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板儿、闹事者 你们就是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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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苏苏打了耳洞，今日戴着一对儿月牙似的耳环，头上包着一块青色头巾。
钱希祎和那位袍泽落座时，她刚巧从后厨走出，询问阿武客人点了什么菜。
“苏苏。”
钱希祎叫道。
许苏苏笑起来，走到他们身边，拿着一张菜单询问。
“钱大哥，这位军爷，看看点什么菜？”
今日随钱希祎来的，是他的都头，也是一二十来岁的青年，家中厨子的菜吃烦了，出来吃个零嘴儿，正巧许苏苏在京中声名鹊起，自是央求钱希祎带他来品尝品尝这许娘子手艺。
“三鲜烧麦、炖羊肉、红烧肉、槐叶冷淘、腌胡瓜、百合梗米粥、这猪蹄给我们来两只。”
许苏苏连忙记下，交给一个年幼的小伙计放到后厨。
钱希祎一看那小伙计，乐了起来。
“苏苏，这又是你从哪儿捡来的女娃娃？”
许苏苏看了看跑到后厨的小伙计，叹息道。
“花了五两银子，从她爹那儿聘来的。”
这不过十岁的小女孩儿，相较于柳儿和杏儿，更有一可怜身世。
爹是个赌鬼，娘早亡，若非家中临近宋芳，是个邻家，前几日就不是被送到许苏苏小店中当伙计，而是被送到勾栏里做勾栏主人的养女。
宋芳可怜这样一个小女孩儿，因一个丧尽天良的爹，平白惹来这场祸端，呵斥了那挑唆引诱的勾栏主人，考较小女孩儿人品后，做主送来许苏苏这里。
一日五十文，提供个落脚的地儿，做个跑腿传菜的小伙计。
许苏苏新店开业，正是缺人手时，自无有不应的。
“这女孩儿叫什么？”
那都头询问。
“叫板儿，说是孩子娘死前怕孩子命数不长，特地取了个贱名儿。”
钱希祎笑笑，“怎好叫这种名字，她爹没请人取大名？”
许苏苏沉默了，两人随即反应过来，都落到要卖女儿的地步，哪里有那个闲钱请秀才给孩子取好名字？
就在说话的功夫，阿武将三鲜烧麦、百合梗米粥送来，许苏苏也表示自己要去操持后厨，请两人先用这些。
“老钱，这许娘子人倒是心善。”
都头笑道。
“赌鬼的爹，可是个麻烦，她一孤身在东京城求生计女子，怎么会招惹这种事情？”
都头一阵见血，“就算有行老在前面顶着，总是少不了麻烦。”
钱希祎则无奈道，“苏苏很是不怕这个，前些日子那个码头上的鱼霸牛儿，不就被她打进开封府衙门？”
“咳咳咳，原来是菜刀娘子。”
都头险些将嘴里的米饭喷出来，菜刀娘子的诨名，可是禁军们都听说，他们这些天子近臣私下还津津乐道京城怎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这名人，原是你至交好友？”
“咳咳，已经不是至交。”
钱希祎小心在他耳边耳语道，“乃是我心悦之人。”
都头更乐，也小声说道，“心悦之人？”
“钱老大你疯了吧？”
这都头显然也是世家公子，“你娘正给你相看合适人家，你说你有这么个心悦之人？”
钱希祎挑眉道，“我爹同意了。”
“钱公大抵是觉得，你只是一时脑热，过段时日就清醒罢了。”
都头显然有不同意见。
“祖父说了，我家孙辈娶妻，不看重门第，富贵至极，还要奢求什么？”
都头想了想近年来朝中局势，钱家境遇，便赞叹道。
“钱王睿智，我家尊长不及也。”
“不过那许娘子可心悦于你？”
钱希祎尬住，“这，这。”
那都头哈哈大笑，“原来是个痴情儿！”
这话说的促狭，钱希祎闷着头不说话。
两人嬉笑一番，都头也开始吃饭。
“许娘子手艺，果真名不虚传。”
他们要结账时，许苏苏特地出来相送，都头手里提着一包烧麦和一坛子羊肉，大加夸赞道。
许苏苏笑了，“您谬赞。”
因着钱希祎那张琉璃卡，许苏苏为两人打折，这些菜式一共花费一百二十文，那卡片出示后，都头惊讶的看了看钱希祎，没有说话。
两人还未走出店门，就听到门外传来哭喊声。
“好个丧良心、不要脸的小蹄子，还我孙儿的娘来。”
什么声音？
许苏苏走出店门，看到门外躺着一个老妇人，正哭嚎着打滚儿。
“许苏苏，你个不要脸的小蹄子，和那钱家公子哥勾结，害我孙儿没了娘啊。”
老妇人的哭嚎声更大。
旁边渐渐开始围上人，有人认出了这老妇人身份。
“这是张大茂家的娘。”
“上次不是来许娘子店中闹过？还来？是仗着人好欺负么？”
京中人不乏有急公好义者，见这老妇人吵闹，就要去拽起她见官。
但老妇人显然不是一人到此，见有人来拉拽妻子，她丈夫手持一条藤杖，狠狠敲在那人手上，还没等人还手，就躺倒在地上，大哭着说打人了，打人了。
许苏苏冷眼觑着，不言不语，拽过板儿，嘱咐她几句话，塞给她一点银子，就让人到前边的府衙去叫几个差役来。
还没等叫的差役赶来，钱希祎和那姓曹的班头便都怒了。
因着这老妇人言语中很是说了几句钱王家仗势欺人的话，但学聪明了，只字不提钱王如何。
“那老妇人，赶紧拽起来拉走。”
几个急匆匆赶来的差役见到这老妇撒泼打滚，本就心生不悦，但还是仔细询问究竟发生何事。可就在这时，张大茂的爹突然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道。
“钱公子。”
钱希祎皱眉，自家上次登门张家警告张大茂老实些时，没见到这老东西，他是怎么认出自己？
“您和您那外室小娘，高抬贵手，绕过咱们这些个庄稼人吧。”
曹山猛地看向那老头子，“什么小娘不小娘的，污蔑良家，是犯律法的！”
张大茂的爹却涕泪横流，膝行几步，要抱住钱希祎的腿，但是被人一脚踹开。
“接着说。”
许苏苏冷漠道，收回自己刚踹出去的脚。
差役们见状，也不好评判，污蔑良家为人外室，污蔑的是钱王家公子哥，皇帝的近臣德行有亏？
此事着实不是这几个差役能解决得了，有一名算得上和许苏苏交情不错的老差役走上前来，“此事干系甚大，咱们也不好就拿了这老东西一人走，还请两位禁中的兄弟和这许娘子跟着我们走一遭罢了。”
许苏苏满不在意，但钱希祎手脚冰凉，他张大嘴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触及到许苏苏目光时却仿佛被烫过一样，收回来。
“苏苏，对不起。”
钱希祎叫住一个围观的青壮，“还请大哥帮我。”
在这人耳边耳语几句，钱希祎方才跟上差役们押送张家老夫妻的队列，走到许苏苏身边。
“此事，怎么会叫我摊上此事？”
“满京城谁不知道，官家很是看好钱王家的长孙，要着重培养，更别提那许氏身上还有一块官家所赠的玉佩呢！”
开封府尹宋偓双目无神，“此事，你须得如此，如此。”
先让人在外面等候，请来刑名老手下狠手审讯张大茂的同时，暗中吩咐心腹，将案件情况梳理清楚，派两个脚快的人呈送到中书门下一份、官家案头一份、钱王那里一份。
整顿清楚，宋偓才叫人升堂理事。
“那许家娘子，你可有与钱家公子往来？”
许苏苏面无异色，“有。”
“可有什么逾矩之处？”
“并无。”
“那本官要你验身，你可敢验？”
许苏苏丝毫没有受辱之意，“自是敢的。”
没成想她如此配合，宋偓对按下此事的把握更多了几分，看来这许娘子当真是问心无愧，心下有了几分计较，更有了几分依凭，于是说道。
“带许氏到后堂，请咱们找来的嬷嬷验身。”
许苏苏走了，此时宋偓才叫人将打成一团烂泥的张大茂抬上来。
“张家夫妇，可认得这是谁？”
张家老夫妇自是哭着上前去，一个叫我的儿，一个叫毛儿毛儿。
宋偓瞧着他们叙情结束，便使着师爷将张大茂供述的供状一字一字念了，等到张家老夫妇脸上血色尽失，才慢慢说道。
“你们年老，应当轻判，你儿年青，定当重判，若是指认谁人指使，我还能给你们的儿留一个体面，否则牵连家人，香火都没有了，岂不是惨事。”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更遑论开封府尹这样的高官。
乍然惊吓，这对老夫妇自然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
“是厢主家的小姐指使我们这么干的啊！”
宋偓无语，厢主家的小姐，干涉到官家心尖上的钱家，就是国公家的小姐也得脱层皮！
“哪个厢军的厢主？”
“这，这。”
损坏女子名节，此事恶毒非常，尤其是当下，几乎是叫人去死了，能做出这样事儿的人家，宋偓也不介意让那位厢军军主到公堂上丢丢人。
“是，壮城军。”
宋偓想了想，更是无奈，“原来是他家，我算是知道了。”
“来人，先将这两个人的供状写好，再给我拖出去打几板子。”
“别给人打死了，待会儿我还得用呢。”
“去，去军中面见那位壮城军的厢都指挥使，将此事原委告知，请人来我公堂上说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