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第一小厨娘》逐玉酱

33、回去？穷亲戚上门 许苏苏可不

　　许苏苏可不会去管越海楼东主是否对自己生有敌意，走出宋芳家中，许苏苏到南薰门去购买肉类，早春正是吃肉的好时节，许苏苏正考虑要为小店增加一道黄豆猪蹄汤。

　　“许娘子，又来采买食材？”

　　南薰门处的屠户都认得许苏苏，出手阔绰，眼光毒辣，若是哪家店能被许苏苏青睐，甚至能以此当做可以宣传的‘广告内容’。

　　“是的，章嫂子，我来买一些猪羊肉。”

　　许苏苏走进一家常去的店铺，挑选新宰杀的猪羊肉。

　　“嗳，你听说没有？”

　　屠户的妻子章赵氏凑过来，神神秘秘在许苏苏耳边说道，“城外那个李大郎的老婆死了。”
　　许苏苏神情微动，不动声色道。

　　“好端端的，怎么死了？”

　　章赵氏指点指点天上，“得罪人了呗。”

　　许苏苏再问，但章赵氏也只能说一些神神叨叨，李大郎媳妇死去时发生的种种冤死之人才有的异象，诸如李大郎发觉遍体鳞伤的媳妇回到家中后，一整夜都在说，‘是你辜负我！是你辜负我！’，又哀怨自己的生身父母，将自己过继出去。
　　“听说来了十几个先生，都想让李大郎媳妇合上眼，结果都被吓跑！”

　　这样混杂着灵异古怪的奇闻异事，是街头巷尾最喜爱传播的‘新闻’。

　　许苏苏笑了笑，“那谁知道呢？倒也是个苦命人。”

　　许苏苏之所以会关注这位与章赵氏相熟的李家媳妇，盖是因为她生着一张与自己那被当童养媳送出去姐姐八分相似的脸，身段上也有几分神韵，那日许苏苏第一次来到章家肉铺，见到李家媳妇时，还以为是姐姐复生了呢。
　　但许苏苏的姐姐，嫁给的是邻村许三六妻子娘家表哥，在许苏苏娘去世后第三日，就因为生子难产去世，只留下一对小儿女。

　　我还时常寄些钱回去给那两个孩子，许苏苏想到幼时没了爹的那段时日，自己期盼的便是这位大姐，从娘家回来，带上一些小食，那是一个幼童唯一能尝到甜味儿和咸味儿的时刻。

　　待到春郎和弟弟再大一些，就让他们两个来京城寻我。

　　许苏苏被李家媳妇的事勾动愁肠，也思念起今生前世，少有的对自己很好的亲人们。

　　“当真可怜。”

　　许苏苏拣选好肉类，同章赵氏告别。

　　让许苏苏没想到的是，昨日当作谈资提起的李大郎，今日竟出现在自家店门口。

　　还带着一个半大少年，两个八九岁的娃娃。

　　许苏苏惊叫出声，“春郎，玉娘，你们两个？”

　　站在一旁的李大郎带了一点讨好的恭维道，“孩子她姨娘，近来可好？”

　　许苏苏神情倏然间冷下来，“李四七呢，叫他来。”

　　“你又是个什么人，拉拽着我的外甥、外甥女到这儿来。”

　　“阿武，快快去报官，这儿有个拐子上门了！”

　　许苏苏高声叫道。

　　“哎呀呀，哎呀呀。”

　　李大郎赶忙阻止许苏苏，“许东主莫要如此，我是李四七他哥哥，是孩子们的大伯。”

　　“我那弟弟在码头上做工，砸伤了腿脚，恐怕家里孩子无人照顾，特地让我这个大伯来把孩子们交给你，让你这姨娘先照顾两天。”

　　许苏苏以一种讽刺的目光看向李大郎，“怎得？李四七教东西砸了腿脚，你被砸了脑袋吗？我家外甥唯独春郎、玉娘两个，这又是个什么人？我可不记得姐姐有这么个儿子。”

　　李大郎脸上的表情僵住，“东主，咱们是亲戚，看在故去的许大娘子份儿上，还望你提携提携我家这小儿。”

　　许苏苏刚刚感慨李大郎的媳妇生得像自家大姐，今日就得知李大郎是姐夫的亲哥，感慨缘分之余，不忘拒绝道。

　　“我这儿地儿小，什么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盛不下。”

　　许苏苏看到那少年郎咬紧牙关，似是愤懑不平，但许苏苏劈手从李大郎身边夺过牵着妹妹手的春郎，“好孩子，你那个爹也真是，不知道叫人给我捎带句话，我让你们姨爹去接你们。”

　　许苏苏和钱希祎的婚事将近，两人之间称呼变得更加自然，春郎听闻姨爹二字，神色微微变化，但很快仰起头，脆生生说道，“劳烦姨娘挂念了。”

　　“姨娘，我。”

　　“我姐姐是太平兴国初年，嫁给小滩村李家老四，李四七的许大娘子，不认得什么旁的人。”

　　许苏苏刻薄道，“小小年纪，不知道跟着你爹好好干活谋生计，学那些势利眼攀扯亲戚，就算是个好好的读书种子，也得败坏了名声。”

　　那少年郎脸色涨红，拳头死死攥住身上衣杉。

　　许苏苏是故意的，她能猜到为何，不就是看自己将与钱希祎成亲，特地来攀扯亲戚的人吗？

　　李四七那个耳根子软的，虽说有点庄稼人的朴实，即便许苏苏在京城创下一份家业，也没生出趴在两个孩子身上，吸她的血，肆意要钱的念头。

　　但李四七是个朴实的庄稼人，他哥哥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不，不知从谁嘴里听到许苏苏要嫁给高门的公子，急忙夺过这桩将两个孩子送到许苏苏身边的差事，连昨日刚刚暴死妻子都顾不上，就来攀扯亲戚了么？

　　“母亲去世，却不思在家哀悼，为母亲守灵。”

　　一个青年文士，沿着桥走来。

　　“看来圣人和官家说说的孝道，是一句都没听到心里。”

　　温如玉手持书卷，穿着夹袄，披着大氅走来。

　　“我曾到你们村中教导，也算你半个师父，我问问你，你就是如此遵守圣人的道理吗？”

　　那少年郎立刻站起身子，躬身行礼道，“温先生。”

　　“还不速速回去，为你娘守灵。”

　　李大郎起先稍有愠怒，想和许苏苏理论一番，但温如玉出现，以及那一句‘圣人和官家’让他立刻胆战心惊起来，“不知这位？”

　　“在下正在雎阳学舍讲书，曾到过小滩村塾义讲。”

　　李大郎立刻整肃神情，想上前去攀谈，但温如玉厌恶的话语一出，立刻拉着儿子走掉。

　　“如此不悌不孝，贪利忘义之徒，读什么圣贤书。”

　　“滚！”

　　两人灰溜溜离开，也没看自己要送的侄子和弟弟妹妹一眼，只留下两个无措的孩子，怯生生看着许苏苏。

　　“这是许大娘子的两个孩子？”

　　温如玉问道。

　　“正是，春郎，快叫舅舅。”

　　春郎愣了一会儿，看许苏苏神态坚决，还是怯生生道，“舅舅。”

　　“我年幼时受过你们母亲许多恩惠，又与你们小姨结为兄妹，这声舅舅应当叫。”

　　温如玉神情严肃，“孩子，你们的爹到底请谁送你们来这儿？”

　　“是柳妈妈。”

　　李四七与妻子感情不坏，对两个孩子尤其疼爱，担心妻子去世，万一新娶进门个泼辣婆娘，让孩子们遭罪，便没有再娶。
　　“你们爹听了我的话，请人来照顾你们？”

　　许苏苏询问道。

　　“爹拿着小姨给的钱，到牙人那儿雇来柳妈妈，照顾我们兄妹。”

　　随即春郎又为难起来，不知该不该接着往下说。

　　“但是奶奶和爷爷要柳妈妈伺候他们，还是让我们两个自己过活。”

　　许苏苏脸上浮现愠怒，“那对老家伙还做什么了？”

　　春郎不再说话，小手攥在一起，似乎对在小姨面前说爷爷奶奶的坏话下不了决心。

　　“也只是让我们洒扫院子，割些草喂牛……”

　　许苏苏失望地看着春郎，“就这些？”

　　“什么嘛！”

　　玉娘气愤道，“爷爷奶奶不许哥哥读书，抢走了小姨给哥哥买的书，给堂哥。”

　　“还说要哥哥给小姨写信，让小姨给堂哥找最好的先生，最好送到什么书院、学舍里面去。”

　　“爹，爹受不了了，才把哥哥和我送到小姨这儿来。”

　　许苏苏深吸一口气，又询问道。

　　“我给你爹的钱，有几分用到了你和妹妹身上。”

　　许苏苏严厉道，“春郎，说话！”

　　“要存起来，给爹和堂哥娶媳妇儿。”

　　春郎怯怯说道。

　　“该死的东西，我要找官府去！”

　　“你也是个混账种子。”

　　见许苏苏真的要找官府将这些钱要回来，温如玉狠狠拧住她的小脸儿说道。

　　“《宋刑统》哪一条写着小姨要养姐姐留下的孩子，哪一条又写着你给的钱财属于春郎和玉娘，哪一条告诉你，这些钱还能要回来？”

　　“就当买个教训。”

　　“李四郎还有些良心，将两个孩儿送给你。”

　　温如玉问道，“春郎，告诉我，如果爷爷奶奶叫你们回去，你们还回去吗？”

　　春郎犹疑着说道，“可孝道……”

　　“如果小姨和我给你找了先生读书，爷爷奶奶叫你们求一求小姨，让堂哥一起来，你会求一求小姨吗？”

　　温如玉又问道。

　　这一次就连怯弱的春郎都摇头道，“不，不会，小姨是我们的小姨，不是堂哥的小姨。”

　　“那我现在问你，今后跟着小姨和舅舅过活，好吗？”

　　玉娘兴奋又开心的点头道，“好呀，好呀。”

　　许苏苏哭笑不得，“那哥哥呢？”

　　“大伯会来找我们吗？”

　　春郎询问道。

　　“我请你们姨爹，将他赶回小滩村去。”

　　许苏苏毫不客气地打算着指使钱希祎，做一回仗势欺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