远跑多远。”

      话说出口,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我:

      “逃命?”

      我沉默一瞬:

      “差不多。”

      他忽然不笑了。
      认真打量我几秒:

      “你这种状态,我以前见过。”

      “什么状态?”

      “快要溺水的人。”
      他耸耸肩,“拼命往外游,但岸在哪儿,其实心里也没底。”

      我别开脸:

      “你看得太戏剧了。”

      “那也比你装没事强。”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到我手里:

      “以后真想问点‘出国以后怎么活下来’这种问题,可以联系我。”

      我低头看名片——
      沈慕之
      某知名家族旗下投资公司的名字,职位写得很随意,
      他姓那个我早就从财经新闻里见过无数次的姓。

      “你是——”

      “你以为我在骗人?”他笑,“要不你回去搜一下。”

      我把名片收好:

      “谢谢。”

      “对了,”他像突然想起什么,“刚才那个招生官报的名字你记了吗?”

      “哪个?”

      “你刚刚开小差的那三分钟。”他看着我,“你盯着那张空白申请表看了很久。”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你观察力太过头了。”

      “职业病。”他耸肩,“我们家投资人都是看人先,看项目后。”

      离开教育展的时候,我手里多了一张薄薄的名片。
      那张名片很轻,却像一块压在心上的石头。

      回到家,我摊开电脑,把英国学校的申请页面一个个打开。
      申请费,对我现在的积蓄来说,不是小数字。
      再加上生活费、学费……账号余额像一堵墙,挡在所有“可能”前面。

      我给学姐发消息:

      【你当时怎么解决学费问题的?】

      【学姐:
      我那时候有奖学金+打工。你现在想去?】

      【我:
      嗯,想。】

      【学姐:
      你要真想走,我帮你看看现在还有没有奖学金名额。
      但说实话,你这时间点有点紧。】

      紧。
      不仅是时间,还有我身边某个人的控制欲。

      我一想到他那句:

      “你的未来属于我。”

      就觉得背后发冷。

      如果他知道我要出国——
      那就不是“拦晋升”这种程度的问题了。

      我盯着桌上的名片看了很久。

      那张印着沈慕之姓名和公司LOGO的白卡片
      像是在对我说:
      还有别的路可以选。

      过了两天,我在市中心的一家咖啡馆见到了他。

      这家店不是我常去的那家,是另一条街上新开的。
      我选这里,就是为了——不容易被他(顾行止)看到。

      结果推门进去,先听到的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你来得挺准。”

      他翘着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已经点好的饮料。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有点警惕。

      “我发了定位给你。”他摊手,“你能来,说明你至少还愿意给自己一个选项。”

      他的语气很松,像和朋友约下午茶,不是谈什么重要事。

      我坐下,他把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

      “这个不苦,你试试。”

      “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喝苦的?”我下意识问。

      “你在教育展那天喝的饮料是加了三泵糖浆的甜饮。”他轻描淡写,“喝第一口的时候皱了一下眉,说明你平时喝得没那么甜,只是想给自己点安慰。”

      我被他拆得有点无语:

      “你总是这么爱观察别人吗?”

      “对有意思的人会。”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点太清楚的意味。

      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直奔主题:

      “你说你能帮我?”

      他没装糊涂,点点头:

      “你想出国读书,英国?”

      “对。”

      “缺什么?时间?钱?简历?背景?”

      被他说得很直白,我反而不想绕弯:

      “都缺一点。”

      他笑了一声:

      “那你很诚实。”

      “你找我见面,不会是为了听我列困难吧。”我说。

      “当然不是。”他向椅背一靠,“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帮我接近一个人。”他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一个女人。”

      我皱眉:

      “你有女朋友?”

      “没有。”他回答得很干脆,“但有一个……我要的人。”

      “那你亲自去接近不就好了?”

      “已经接近了。”他笑得有点玩味,“现在是朋友。”

      我不说话,只等他继续。

      “问题在于,她很聪明。”他慢吞吞地解释,“聪明到她知道我对她有意思,也知道我适合她,但她不愿意跨那一步。”

      “她不喜欢你?”

      “她喜欢。”他耸肩,“但她更喜欢掌控节奏。”

      我沉默了一下:

      “所以你想让我——”

      “去做她身边的另一个人。”他替我说完,“一个她会放松警惕、甚至愿意亲近的存在。”

      “你知道这听起来像什么?”我盯着他,“像你想找人去卧底。”

      “说难听一点,是。”他也不辩解,“但换个角度——你去英国读书,有人帮你搞定学校、签证、住宿、第一年的生活成本和一些人脉,你只需要——在那边,顺势和她做朋友。”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只是一份很普通的兼职。

      我把手从杯子上拿开:

      “为什么是我?你身边应该有很多人想帮你做这种事。”

      “是有。”他点头,“但她不会信。”

      “她是那种什么人?”

      “敏感、自尊高、眼睛很毒。”他看着我,“她看不上的人,她不会假装喜欢。”

      “所以你觉得我——”

      “干净。”他给了一个让我一愣的形容词,“像在很用力活着,也很用力压着自己。”

      “这跟干净有什么关系?”

      “她会信你这类。”他耐心解释,“又漂亮,又有自己的事业背景,但身上不脏、不油腻、不会为了一个资源去舔任何人。”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我问。

      “如果你会,你现在不会坐在我对面。”他抬眼,“你会在我家床上。”

      这话说得太直白,我心头一震,脸上有瞬间的热意,又迅速冷下去。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

      “放心,我对你没那种兴趣。”

      “……”

      “至少现在没有。”他补了一句。

      我沉默了许久:

      “你想让我做的事情,到底有多深?”

      “最开始?”他想了想,“你只需要成为她在英国最习惯依赖的朋友。”

      “然后?”

      “然后顺其自然。”他耸肩,“我需要有人帮我看着她,帮我知道她什么时候要转身回头看我。”

      “你这么有钱、有资源,追个女人还要靠人盯梢?”我忍不住说。

      “钱买不到人心。”他淡淡道,“但有人心可以帮我看到她看不到的东西。”

      我盯着他几秒:

      “你说得很明白。”

      “我一向不喜欢骗合作者。”他说,“你可以拒绝。”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出钱,我帮你。”我语气有点发苦,“听起来像是在包装成一个很高尚的事。”

      他低头笑了笑:

      “因为我知道你不想当别人花钱买来的情人。”

      那一句话,把我剩下的伪装拆得干干净净。

      我握着杯子,半晌才问:

      “你能帮到什么程度?”

      “学校我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项目,套磁、推荐信都有人。”
      他一条条列出来,“生活费前一年我可以垫一部分,住宿安排安全的区域,另外——”

      他顿了顿,看着我:

      “最重要的是,你出国这件事,可以不通过你现在那位男朋友知道。”

      我抬头,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你知道他?”

      “圈子不算很大。”他语气平淡,“一个整天在你手机里出现、又能封你升职路径的人,不查也看得到。”

      我忽然觉得,有点反胃。

      “你在利用我的处境。”我说。

      “没错。”他不否认,“而你在利用我的资源。”

      他把这件事拆得非常干净,没有任何感情包装:

      “星黎,这不是爱,也不是救赎。”
      “这是交易。”

      “你可以转身走。”他摊开手,“最多当我今天多请了一杯咖啡。”

      “——你也可以坐在这里,承认你在现实面前没那么多选择。”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心上。

      我想起被撤销的晋升名单。
      想起那些精心编排的“替身”。
      想起他在电话那头轻描淡写的一句“她不适合出现在公众视野”。

      我慢慢开口:

      “如果有一天,他知道是你帮我出国的——”

      “他不会知道。”富二代说,“所有东西都可以通过第三方操作。”

      “那她呢?”我问,“你那个初恋。”

      “她只会知道,你是她在英国认识的一个很好的人。”

      “你叫这叫——”

      “你叫这叫算计。”他替我说完,“我叫这叫布局。”

      我们对视了很久。

      他没有催我。
      只是耐心地等。

      终于,我问了最关键那句:

      “如果我答应,你能保证什么?”

      “我不能保证她会因为你改变主意。”
      他很诚实,“但我能保证的是——”

      “你会离开现在那座牢笼。”

      “去到一个,你至少能尝试看清自己的地方。”

      他伸出手:

      “合作?”

      我看着那只手,心里有个声音不停地吼:

      这是另一座牢笼。
      只是金色的。

      可同时——
      另一个声音在更深的地方说:

      你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最终伸出了手,和他握在一起。

      “好。”我说,声音有点沙哑,“合作。”

      他笑了,那笑意里没有爱情,只有一种谈成一笔好生意的轻松:

      “很高兴和你做成这笔买卖。”

      —

      那晚回到家,我没有立刻回他的消息。
      顾行止发来:

      【在干嘛?】

      我看着屏幕,指尖停在键盘上好久。
      最后只打了两个字:

      【加班。】

      他回:

      【乖,早点睡。】

      “乖”这个字
      忽然让我觉得像一个被安抚的宠物。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电脑屏幕亮着。
      桌面上多了一个新建文件夹:

      【UK_Application】

      我深吸一口气。
      把富二代发来的那封邮件、那份初步计划
      统统拖进里面。

      我第一次,为了离开他,真正做了一件具体的事。

      不再只是“想一想”。
      而是——
      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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