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何人不爱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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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她哆嗦着道:"好……冷……快！"
然后，她听得他附在自己耳边的声音，居然有些温柔:"我抱你去沐浴，否则又要着凉了。"
她没有回话，这时候说多一句话都是尴尬，只伏在他肩上，紧紧咬着牙闭上眼睛。
他抽出手来，试探了一下水温，才把她放入水中。
入水时，凉凉的体表与热水接触，就像是大热天喝了一口冰镇可乐，安狐伶打了个机灵，瞬间就舒服多了。
她轻轻叹了一声，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她侧过脸，仰头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李宴，特地用客气而疏离的语气对他说：“请大人出去。”
"为何？"他神态坦然。
安狐伶一下子又被他气得急火攻心了，"你！……你难道要与我一起沐浴吗？"
李宴一本正经地关切道:"你现在病着，自己洗，本座不放心。"
我谢谢你，你在这里我洗个毛线。
不过，安狐伶对李宴多少已经有一定了解，知道他在逗自己，便硬着头皮撒娇道:"大人，别拿我打趣了，那位大将军刚到，他可比我重要多咯，大人应该以正事为重。"
李宴莞尔一笑，用手指弹了一下安狐伶的鼻尖，"我的小女奴真懂事。"
是雇佣工，不是什么女奴！
接着，他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伏下身子，几手咬着她耳朵说道:"等你家大人办完正事，再与你好好聊聊。"
他这低缓的声音好像带着魔力，把安狐伶定住了。
等他出去了好一会，她才慢慢松懈下来，长长舒了口气。刚刚过于紧张，险些晕倒在木桶里……
随即她又猛的低头看了看，用混沌的脑袋琢磨，自己对李宴到底有没有吸引力。
***
叶妄旌沐浴后已经神清气爽，走出屋子时，头发未干，并未束起。他身材高大，相貌却很清秀，只看脸的话，以为他是朝廷的文官。现在他头发披散，倒有了几分军人的狂放。
刘管家还在指挥仆从们把牡丹摆好。他见叶妄旌出门，赶紧上前躬身道:"将军觉得这样布置可好？"
叶妄旌微微一笑，"青龙使大人有心了，我只是路过这里而已，何必大费周张。"
刘管家笑容可掬，"别人我们家大人可管不上，可将军是昭焱的栋梁之才，主子他再三叮嘱我们切不可怠慢。"
"对了，"叶妄旌伸手轻抚一枝长得正艳的牡丹，"今日落水那位姑娘可还好？"
"哎呀，将军费心了，她着了风寒休息去了。否则，指定让她来亲自给将军道谢。"
叶妄旌淡淡一笑，"我就问一句，没事便好。"
刘管家欣勤问道，"主子已备好宴席为将军接风，若将军方便，可随老奴前去？"
叶妄旌也不推辞，只点点头。
与刚入门时对比，整个宅子里已经摆放了许多牡丹花。有些还是价值不菲的名种，参差不齐地与普通品种放在一起。显然此间之人对牡丹不太熟悉，又布置得急促。
叶妄旌脸上露出怜惜之意。
刘管家察言观色，小心问道:"将军可是觉得这些牡丹不够自己府上养的好看？"
叶妄旌摇摇头，"古人赋诗，何人不爱牡丹花，占断城中好物华。虽为国色，却也娇贵，它们从异地到此，已是不易。若无有经验的花匠精心侍候，恐怕不日便会凋零，如同昙花一现，实在是可惜。"
"没想到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大将军竟是这样的怜花之人。"
一把清脆的声音从假山后传来，大家顺着声音看去，一位巧笑嫣然的少女俏然而立。
管家却对她叱责道:"大胆，竟敢扰了将军赏花的兴致！"
少女脸色一白，连忙认错，"小女未曾见过如此多的牡丹，所以着急着过来观赏。刚刚打扰了将军雅兴，求将军不要责罚。"
叶妄旌瞧了她好几眼，对刘管家道:"这位姑娘与今日落水那位长得有几分相似。"
"将军好眼力，她们正是姐妹，她叫安芙蓉，是妹妹。落水那位是姐姐，叫安狐伶。"刘管家解释道，不经意间与安芙蓉交换了个眼神，然后说道:"你等下得为将军献技，还不去准备？"
安芙蓉连忙应声而去。
既然李宴要求她要得到叶妄旌的青睐，她的对手就是白莲儿。白莲儿跳舞一绝，自己琴艺一绝，各有所长。她只好让刘管家给自己提供机会，先接触下这位将军，好先留个印象。
本来她以为这位在昭焱从未有败绩的将军应该长得像历代画卷中其他将军一般。浓眉大眼，皮肤粗黑，满脸胡须腮帮子，甚至是不修边幅的。
哪知道竟是如此文秀，他此刻穿着寻常文士装束，若是不知道他是将军，倒像是个要赶京赴考的书生。
不但长相文秀还喜读诗词，算是个不错的人。念及此，这段时间害怕要离开娘亲的愁怅便消退了些。
安芙蓉开始满心盼着在等下的酒宴中能获得他的喜愛。
***
接风宴席因时间太赶，原本的四十九个菜，只做了十八道菜，还只能一道道上，陆陆续续做。
李宴举杯对叶妄旌抱歉道:"叶将军，你来得突然了些，未有时间准备，今日请先将就着。"
叶妄旌看着满桌菜品，皱了皱眉头，觉得太过丰盛了。作为戍边的将军，他平日最关心的是军饷是否能准时发放，军粮是否能准时运到。
这一顿在李宴口中随随便便的饭，已是军中普通将领三个月的俸禄。他对于这位作风奢侈的皇帝宠臣，不以为然。
他冷冷说道:"大人，本将军只是一介武将，平日也是风餐露宿，从不讲究这些，请大人莫要为了我铺张破费。"
"本座以为，以将军威名愿来与本座一聚，是本座的荣幸，隆重招待是应该的。"李宴并不介意叶妄旌这么明显不对付的态度。
"不过么，"他话锋一转，从善如流地说道:"将军说得对，那本座就依将军之意，将军在我府内一切从简。"
他说完对着叶妄旌举杯，叶妄旌没想到李宴的态度如此顺滑，也举起杯来，一饮而进。
李宴朗声笑道:"佳肴美食，怎么能少得了美人呢？"
他话音落下，两位美人盈盈而入。
安芙蓉一身朱红裙裳如火炎般热烈，衬得她更肤如凝脂，如牡丹般昂然华贵。
她嘴角微扬，朱唇轻启，"今日院内牡丹盛开，奴婢弹一曲牡丹赋可好？"
李宴点头应允。
她迆迆然端坐在古琴前，指尖轻抚，琴声缓缓流淌，如同春风拂来，娇嫩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曳。
白莲儿便如那花骨般从地面冉冉而起，她一身白衣，发髻上别了一朵"粉荷"品种的牡丹。美人与花竞色，相映成彰，在琴声中徐徐绽放。
从花开的喜悦，到月色下静静的闭合，琴声渐渐归于平静。余韵悠长，国色生香。
一旁观舞的李长川却有些不自在，因为病着的安狐伶在他拿药给她的时候，哀求他，
"把剩菜给我留点吧，肯定有好吃的。"
生病的人不好拒绝，他只好暗中碎碎念，这死丫头，怎么生病了胃口还这么好！
酒过三巡，叶妄旌忍不住问李宴，"大人，关于明年的军饷份额，有何眉目？"
李宴手指在紫檀案几上敲了两下，一旁的刘管家便马上领着安芙蓉和白莲儿退下去。
这下，整个宴会大厅一片静谧。
又等上了茶，李宴才对叶妄旌笑问:"今日昭焱有太子和南方那位，不知将军支持哪位？"
叶妄旌眉头微蹙，沉声道:"大人不要说笑，我叶家只忠于陛下。"
李宴也不拐弯抹角，坦言问道:"若是本座为将军谋得所需，将军可以给本座什么？"
叶妄旌站起来，神态严肃，对李宴抱拳道:"大人，若陛下指令，身为人臣必义不容辞，若为个人牟利，恕在下无法答应！"
他说的斩钉截铁，无以转缳。
本以为李宴会不悦，哪知他只摆摆手，呵呵笑道:"玩笑而已，将军不必当真。"
叶妄旌一怔，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人杵在那不知道说什么。
李宴微微一笑道:"将军尽请放心，此事本座正在张罗，目前还有三郡的赋税摇役未整理好，就几天功夫罢，将军可等得？"
叶妄旌想想，的确是自己早到了几日，有可能因此打断了对方的节奏，自己也不好强制要求什么。
他有些歉意地转圜道:"平安城地方不错，这几日我就当作提前归休了，谢谢大人的盛情款待。"
李宴咪咪一笑，"英雄配美人，这刚刚抚琴与跳舞的两位美人，这几日就陪着将军吧。"
叶妄旌没有拒绝，"谢大人美意。"
事情已谈妥，叶妄旌就告辞离席了。
看着他的身影从大厅门口消失，李长川忍不住问他主子，"费了那么大劲为他周旋，他就这个态度吗？"
言语间甚替李宴不满。
李宴却笑道:"我的目的已达到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