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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淡然 别欺负我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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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睡了大半个小时,鹿百合被一股香味唤醒,睁开眼睛看到林芳深正坐在床边看她,满脸的温柔笑意。
她看看身上的被子,被压在她的双手之下,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林芳深狠狠皱了眉,控诉不公,“我是那样的人吗?鹿百合,你求我我还得考虑考虑呢!”
“考虑什么?”
林芳深伺候她起身,穿鞋。
“考虑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你以为的那个。”
“那我求求你了。”
林芳深慢了半拍,百合回头去看他,淡淡道,“怎样?”
“你真求我我真能办到。”
臭不要脸。
桌上不仅有鱼汤,还有一碗蔬菜粥,两样清淡的炒蔬菜。林芳深在对面坐下来,“要是实在起不来,我可以喂你吃的。”
“那太为难你了。”
“哪里哪里,我的荣幸。”
墙上挂了一对福字,窗户上贴了窗花。他自己脑袋上还别了两个小小的灯笼,随着他的动作,一颠一颠。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亲热?”
“我是那么伟大的人吗?”
吃了几口粥,百合感觉精神好多了。或许一直昏昏沉沉,是因为饿的。雅晴带来了一些速食,她都没有胃口。林芳深做得鱼汤,卖相好,味道也挺好。她连着喝了两碗,打了个饱嗝。
家里只有两只吃饭的碗,一个给她用来盛粥,一个用来盛汤,林芳深一直看着。待她吃饱喝足,林芳深拿了她的碗,再盛了一碗汤。
“我不要了。”百合说。
林芳深就着那只碗喝汤,白了她一眼,“最毒妇人心,我还没吃饭呢!”
“吃完把碗洗了。”
“无情!”林芳深这么说着,看她躺下了,又操心的提醒,“把药吃了。”
药在床头,已经拿出来放好,水也是温的。
她很想问问,现在心里是什么想法,未来是什么打算?承受着什么样的压力,心中有着怎样的痛苦和委屈?
他尽量不提这些,连来到这里的目的也避而不谈,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假装他们两个人的感情,此时此刻火热得很。
有的事情不需要挑明。从嘴里说出来,反而最伤人。
鹿百合迷迷糊糊觉得灯被关掉了,于是睡得更沉,又因为精神紧张,还是断断续续的梦到以前的事情。
她突然惊醒。
自言自语。
“该死!好喜欢他啊!”
鹿百合抱着被子在床上扭动。
“我要把你的脸亲到烂!”
“啊……啊……啊!怎么能那么帅!”鹿百合的声音忽然失落,“可惜不是我的!救命啊!为什么不是我的!求求了,送到嘴边的肉……太无耻了!你有什么脸!怎么办?怎么办?”
鹿百合情绪大起大落,现在是跪趴在床上痛哭的姿态。
一盏晕黄的夜灯被悄悄的打开了。
凌晨一点。等鹿百合从中恢复过来,看见头发丝里透过来的光,大脑迟钝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什么可能性,她伸手去关灯,忽然觉得身边有一大块黑影,撩开头发一看,正和林芳深四目相对。
寂静无声。双方都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做了亏心事,在怀疑身边的石像有没有看见,会不会告诉别人。
鹿百合确实是变得呆滞了。
这种情况下,除了装作无事发生,还能怎样做才能停止丢脸。她收回了伸得长长的手,翻过身来,规规矩矩躺下。
林芳深帮她把脚盖严实。
她继续假装睡觉。光线一直刺眼。她睁眼,林芳深还在看着她。
林芳深脸上没有一点疲惫,柔和的目光里透露着他能包容一切的宽容。
百合先移开了目光,盯着天花板,“你怎么没走?这样好吗?算不算犯罪?”
“我没地方去。”林芳深坐得是一个懒人沙发,他朝后躺下,脑袋靠在床头柜上,双腿伸展开来,比她的床还要长一些。大腿以下的部位全在地上悬空,靠一双脚支撑。“只有你能收留我了。你不会要把我赶出去吧?”
这样说最好。要是说出实情,他们可能就此破裂,分道扬镳了。
“那你要不要睡床上,柜子里还有一床被子,别碰我就行了。”
“你不介意吗?”
“以前我们在学校办比赛,五六个人睡一张床,没关系的。连学长那样的人都不介意,跟我们一起挤。”
林芳深麻利地把被子翻出来,铺在鹿百合里侧。
床是1.8米宽的大床,鹿百合只占了一半,另一半原本是用来堆娃娃的,不过前两天都收起来了。
“介意我洗个澡吗?”
“去吧。”
林芳深脱掉了高领的羊毛衣。一个赤裸裸的上半身,被鹿百合毫无防备的看了个光。她第一反应是埋头,思索过后,又把头伸出来,冷淡的偷看。
他真是毫不避嫌。目的何在?把自己当块宝了?
水声哗啦啦流了五分钟。鹿百合第一次觉得时间是缓慢的,跳动着的。她在想,他会想什么。是不是也觉得这种行为是暧昧的?
期待又痛苦。
林芳深额上的头发只有几缕打湿,在湿漉漉的脸上显得是诱惑力还在范围之内的一部分。他洗完澡又穿上了自己的脏衣服,上身还是光着出来,没有打招呼就用她的毛巾擦着。
这一行为让百合多多少少有点嫌弃,但因为是他,所以她没说,又把脑袋埋进被子。
林芳深窸窸窣窣一阵,终于爬到床上躺着。他的体重让床的另一边凹陷下去更多,鹿百合感觉到了明显的倾斜,真害怕自己会被重力拉到那边去。
她多想了。这靠外力是做不到的,得靠她自己。
林芳深爬到床头,关掉了灯。
“压我头发了!”
“对不起,对不起。”林芳深很快回到原位,拉扯了几下被子,静止不动了。
鹿百合现在才知道,喜欢的人躺身边,她是睡不着的。大脑高度活跃,某些地方却明明很累了,就是这样煎熬。她保持着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林芳深翻了个身,轻轻地唤,“睡-了-吗?”
“没有。”
支撑着的黑影倒了下去,“我也睡不着。”
“说点什么吧?”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我躺在你婆婆家那三个月,现在想起来,在别人眼里应该挺温馨的吧?”
林芳深没说话,呼吸声微微粗重了些。
“一个城里长大的男孩,十七八岁,细皮嫩肉,长得那是十里八乡找不出第二个的漂亮。守着一个没人要的乡下姑娘,殷勤的端茶倒水,陪着读书解闷,天天中午睡在靠得很近的床上。”
“你想说什么?”
百合叹了口气,“大家都在夸你怎么怎么好,没人关心我疼不疼,能不能恢复,真觉得这世界上糟透了。”
“那现在呢?”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林芳深把头靠了过来,“你能给我什么?”
百合往另一边挪了挪,脚不小心蹬到了他,连忙撤回,林芳深的手按住了她的腿,是膝盖上方。
连亲都亲过了,这点身体接触不算什么。可此时鹿百合心中紧张不已,生怕事态无法控制。他就不该来,一出现就是勾引她,动摇她的决心。
之前因为尚飞遥影响到了她的学习成绩,她疏远了他。
现在没什么要紧的事情,没守住就没守住,胡闹了就胡闹了,变成一个被人人讨厌的人,也没有那么可怕。
她想起妈妈,想到妹妹的脸,想到陆婵信,想到林芳深的父母。
她会在这些人眼里,变成恬不知耻的人。
“什么都给不了你。”鹿百合腿一抖,把他的手和脚踹了过去,往床边再挪了一点。
“那我就不要。你就欠着我吧!”林芳深高声说,听起来有点得意,“等到你结婚的时候,给小孩过满月的时候,我就跑过去恶心你。”
“别欺负我老公就行。”
林芳深骂了句脏话。
“文明,优雅。”鹿百合想到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不多加思索就问了出来,“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像是入室抢劫?有没有尊重过我的意愿?有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你这么冒犯我?”
“我哪里不尊重你的意愿了?”林芳深越说越小声,大概是自己心虚了,“你没说你不愿意,对不对?我可没听见你说过,都是你自己愿意的,睡觉了……”
林芳深把脸转到另一边去了。鹿百合觉得自己被冷落了。热脸贴个冷屁股,也不愿意再说话。怀着对林芳深的怨气,她竟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洒在床上,房间里十分暖和,空气也好,完全没有开了一晚上空调的窒息感。
她好久没有觉得这么神清气爽了。耳朵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了耳塞,连一点鞭炮声也没有听见。
房间里有一些变化。床上四周挂上了粉色的纱帘,上面绣着牡丹和凤凰的图案,阳光把这些图案映在她的被子和地面上,霎是好看。
地面上也铺了长毛的地毯,视线能到哪里,哪里就铺着那看起来并不便宜的地毯。
墙面贴了粉色的墙布,一朵朵的玫瑰花纹看起来十分精致。
卫生间和厨房的门上挂了珠帘,一边是用不规则珍珠和海星串成的,一边是由五颜六色的玻璃珠串成,几乎把所有的颜色都集齐了。
餐桌上铺了粉色格子的桌布,中心摆着一只大肚的白色瓷瓶,里面的玫瑰花多得快要挤破了那瓶子。
一切都是她喜欢的样子。她自己是没有钱搞这些的。就算有,那也舍不得把钱花在这些地方。
林芳深就坐在床边的懒人沙发上,专注的看书。隔着一道纱帘,他的存在,如梦似幻,就好像那年,她看不见也听得模糊,但林芳深的声音一直萦绕耳边,叫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