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落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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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献见状，立即来到周知颂身边，手颤抖得按下急救号码，声音发颤说地址，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他的嘴，“你…没事吧？”
周知颂没回答，手一直按着腹部，蜷缩着身体，一旁的程献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只能打电话联系物业提前做准备，所幸家离医院不是很远，没多久就到。
程献一路跟着来到医院，幸好情况稳定下来了，只在急诊室处理就行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雪越来越大，程献就在门外站着，眼睛直直看向门口，全然忘记自己只穿了单薄的衣服，幸好医院的暖气很足，还不至于挨冻。
急诊室的门开了。
他随着医生来到办公室，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听着医生的拿着报告和他讲。
“根据这个胃镜来看，他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胃癌”医生又指了上面的图片，“而且从这个肿瘤组织的大小、形态等多方面看，是晚期了”
“晚期?”程献重复说着医生的话，尾音压得极低，几乎听不到，抬头看向医生，眼眸满是期待，“那……他还有得治吗？”
“先保守治疗，还是要放松心态，积极抗癌”
颈窝
……
医生的话一直盘旋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失神落魄地坐在病床前，看着周知颂毫无血色的脸，静静躺在床上，白皙的手上插针，血管清晰可见，手机里全是他搜索的痕迹，已经没什么电了。
他不知道现在要做什么，是等周知颂醒来后，直接告诉他答案，还是隐瞒；亦或者告诉他父亲，但告诉了又能怎么样呢？
胃癌，癌症，听起来就让人闻风丧胆的词。
他直接蹲下来，靠在床边，指尖触碰他的手，把头埋进臂弯里，泪珠一滴一滴砸在床单上，地上，晕开小小的水迹。
腺体处释放一丝的蓝雪花，它停在半空中，与以往不同，活泼乱蹦的桂花没有立即贴上来，等了一会，蓝雪花顺着微弱的气息，找到那抹熟悉的桂花味，把它紧紧裹在怀里，驱散了消毒水味。
头发被人动了动，程献呆滞地抬头，泪水被他胡乱擦开，糊满整个脸，他紧紧回握周知颂的手，把他的手移到脸边蹭了蹭。
声音带着一丝抽涕，“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
周知颂摇了摇头，指尖摩挲他的手，气息虚弱地说：“吓坏了吧，医生说了什么？”
腺体处强挤出一缕极淡的桂花，安抚着躁动不安的蓝雪花。
程献强挤出一个笑容，还是下意识选择隐瞒，“……没什么”
周知颂眨了眨眼，没有责怪，固执地问：“说了什么？说给我听听，嗯？”尾音上挑，似乎很不在意。
“……医生说，你可能是得了胃癌”
指尖被打湿。
“胃癌？”周知颂虚弱地重复，“那是早期，还是中期？”他停了停，观察着程献，语气平静，得出了正确的答案，“那就是晚期了”
“没事，别担心，不要太难过”周知颂没太多惊讶，反而安慰起程献。
胃癌，晚期。
看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过去的十几年，他一直都在“求死”，只不过是不同寻常的方式——用工作来麻痹自己，不断让自己忙碌起来，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留给自己。
现在他的死亡似乎就在眼前了，他应该是庆幸的，只可惜遇到一个人。
一个满眼都是他的人；一个自己能听见他的心声的人；一个没有任何利益目的的人；一个在得知自己即将死亡，流泪的人。
真是太不巧了。
周知颂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着他发颤的身体，用力握住他的手，静静地看他，眼眸没有往日的冷漠与隐藏，全是眷恋。
真是太捉弄人了。
早知道自己就装作听不见他的心声就好了。
他望窗外看了看，一片银装素裹。
爸，看来你的“礼物”也是一种……伤害。
早知道就不要了，这样还没那么不舍……
他脑海里回想两人的相遇……从带回家时的不安，打量，站在门口不进去；默默地把水杯放在一起；第一次标记的羞怯；又默不动声地站在照片前；明明想同居，却又不说；和他一起在书房时，安静的工作；偷偷做的日程表等等。
那些不曾留意的细节现在都想起来，周知颂嘴角悄悄上扬，尤其是带着心声回忆，许多事都有了新鲜感。
自己刚心动时，跑去爸爸墓前询问；又在不确定的时候，也去那里，真是太幼稚了！
周知颂默默想着，一点都不成熟。
他看了看程献，有些遗憾地想，为什么心声会消失呢？如果他还在的话，自己就知道他的想法了，就可以安慰他了。
真是可惜了！
周知颂又在想自己什么时候听到程献的心声，又是什么时候听不见的。
忽然，脑海有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难道能听到他的心声和自己的感情有关?
那就是……我明确自己的感情后，就听不到了？
周知颂还在思索着，程献已经平复心情了，眼睫上还挂着一点泪珠，眼尾通红的，眼眸湿润润的。
“你要休息吗？”
“不是很困，要不要坐起来？”
程献坐在椅子上，手一直没放开，牢牢抓着他的手。
病房安静下来，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医生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不知道，没问”程献见他居然还有心思工作，语气有些强硬，他打量周知颂的脸色，带着一丝的反抗，“公司很忙吗？”
周知颂点点头，说了一句，“很忙”
程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情不愿开口，“那……我打电话给你助理，让他把电脑送过来？”
周知颂忍住笑意，他没见过这样的程献，真的太有意思了，“那明天再打吧？你要不要睡觉？”
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示意程献和他一起睡觉。
“不用了，你睡吧”
在医院待了几天的周知颂，精气神比之前的要好很多了，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胃癌的样子，只不过生病这个事实确是无法忽视的。
胃时不时地发痛，且频率越来越频繁，他瞥一眼桌上的日历，也是时候回一次家了。
周知颂回家的时候，没带程献回去，他特意挑了程献忙的时候——实习考核，让他没办法陪自己。
驱车来到熟悉的地方，周知颂看着眼前的房子，深吸了一口气，踏了进去。
最先发现周知颂回来的是张婶，她刚买菜回家。见到周知颂，脸上的皱纹都绽开了，语气是藏不住的雀跃，“你怎么回来了？你这孩子，也不知道说一声，早知道你回来，我就多买几个菜了。”
浑浊的眼眸饱含泪水，她上下扫视周知颂，“都这大了，真是好久不见了”
周知颂客气地笑了笑，“张姨，好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哎哟，说这种话，阿姨老了”她叹了口气，试探性问道，“今晚在这住？你的房间，我都有打扫呢！”
“不了，我今晚还有事”
“能有什么事啊？住一晚而已，不说了，我去做饭，做你爱吃的！”
周知颂望着与记忆中的房子，墙上的奖状清晰可见；展览柜里的东西任何之前一样；顺着楼梯，一家人的合照尽数在墙上，耳边似乎传来温柔的声音，‘把照片放到这里，每次上楼都能回想起我们去的地方了’
一路来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崭新的门把手，手慢慢搭在上面，半响，还是没进去。
他坐在客厅里，拿着手机处理工作上的事。
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知颂下意识回头看，是周父。
两人对视上了，周父停了一下，还是和以前一样的低沉的声音，只不过没有先前的柔和，“回来了？”
周知颂嗯了一声。
“先生回来了？那就开饭吧，今天做的菜比平时多了一些”张婶洋溢着喜悦说道，驱散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气氛。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安静得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见吃得差不多了，周知颂放下手中的筷子，“今天回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语气平静得仿佛是一件无关重要的事。
周父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一言不发，看向他。
“我得了胃癌”
“中期？还是早期”他终于说了回家的第二句话。
“晚期”周知颂语气没任何起伏，“我这次回来是想和你说一声，没其他的事”
两人无声的对峙着。
“如果没事，我先走了”周知颂说完，没再看他，头也不回踏出门口，整个房子重归往日的安宁。
周知颂仿佛没来过一样，什么也没留下，而地上却晕开一小团的水迹，带有桂花的信息素也飘散在空中。
而餐桌上的人一言不发，望向门口，好半响，紧攥着筷子的手也放下。没多久，餐桌上的菜渐渐冷了，一个碗空荡荡的，而一个碗还剩一点，没吃完，人却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落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