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第六十九章 剑分阴阳 ...
-
得知万魂幡死里逃生来到镜像世界之后，宋玄鸿并没有第一时间下手。
要杀万魂幡对祂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但镜像世界十分脆弱，如果祂在这里对万魂幡赶尽杀绝，万一到最后鱼死网破，影响了祂寻找新生天道的大计，那才是得不偿失。
至于牧云霄，宋玄鸿从头到尾都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过。
万魂幡终究只是一把武器，没有灵魂，必须要寄居于他人的灵魂才能保住自己的记忆和意识，所以它会寻找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以祂对万魂幡的了解，它强大的吞噬能力并非凡人能够驾驭的，任何器主最终都逃不过被万魂幡吞噬的结局。
牧云霄，不过是个下一个迷失在万魂幡力量中苦大仇深的怨灵罢了。
但祂千算万算，却没算到牧云霄是牧云霄。
在红崖谷秘境中，宋雪衣再次被牧云霄逼到了角落。
这回宋玄鸿反应快多了，祂直接降下神力阻止，却没想牧云霄发起疯来神都拉不住。
硬刚刚不过，宋玄鸿只能选择作弊。
祂强行将时间回溯，希望能够在回溯的时间线里宋雪衣能够提前做准备，拦住牧云霄。
可惜正是这一手，让祂在牧云霄面前露了怯。
时间回溯的本质并不是将时间回溯，而是利用天道每无处不在的影响力，将整个混沌中的每一处变化都向过去逆推，让一切回到过去的状态。
这个过程中只要有一个变化没有逆推，就会留下反攻的突破口。
天道的影响力覆盖整个混沌，却有一处无法踏足，那便是空间乱流。
而牧云霄刚刚从那个地方逃出来，那里还残留着很多她和万魂幡的碎片。
她利用阴影将极致的混乱拉进了这个世界，宋玄鸿对于那些毫无逻辑瞬息万变的混乱束手无策。
回溯崩解，镜像世界彻底破碎无药可救，宋玄鸿连神力都来不及收回就带着宋雪衣落荒而逃，将整个世界留给了陷入疯狂的牧云霄。
牧云霄吞噬了一整个世界和宋玄鸿留在这里的所有神力，巨大的神力使万魂幡的力量膨胀到了空前的地步。
力量如同洪水般摧毁了万魂幡身上的最后一道枷锁——本命契约。
下一步，它只要吞噬牧云霄获得肉身和灵魂，实力就会超过宋玄鸿，那时候没人能阻止它吞噬混沌的脚步。
为了防止万魂幡彻底失控，牧云霄被迫开始魔化。
她彻底舍弃肉身和灵魂，用万魂幡吞噬她的方式反向吞噬万魂幡，用她自己的意志替代万魂幡。
好在情急之下，宋雪衣用流华剑斩断了魔化的进程，牧云霄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直到最后，牧云霄用流华剑刺破了她藏在腹中的光珠，用光唤醒了林望舒的最后一缕神魂。
天道中，林望舒已经接管了天道的部分力量，纯净光芒从天道中生发，在冲击中破碎的混沌开始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
但是她的力量始终无法完全覆盖天道。
宋玄鸿不会允许自己汲汲数万年的成果就这样付诸东流，碎雪剑死死卡在天道正中，如同一道鸿沟，让锐利的白色剑光凝炼成金色神光，誓要将林望舒生吞活剥。
牧云霄本来想去找宋雪衣玩玩，但万魂幡说宋雪衣已经被宋玄鸿吸收了，她便在混沌中闲逛，清理一些衰败世界中的无处可去的灵魂，将他们收进万魂幡。
万魂幡对天道垂涎欲滴：“牧云霄，你真的不动心吗？现在是天道最虚弱的时候，只要我们出手，天道框架、宋玄鸿的神力与林望舒的神魂就都归我们了。我们可以构建一个新的混沌，那时候你就是唯一的真神，唯一的造物主。”
牧云霄手里把玩着一个相对完整的小世界：“万魂幡，你知道为什么你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却混了几万年连个灵魂都可以混到吗？”
万魂幡直到她不会说什么好话，沉声道：“我不想知道。”
“因为你蠢。”牧云霄才不管它，“你有没有想过，既然宋玄鸿没有掌握光，镜像世界又是祂的作品，那么我手里那枚光珠又是从哪来的？混沌世界何止亿万，为什么林望舒偏偏诞生在我所出生的那个世界？这两个世界一个是天道的造物，一个是伪神的杰作，有什么共同点吗？”
“你想说什么？”万魂幡似乎抓住了一丝灵感。
“你啊，蠢东西。”牧云霄将手里的世界像保龄球一样抛去了混沌另一边，“阴阳相生，还不明白吗？光芒诞生于黑暗，黑暗诞生于光明。混沌之中，光与暗混杂交织，本来是一锅糊涂汤，但是宋玄鸿将黑暗提炼出来，造就了你，万魂幡。后来你叛逃，带走了黑暗。宋玄鸿以为天道无法造物是因为祂的意识带来的，其实并不是，天道失能是因为它实实在在地失去了一半的能量。”
“所以，就算我们现在吞噬了天道，用黑暗控制整个混沌，也只是再走一遍宋玄鸿的路罢了。”
牧云霄说话间，围绕天道框架的争夺已然分出胜负。
林望舒刚刚重生，力量尚未恢复，宋玄鸿却是神力浑厚，并且已经在天道框架之中经营数万年。
混沌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强大的力量直接将林望舒的肉身连同神魂一起融化，化作一团光雾。
一张光织的巨网将光雾拉进天道。
有了光的融入，天道开始发生异变。
像是长期缺乏保养的机器终于得到了润滑，干涩的关节、锈蚀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
温暖柔软的光晕一层层朝外扩散，如同清泉流过干涸的河床，濒临堙灭的小世界被包裹在光晕中，焕发出肥皂泡一般的光泽。
插在天道中央的碎雪剑被迅速恢复的天道弹了出去，消失在混沌虚空中。
宋玄鸿大喜过望。
如今天道已经完整，下一步只要祂控制了天道，那整个混沌就是祂的囊中之物了。
祂舍弃肉身化作一道光，自边缘起一寸寸向中心侵染，林望舒步步退却，很快便被金光占据了一半。
就在祂以为自己即将夙愿得尝之际，一道黑色人影忽然出现在天道旁，手中正握着碎雪剑。
一瞬间，宋玄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见牧云霄衣袂翻飞，汹涌魔气注入剑中将整把剑染成黑色，同时剑气暴涨，刺破虚空。
紧接着，她挥剑如斧，朝着天道劈下。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混沌，天道在牧云霄剑下轰然碎裂，沿着林望舒与宋玄鸿抗衡的边界碎为两半，天道是整个混沌的根基，随着天道的破碎，混沌也开始崩裂。
“云霄！”虚空中传来林望舒尖锐的爆鸣声。
“仙君，相信我。”牧云霄说。
万魂幡如一道遮天蔽日的黑云般落下，将金色的半边裹住。
宋玄鸿挣扎着想要破幡而出，却见牧云霄袖中钻出六道铁索，将半边天道死死困住。
宋玄鸿纵然争夺天道，也是正道修炼出的神仙，与天道同根同源。
可万魂幡至阴至邪，它的力量刚一接触天道，原本还能勉强运行的法则瞬间崩塌，所有的小世界空间同时衰竭，内部的生灵化作无数怨鬼，在混沌虚空中游荡。
好在，牧云霄的长处就是处理这些游魂。
六道铁索寻着天道框架留下的路径飞出，一头锁死天道，一头钉在混沌边缘，将半边混沌分为六扇，阴气沿着铁索搭建起新的法则，不安的游魂被新法则引导，逐渐分类聚集。
另一面，林望舒也已经用光芒将天道伤口裹住，勉强维持着半边混沌的秩序。
她这边的情况要乐观很多，牧云霄将大部分相对完好的世界都聚集在这一侧。
混沌中原本杂糅在一起的阴阳开始分流，朝着属性相合的另一面聚集。
牧云霄将铁索的另一端扭成一座桥梁，用镇魂钉定在天道另一侧，光与暗顺着桥梁汇聚成流，源源不断地融入各自的那一半天道。
林望舒以神魂状态从天道中飘出，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混沌，静立许久。
牧云霄见她一言不发，十分无奈地解释：“虽然惨烈，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了，仙君。万魂幡的力量一旦触碰天道就一定会引发崩溃，用这种方法，至少能够保留一般的世界。”
林望舒温柔地看向她：“我并没有要怪你。只是，事情发展到如今，我不得不与你告别了。”
牧云霄瞬间警觉起来：“什么告别？”
“混沌变成这样，虽然现在短暂地达成了平衡，但这种平衡十分脆弱，随时可能会被打破。我需要很长时间修复。”林望舒说，”这期间，我的意识会处于休眠状态。”
“多长时间？”牧云霄追问。
“少则数万年。”林望舒说。或许就是永远。
“不行！”牧云霄毫不犹豫地说。
“抱歉云霄。”林望舒说，“但我必须这样做。否则，整个混沌包括你我，都会消失。”
“可是我······”
“你希望我消失吗？”林望舒问。
牧云霄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林望舒拍了拍她的肩膀：“别难过，我还有任务要交给你。如果你能够做得好，或许可以加快我苏醒的进程。”
“您说。”牧云霄满怀希冀地望着她。
林望舒指着那倒能够沟通阴阳两界的铁索桥，娓娓道来：“魂魄属阴，以往混沌阴阳杂糅，生灵死后魂魄依旧在世间游荡，并不会离开。但现在你一剑劈开了天道，阴阳分野，属阴的魂魄会不自觉地被阴界吸引。”
“长此以往，整个阳界的生灵都会逐渐来到阴界。若是没了生灵，阳界便会成为死地。”
牧云霄挑眉：“所以，仙君需要我将魂魄送回去。”
“是的。”林望舒点头，“我会在阳界不断制造肉身，你可以将阴灵送过桥去投入肉身之中，成为阳界生灵，待生灵死后，就会再次来到阴界，如此循环往复，轮回不止。”
“没问题。”牧云霄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还有一事。”林望舒接着说，“世间诸事，酸甜苦辣，不一而足，以不同的身份生活在世，所经历的喜乐苦楚自然也会不同。所有来到阴间的生灵，你需要按照其生前的所作所为进行评判，分辨善恶，报于来世。”
牧云霄闻言，忽然轻笑：“仙君说得像是笑话。我？我可分不清善恶。”
“能。”林望舒神情坚定，“你分得清。混沌亿兆生灵，我只能托付给你了。”
牧云霄沉默许久，终于低声道：“好，我可以试试。”
她抬头望向界桥，只见能量源源不断地在桥上流动，诞生于阴界的光明涌向阳界，诞生于阳界的黑暗汇入阴界，秩序井然。
天道依旧无知无觉，漂浮在虚空中缓缓转动，阴阳两界随着它旋转，如同两条青鱼，阴阳相生。
-----------end---------
。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还差 